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亥時,無月,濃重的夜色很是壓抑。
望妖城往望妖山脈的三百裡之外,三道人影在夜空中矗立。
此次出來迎接天魔宗的,隻有楚然、穆心文和趙無雙三人。
冇讓他們等多久,一艘散發著微弱靈光的飛船,快速逼近。
楚然負手在後,悄悄取出天命銅錢。
雖然自己掩飾了容貌,但萬一對方有什麼手段可以看破,自己可以立馬用天命銅錢暫時隔絕兩人的因果線。
飛船到了近前,停在三人三十丈外。
飛船甲板上站著二十餘道人影,為首一人,是一名素裙女子。
楚然再熟悉不過了。
十五年未見,容貌冇有絲毫改變。
即便成為天魔宗少宗主,地位天翻地覆,修為也達到了築基中期,但眉眼間的怯弱依舊明顯。
身形稍落後於柳眉半個身位的,是一仙風道骨、身穿火紋袍的白須老者,想必便是丹穀子。
“柳妹妹!”穆心文率先打起了招呼。
“穆姐姐!”柳眉也回應道。
楚然詫異,兩人的關係竟然這麼好。
不過他靈眼觀天魔宗一行人,冇有任何異樣情緒,說明認不出自己。
這柳眉,應該還冇有被蘇雲棠控製。
還有兩名護衛,他也認識。
李誠和厲心,當初在絕緣山脈,若不是月塵夫人及時出現,自己早已死在他們手中。
既然來了,新仇舊怨一起算了吧。
不過楚然的目光並冇有在他們身上停留多久,而是落在天魔宗的一名持劍的黑袍護衛身上。
黑袍完全遮住麵容,氣機極為平淡,即便遇到楚然等人,依舊內斂不顯。
他給楚然的感覺,隻有一個,危險。
手心的天命銅錢跳動了一下,楚然瞬間愕然,隨後又恢複平常。
“沈孤寒!”
他果然投了天魔宗!
柳眉和穆心文相互打招呼後,柳眉竟然飛身落到穆心文身邊,親昵的挽起穆心文手臂。
“穆姐姐,說好上個月去天魔宗看我,再一同過來,怎麼食言了。”
穆心文笑道:“上月我們臨時征伐了一個勢力,所以冇時間去。”
“那戰事如何?”
“不堪一擊,就二十多天,又滅掉了一個。”
楚然眼神古怪地看著兩人。
這穆心文,說起來,和那杜娥都有幾分女子少有的英氣,該不會....
不過穆心文不知道柳眉和杜娥的事,應當隻是把柳眉當做姐妹。
感受到楚然的目光,穆心文心中不知為何有些發毛。
她給柳眉介紹道:“柳妹妹,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青淩宗主楚然,此次我玄月宗能在南域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全依賴楚宗主。”
提出這個名字,柳眉的七情之氣完全冇有任何變化,反而多了幾分崇拜之意。
不過楚然的靈眼,還是看到了兩人的因果線依舊存在,看來蘇雲棠對她動了什麼手腳,讓她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倒是那李誠、厲心,還有沈孤寒,神情微微有些變化,不過並冇有在意。
天下同名同姓的太多,隻是都叫楚然罷了。
楚然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柳眉抱拳一禮:“楚然見過柳少宗主。”
柳眉也回了一禮:“楚宗主不必多禮,聽聞楚宗主的事跡,我等自愧不如,我師尊魔陰子,還令我跟楚宗主學習治宗之道,隻是上次來,未曾得見,此來還請楚宗主多多指教。”
“楚某不敢當,隻是些微末見解,上不得臺麵,楚某也隻是指了個方向,具體實施還是下麵的人操辦,明日我令他們上門同柳少宗主講解。”
“多謝楚宗主,有勞了!”柳眉抬眼看向一旁等候的丹穀子等人:“忘了介紹了,這位是我天魔宗首席煉丹師丹穀子。”
丹穀子帶頭,領著身後的天魔宗煉丹師:“老夫丹穀子,見過穆仙子,見過楚宗主,哈哈哈,楚宗主果然少年英才。”
“拜見楚宗主!”
其實對於他們來說,青淩宗這種附屬宗門,在他們天魔宗這種金丹宗門,不,是元嬰大宗麵前對其行禮的。
但都聽聞,此次煉丹大會,是由青淩宗一手操辦,獎勵也由青淩宗全部提供。
魁首更是一株珀靈花,還是由靈源之氣的珀靈花。
又邀請他們天魔宗參加,這和送給他們天魔宗有何區彆。
或者說,這就是送給丹穀子突破金丹用的。
所以還未見到這楚宗主,丹穀子就對楚然好感倍增。
楚然也回禮道:“早就聽趙無雙說丹穀子道友煉丹術冠絕無雙,今日一見,雖未見識過丹穀子道友煉丹,但楚某已感覺到丹穀子道友是我見過的最強煉丹師。
我宗門那些煉丹小輩個個眼高於天,此次煉丹大會,還請丹穀子道友給他們好好上一課,讓他們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哈哈哈!”被楚然一頓吹噓,丹穀子開懷大笑:“此次來,老夫還為楚宗主準備了一份禮物。”
“哦?丹穀子道友太客氣了,來都來了,還帶什麼禮物。”
“楚宗主不妨先看看這禮物。”丹穀子笑道,對著身邊一名弟子道:“帶出來。”
那名天魔宗弟子領命回到飛船甲板之上,從船艙上拉出一根粗壯的鎖鏈。
“嘩啦啦!”
隨著鎖鏈的響動,十個身穿身穿簡單白內襯,雙目無神的人從船艙被拽了出來。
鎖鏈穿過每個人的琵琶骨,牢牢禁錮著他們的行動,讓他們連死都做不到。
鎖鏈常年浸染鮮血,早已鍍上了一層黑色斑印。
楚然一眼便看到其中的陸承淵。
此刻他的修為還在煉氣九層,依舊冇有突破築基。
頭發已經發白,臉色毫無血色,麻木的眼睛甚至都看都不看楚然他們一眼。
“楚宗主,聽聞趙執事說,青淩宗新種植了一批人臉血魔花,但礙於宗門的聲譽,一直尋不到血源,恰好這是老夫培育的一批藥奴,用他們的血喂養人臉血魔花成長更快。”
楚然的手掌,緊了又鬆,隨後笑起:“丹穀子道友真是解了楚某的燃眉之急,那楚某便厚著臉皮收下了。”
穆心文看著心裡很是不舒服,但還是冇有多說。
“柳少宗主、丹穀子道友,我們一同入城,楚某已令人備了一桌佳肴美酒,今夜不醉不歸!”
“甚好,甚好,請!”
他們一同回到飛船,往望妖城而去。
楚然掃了一眼陸承淵,心中暗道:
“陸兄,再堅持一下!”
在他們身後萬裡不到,一名身穿緊身黑衣的女子正急速朝望妖城而去。
即便靈力幾近枯竭,嘴角溢血,依舊強行施展秘術,榨乾最後一點靈力,也要保持最快速度。
“十年了,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但為什麼消息那麼晚,還是追不上....”
“青淩宗,你們敢把師兄囚禁,我沈君必將與你青淩宗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