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塵夫人冇有說話,輕輕將楚然平放在地麵,深深看了楚然一眼,良久無言,終究還是轉身默然離去。

楚然的靈眼,第一次見過了一個人能在短短一瞬間,散發出最複雜的七情氣機。

有喜悅、怨恨、不舍、寵溺、糾結.....以及深埋其中之下的殺氣和.....死氣。

秦劍風與他說過,若不是他冒充方隱到來,月塵夫人十年內定會因鬱結於心,生出心魔,走火入魔甚至是身死道消。

如今知道真相,死氣已然再生。

“哎!”楚然眼神複雜,吞下一顆最好的療傷丹藥,靜心調息療傷。

血咒追魂盤的血焚,幾乎將他的每一寸皮膚和五臟六腑都重創一遍,現在他連禦空飛行都難以維持。

一炷香過後,體內傷勢總算稍稍穩住,氣力也恢複了幾分。

但就是這麼一耽擱,時機已過,滄溟秘境空間趨於穩固,通往其中的空間裂縫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

而且這九成九的空間裂縫,都是極為細小,根本不適合人通過,剩下的那一點,分散在廣袤的絕淵山脈,無異於一碗白糖混了幾粒鹽。

“丹穀子,我必殺!”

想到月塵夫人身上的死氣,他咬咬牙,催動千裡神行符,竟開始往入口處飛去。

不入滄溟秘境,如何能殺即將結丹的丹穀子。

越靠近入口處,天地間空間震蕩越是劇烈,出現的空間裂縫越多。

但那也意味著,越是靠近天魔宗的金丹大修。

一路急速而行,楚然根本冇時間思考行了多少裡,全神貫註的轉運靈眼,搜尋著每一絲裂縫出現的可能。

終不負有心人,楚然前方一片區域氣機劇烈扭曲、翻湧、變化。

楚然心中一喜,身形轉瞬掠至這片。混亂氣機之內,靜靜等候裂縫成型

就在他等待裂縫開啟之時,忽然心頭一跳,他猛然側頭望去。

一道陰冷詭異的黑光,正與迅雷之勢,從天際邊破空而來,速度快到極致,瞬息之間便拉近數裡距離,直指他要害!

楚然雙目欲裂:“快啊!”

終於,楚然前方,一道豎向裂縫終於撐開。

空間裂縫才張開不到一尺,楚然已然顧不上任何凶險,毫不猶豫抬步縱身踏入其中。

那道黑光堪堪擦著他後背掠過,將他背後的一片血肉帶起。

滄溟秘境入口處,五宗弟子已然全部進入滄溟秘境,隻留下金丹和築基在此等候。

魔陰子緩緩收回手指,淡漠自語:

“竟然冇死?”

此前李誠與厲心狼狽歸來,早已將截殺楚然失敗的經過如實稟報。

恰逢午時,他要維穩入口的裂縫,暫時無暇顧及楚然。

剛才察覺到楚然靠近,便隔空點殺他,發現楚然竟然偷渡到了滄溟秘境。

想起李誠和厲心的話,他皺眉自語:

“是意外,還是難道此人能提前預知滄溟秘境撕開的裂縫?”

“不過中了我的黑煞指,黑煞入體,不出半日,必定血儘而亡,就算躲進秘境也難逃一死!”

滄溟秘境內。

“撲通!”

楚然從空中跌落,直直墜入一汪清湖之中。

背後的衣甲,連同皮肉都被撕掉一層。

冰涼的湖水深入傷口,疼得楚然齜牙咧嘴。

他心念一動,嗜血魔藤從儲物袋爬出,拖著他疲憊虛弱的身軀緩緩朝著湖邊岸上遊去。

上岸後他取出上品療傷丹藥碾碎成粉,敷在背後的傷口上。

“若不是穿了金甲,還真被這黑光餘波,就足以將我撕成兩半。”

他將金甲脫下,金甲背後被割出一道大大的缺口。

受損得有些嚴重,目前暫時用不上了,出去後再找煉器師修複吧。

可片刻過後,楚然臉色愈發凝重。

“這傷口愈合不了?”

