第307章武聖契機
京都。
郊外偏僻處，一間滿是鄉土氣息的小院內。
院子裡種著幾壟青蔥的韭菜，架子上爬滿了絲瓜藤。
此時，正值午後。
一位身穿粗布麻衣，褲腳挽到膝蓋的老人，正蹲在田壟間，拿著一把小鏟子給那幾株韭菜鬆土。
他看起來太普通了。
像閒著冇事乾天天在村頭跟人下棋的老頭，絲毫看不出半點武道強者的氣質。
在田埂邊，一名身著軍裝，近兩米高，壯的像頭熊一般的男子正恭敬地站著，手中捧著一隻搪瓷茶缸。
他是一名副官，一名扛著少將軍銜的七階宗師。
但在老人麵前，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身姿挺拔得像是一杆標槍。
能讓部隊的少將做出如此姿態，放眼全軍也隻有一個人。
軍部元帥，齊鳳仙。
“小齊啊，這天兒是越來越熱了。”
齊鳳仙直起腰，隨手接過齊恒遞來的茶缸喝了一口。
“元帥，今年的氣候確實有些反常。”
葉青曾經的教官，齊恒低聲回應道，“氣象局那邊說，是因為全球各地的深淵裂縫活動加劇，導致大氣層中的能量粒子濃度升高，影響了洋流。”
“嘿。”
齊鳳仙放下茶缸，仰頭看向京都的天空。
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陡然閃過一絲足以洞穿蒼穹的精芒。
“這哪裡是天熱，分明是有人在下麵架了柴火，要把這口大鍋給燒炸咯。”
齊恒心中一凜，自然聽出了老元帥話裡的深意。
最近龍國內部局勢動蕩，世家派與平民派勢同水火，再加上葉青失蹤帶來的巨大衝擊，整個軍部就像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高壓鍋。
就在齊恒斟酌著該如何接話時。
滴——
輕微的震動聲在小院中響起。
聲音來源，是齊鳳仙手腕上那塊早已被軍方淘汰的老式通訊器。
齊恒瞳孔猛地一縮。
他雖然跟隨元帥不久，在晉升宗師後才被調來作為侍衛官，卻也清楚其中的意義。
在這個世界上，擁有直接聯係這個終端權限的人，屈指可數。
無一例外，全都是聲名顯赫的大佬。
齊鳳仙抬起手腕，在表盤上輕輕一點。
一道隻有他能看到的光幕瞬間在視網膜上展開。
看著光幕上跳動的那行簡短文字，這位經曆過無數大場麵的九階武聖，竟然罕見地出現了一瞬間的愣神。
齊恒心臟狂跳。
愣神？
他從冇見過老元帥露出這種表情。
那是驚訝、錯愕，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驚喜？
究竟是誰發來的消息？
究竟是什麼樣的內容，能讓站在人族之巔的武聖產生如此大的情緒波動？
但僅僅是一刹那。
齊鳳仙微皺的眉頭便舒展開來。
不僅如此。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帶著幾分欣慰與玩味。
“這小子...”
齊鳳仙低聲笑罵了一句。
不過。
當齊鳳仙看到訊息的內容後，唇角笑意頓時收斂。
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有璀璨熾烈的光芒炸開。
這位老者陷入沉思，往日的種種情報在腦海中浮現。
所有的線索，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許多真相呈現在了齊鳳仙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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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鳳仙緩緩閉上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好大的膽子。”
良久之後，他嗤笑一聲。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在小院中一閃而逝。
那一瞬間，院子裡的絲瓜藤無風自動，架子上的每一片葉子都仿佛化作了利劍，指向蒼穹。
齊恒隻覺得呼吸一滯，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好在那股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齊鳳仙重新睜開眼，眼中的殺意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平靜。
就在這時。
齊恒身上的戰術終端開始劇烈震動，急促的警報聲從他的耳機內傳出。
他連忙取出終端，隻見屏幕上已經亮起猩紅的光芒。
他低頭一看，臉色瞬間劇變。
“報告元帥！”
齊恒猛地立正，聲音急促：“西南邊境急電！”
“172號作戰基地前沿，發現大規模獸潮入侵！”
“根據前線觀測，獸潮源頭來自白象國境內！”
“前線吃緊，請求緊急支援！”
這一則情報，如同一塊拚圖，精準地嵌入了齊鳳仙剛剛推演出的棋局之中。
嚴絲合縫。
齊鳳仙心中有了答案。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眸中露出一抹明悟的神色。
他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知道了。”
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慌。
齊恒愣住了。
他常年在一線待著，心裡是十分著急的。
可現在齊鳳仙不說話，他自然不敢瞎提什麼建議。
齊鳳仙冇解釋什麼，也不需要給任何人解釋。
他抬起頭看向京都軍部大樓的方向，目光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了一個高大堅毅的身影上。
“火候早就到了啊。”
齊鳳仙呢喃自語，表情鄭重，似要做出一個十分重要的決定。
“三十年戎馬，二十載宗師。”
“他的底蘊早就夠了，心境也磨礪得差不多了。”
“之所以一直卡在八階，遲遲無法邁出那最後一步，成就武聖......”
“差的，就是一點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契機。”
說到這裡，齊鳳仙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其中有擔憂，有決絕，也有一抹豪賭般的期待。
“或許，這次......便是這個契機。”
齊恒聽得雲裡霧裡，僅能推測出元帥說的肯定跟一位頂尖大宗有關係。
齊鳳仙打開通訊終端，將自己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幾分鐘後。
轟——！！！
京都軍部大樓，停機坪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
緊接著。
一道黑色的流光衝天而起。
戰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軌跡，冇有絲毫猶豫，也冇有任何伴飛護航。
如同一柄孤獨的利劍，直直地刺向了西南方向的天際。
郊區的小院內。
齊鳳仙負手而立，目光追隨著那架漸漸消失在雲端的戰機，蒼老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半晌過後。
他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股清風，輕輕吹過小院。
卷起幾片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