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然逃離,段開也想追去,不過卻被柳淑柔死死拖住。
她不明白楚然在做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給楚然拖延時間。
不過數息功夫,楚然二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段開也惱了,看向柳淑柔,眼中似乎有精芒閃過。
柳淑柔做出防禦之勢,卻發現段開並冇有攻擊。
不過,驚駭瞬間爬滿她整張臉龐。
因為她眼中,天地已經完全顛倒,皎月星辰在她腳下,山川大地在她頭頂。
唯有段開依舊立在對麵,身影一晃,便鑽進頭頂顛倒的密林,徹底消失不見。
“難道是幻術?”柳淑柔第一次見過那麼奇怪的法術,心中驚疑不定。
“得趕緊去追楚然才行,他帶那個女殺手去做什麼。”
柳淑柔邊保持警惕,邊朝楚然離去的方向追去。
然而,在外界看來,柳淑卻是朝楚然離去的相反方向而去。
另一邊,楚然帶著林輕言一處草地落下,陰陽傀儡也冇有靈力維持,被他收了起來。
不是他不想再逃,實在受傷太重。
氣血虧空,靈力幾乎耗儘,神魂之力也無,右手已廢,周身傷口縱橫交錯,每動一下都劇痛無比。
“這觀樞術,似乎能通過某些痕跡追蹤他人。”
“現在隻能賭一把了!”
楚然心頭沉重。
他僅剩的左手拍向儲物袋,取出天命銅錢,拋向空中,單手起卦。
“燃吾壽元,卜一線生機!”
刹那間,楚然的麵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壽元快速燃燒。
而身前的其中一枚天命銅錢,竟然裂開了一道裂紋。
天際風雲劇變,厚重烏雲翻湧聚攏,遮蔽星月,九霄之上雷霆隱隱滾動,神威壓落大地。
“天罰!”楚然瞳孔驟縮,連忙收起天命銅錢,停止卜算。
如果自己再算下去,恐怕還未算出自己的生機,自己先死在這天罰之下。
“算自己的代價那麼大嗎?”
天機老人在玉簡中,特彆提到一點。
望氣術可算天下萬物,唯獨要謹慎算己身。
就好比一麵鏡子,可照天下萬物,卻唯獨照不見鏡麵本身。
測算自身付出的代價極大,像楚然隻是算次日自身吉凶,虛無縹緲的運勢,就要消耗四五十年的壽元。
若是再往後幾日卜算吉凶,就連他築基兩百多年的壽元也扛不住。
方才他彆無他法,原本想耗儘幾乎全部的壽元給自己指一條生路,可誰曾想才剛剛起卦,自己先扛不住了,甚至出現了天罰。
那隻有強行窺看天機才會出現的情況。
自己這一算,反而弄巧成拙,現在連對抗段開的手段幾乎都冇有了。
他腦中快速飛轉,抱著林輕言幾步騰挪到一處草叢之下,取出從葉光繳獲的隱神符,拍在身上。
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
而追來的段開,忽然看到天空之上,烏雲彙聚,雷霆滾動。
“天....天罰!”他頓住身形,眼神驚駭:“觀樞術,怎麼可能引起天罰?”
“不對,楚然從來冇說過他會觀樞術.....難道是.....”他瞳孔一縮,眼中滿是貪欲:“望氣術!”
“他會望氣術!”
“不可能,那是人能修煉的嗎?望氣一脈的傳承早就斷絕,就算我師父玄機子也隻會些皮毛。”
“但除了望氣術,這天南界,還有什麼可以引動天罰?”
段開喃喃自語,完全不相信楚然使用的是望氣術。
望氣觀樞,合並起來便是天衍術。
望氣術修的是靈眼,通過靈眼看天地萬物氣機,推演未來。
而觀樞術,則是不同,用自己的眼睛修成天眼,看的是萬物痕跡。
萬物行過,皆會留痕,痕跡變化,便是樞點,可以通過這些樞點追蹤、溯源、預判,觀天地樞點,尋天地萬物。
望氣術偏向於輔助,而觀樞術偏向於戰鬥。
但望氣術,消耗的是壽元、氣血,不小心窺看到某些不該看的,還會引來天罰。
而觀樞術,隻是消耗靈氣維持天眼,代價遠遠小得多。
他正暗自思忖,那天罰劫雲,竟然緩緩散去。
他運轉天眼,喃喃自語,滿是驚喜:
“果然是望氣術,看來你也害怕天罰!”
“受那麼重的傷,我看你能跑多遠。”
他猙獰一笑,繼續朝楚然的方向追去。
他很快行至一處草地之上,眉頭一皺:
“天罰擾亂了痕跡,到此就消失了.....”
他神識掃了又掃,始終未發現楚然身影。
他抬起手,一團百丈大的火球彙聚,對著下方草地砸下。
火球落地,烈焰席卷四方,火焰所過之處,一切草木都被焚儘,化作飛灰。
不過片刻,方圓五裡化作光禿禿一片焦黑土坪。
“不在這裡.....”
段開臉上臉上露出沉思之色,片刻之後,又朝楚然可能逃跑的一個方向追去。
一直過了一炷香,那焦土之上,楚然的身影浮現,林輕言小小的身體被他完全護在身下,他的後背皮膚,已經被燒卷曲脫落。
他顧不上疼痛,僅剩的一點劍氣化作劍刃,割開自己和林輕言的手腕兩處傷口,傷口和傷口疊合在一起。
殘存氣血自他殘破右手渡入林輕言體內,同時引動對方體內純淨氣血回流自身。
感受到兩股血液的流動,楚然鬆了一口氣。
看來丹穀子冇有騙自己。
距離子時還有一個多時辰,熬過這段時間,一切都好了。
他垂眸看向懷中少女,那張遍布深淺劍痕的清秀臉龐,一雙布滿厚繭的手,心底疼惜翻湧。
昔日那個喜歡撲進他懷中、喚他師兄、喜歡落淚的師妹,早已在經年折磨中磨去所有天真爛漫。
也不知那麼多年,她到底怎麼過的。
還有師娘,先前輕言提及要段開救師娘,莫非師娘也被天機盟掌控?
換血速度很慢,足足花了將近一個時辰,二人的氣血終於交換了九成九,就差一點就完成了。
“總算快要成了!” 楚然心中狂喜,懸著的心即將落地。
可就在此刻,林輕言睜開雙眸,一眼便看到眼前的楚然。
她毫不猶豫的抬手,一掌轟在楚然身上。
楚然毫無反抗之力,被這一掌擊飛了十餘丈,撞到一塊青石才停下。
“輕言……” 他顧不上滿身撕裂般的傷痛,聲音帶著哀求,“我是師兄,你身中蠱毒,再給師兄一點時間,換血便能徹底解毒……”
林輕言看著楚然這模樣,心中莫名一痛,眼底浮起一絲掙紮痛苦,低聲呢喃:“師兄……”
“哈哈哈,驚喜嗎?絕望嗎?還好我察覺有異,返回來了。”天空之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