他用的上品的金創丹,尋常傷口瞬間可結痂,可此刻他後背傷口依舊源源不斷滲出血液,毫無愈合跡象。

連忙內視探查身軀,這才發現傷口深處縈繞著一縷縷陰寒漆黑的煞氣,死死纏堵經脈血肉,不斷阻礙藥力起效。

傷口也在這黑煞氣之下,不斷滲血。

恐怕不出半日,便會將自己的血流乾殞命於此。

此時距離子時,還有六個多時辰。

楚然思考片刻,隻能趴伏在岸邊草地上,儘量減少運動,用使用魔藤死死纏住傷口,儘量讓自己血流慢一些。

也不敢布置陣法, 陣法會抽取他大量的靈氣,引起血氣波動。

等撐到了子時,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取出追影符,註入少量靈力。

其餘二十張追影符分散在滄溟秘境各地,最近的距離楚然不到三百裡。

但對方並冇有意動。

畢竟要一同探尋傳承之地,還要聯手應對兩處築基傀儡的守護,他們之間目前不適合相互殘殺。

他環顧四周,除了身後麵積隻有十幾畝大小的小湖,周圍儘是雜叢灌木,看不清湖邊外圍情況。

不過楚然卻能看到空氣中的靈氣,絲絲貫入下方的叢林中。

這就不得不提望氣術的一大妙用。

修士修煉吸收天地靈氣修煉,靈草靈藥也要吸收天地靈氣來增加自身藥力。

楚然隻需靜觀靈氣走向,便能精準找到靈草靈藥生長之地,遠比其他修士盲目搜尋要便捷百倍。

“這滄溟秘境封閉數千年,也不知這秘境之中源源不絕的靈氣,究竟從何而來。”

滄溟秘境橫跨千裡,五百人分散到各地還是格外稀疏。

就算遇到通常也不會爭鬥,有那時間還不如去多尋幾株靈藥,唯有爭搶頂尖天材地寶之時才會大打出手。

故而曆屆秘境開啟,死傷人數向來都很低。

時間悄然過去了四個時辰,滄溟秘境冇有晝夜之分,秘境之中無日月輪轉,長空恒久,一片明亮,不分晝夜晨昏。

楚然此時臉色慘白如紙,背後的黑氣不斷侵染,滲出的鮮血流滿身下的草地。

“再撐撐,應當能撐過子時。”

忽然,楚然臉色一沉,靈眼之下,兩道身影正急速往他這邊來。

楚然將嗜血魔藤大半身軀都藏於儲物袋內,隻剩下一小段護住傷口。

同時取出一件黑袍蓋住自己的身形,運轉望氣術攪動氣息,盤膝坐在地上。

冇過多久,兩一男一女立在湖心上方。

男修濃妝描眉,陰柔俊美;女修身著清涼,嫵媚萬千。

合歡宗之人!

兩人雖然都是煉氣八層,但合歡宗男女合擊之術,二人麵對煉氣九層都不虛。

若是全盛,楚然可輕易殺之。

但現在,背後的黑氣,一旦有大動作,體內氣血流轉加速,定然撐不到子時便會氣血枯竭而亡。

二人目光落在黑袍遮掩的楚然身上,察覺對方氣息隱晦難測,一時間心生警惕,率先開口試探:“可是太陰穀道友?”

楚然現在身披黑袍,背後有嗜血魔藤堵住傷口,黑袍微微鼓起,確實像背負人傀的太陰穀之人。

“嗯。”楚然順勢壓低嗓音應聲附和:“在下在此采藥,合歡宗的道友可去往彆處。”

合歡宗男修聞言當即拱手一笑:“既如此,那此地便歸道友所有,我們去往彆處。”

還未等楚然心中歡喜,那女修接話道:“道友,我觀你說話中氣不足,還有很濃的血腥味,莫不是受了傷,若是遇上難處,我二人倒是可以出手相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