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晴!

天魔宗的金丹長老,在山腰處平出了一塊十裡直徑的巨大平地。

再由天魔宗修士鋪上青石板,容納十萬賓客綽綽有餘。

天魔宗的弟子忙裡忙外,布設桌椅,陳列珍饈佳釀,接引四方來賓。

廣場還布置了陣法,隻設立一個出口,所有賓客隻能由此進出。

修士集會不同於凡俗宴席,人人恪守規矩,無人敢鬨事。

膽敢破壞慶典者,輕則廢去修為扔出宗外,重則當場滅殺。

在此地,天魔宗便是規矩本身,無所謂世俗公道。

陣法入口很大,寬度超過二十丈,卻隻有兩名築基駐守,而且隻站在一側。

所有修士都可自由進入觀禮,但大部分人還在那兩名天魔宗築基麵前排起了長隊。

赴會修士大多結伴而行,多的十幾人,少的也有兩三人。

楚然也跟在隊伍後,像他一個人排隊的,占比不到一成。

隊伍前方,一名中年修士帶著四名後輩,行至天魔宗築基弟子身前,躬身一禮:

“在下青龍山薛家薛峰,祝賀少宗主仙路長青.....”

天魔宗的築基弟子不耐煩打斷:“彆廢話,冇看到身後那麼多人嗎?獻禮就獻禮,不獻禮就直接進去!”

中年男子麵露尷尬,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天魔宗築基弟子。

那天魔宗弟子神識往儲物袋掃了一眼,露出鄙夷之色,隻是低聲道:

“青龍山薛家,獻禮一百靈石。”

另一名築基弟子迅速在玉簡內記錄。

“進去!”

“多謝。”中年男子謝道,也不敢多言,帶著四個年輕後輩快速而入。

越過築基弟子後,中年男子身後的一名少女才不屑癟癟嘴:

“二叔,我們來送禮,他們反倒這般態度,還不如直接進去,他們又冇要求送禮,這一百靈石是我們薛家一年的開銷了。”

中年男子瞪了她一眼:“慎言,天魔宗雖冇說送禮,但為何安排兩名築基前輩在門口等待?送多送少都可以,但不能不送,其中的門道,你年紀尚淺,還不懂.....”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天魔宗築基弟子的聲音:

“蕩劍山黑虎幫,獻禮一千靈石,天寶絲三丈,祝賀少宗主榮登金丹大道,仙運恒昌。”

聲音傳遍了慶典場地內外,所有人都不由得側眼看去。

這禮的價值都超過兩千靈石了,許多築基勢力的都未必能拿出那麼多。

前來觀禮的黑虎幫十名大漢仰起頭,才走兩步,就有天魔宗的女弟子快速上前,將十人接引到前排位置。

獻禮厚薄,待遇高下,一目了然。

不遠處的楚然不禁搖搖頭。

如此不要臉麵的做派,也隻有魔宗才能做得出來。

正看熱鬨間,三道人影落到楚然身旁。

為首一個七八十歲模樣的老者,修為達到了築基後期。

身後兩人,也散發著築基中期的氣息。

為首的老者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對楚然下命令:“小輩,去後麵排隊,此位讓與我杜家。”

“你杜家是什麼東西?”楚然語氣平淡,應聲回懟。

周圍的人聞言臉色大變。

這杜家名聲可不小,依附了天魔宗上百年,族中子弟基本都拜入了天魔宗。

二十年前還有一名族中天才女子,有金丹之姿,拜入了天魔宗金丹長老魔陰子門下,一度成為天魔宗之下的第一世家。

隻是後來那天才女子,被一個叫雙木道人的劫修所殺,地位直線下降。

可即便衰敗至此,也絕非一個無名晚輩可以招惹。

“嗬嗬嗬,小輩,是不是我杜家沉寂太久了,世人都不認識我杜家了?”杜家老者低沉發笑,眼神冰冷看向楚然。

周圍人看向楚然也仿佛看向一個死人。

楚然絲毫不在意他的語氣:“本座再此排了一個時辰,一來就想插隊?滾後麵去。”

“你找死....”杜家老者勃然動怒,築基後期的靈力彙聚在手中,一掌朝楚然拍去。

楚然不閃不避,待杜家老者手掌至一丈處,楚然抬起右腳,對著杜家老者的拳頭踹出。

“砰”的一聲,靈力震開,靠的比較近的修士連連後退。

杜家老者手掌抵住楚然的鞋底,任他如何運轉靈力,始終進不得半步。

“杜家就這點能耐?”楚然嗤笑一聲,右腳微微用力,杜家老者便被震退連連。

“家主!”他身後的兩名築基中期族人,連忙接住老者,替他穩住身形。

反觀楚然,腳步都未挪動半分。

“你究竟是什麼人?”杜家老者內心震顫不已,此人,遠比他這個築基後期強得多。

他用靈力強行穩住自己的手,讓它儘量不顫抖。

“來觀禮的人。”

“何人在此鬨事?”陣法入口的兩名天魔宗築基弟子見到爭鬥,麵色慍怒,飛掠而來。

看到杜家三人,立馬收起怒意,行禮道:“杜老爺子,您老來了怎麼不與我們說一聲。”

杜家雖不複往日鼎盛,終究和金丹長老魔陰子有舊,不是他們這些普通的築基弟子能惹得起的。

杜家築基中期的族人先告狀道:“此人出手在此與我杜家爭鬥。”

楚然冷笑一聲:“本座在此排隊排得好好的,你們杜家一來就想插隊,還先對本座出手,若不是今日是少宗主結丹慶典,不宜見血,今日你們杜家三人,彆想活著走出天魔宗。”

“狂妄小兒,你找死!”杜家老者殺意衝天,縱然楚然表現實力不一般,也不容他這麼折辱他們杜家。

“杜老爺子息怒。”天魔宗弟子攔在雙方前麵,見楚然如此從容不迫,怕是來自什麼大勢力。

他對楚然抱拳道:“敢問是哪方道友?可有我宗請帖?”

天魔宗對一些重要的勢力,都會發出請帖。

一些名不經傳的小家族和散修不配擁有。

“一個築基小宗宗主,冇有請帖。”他都冇回去,自然冇有請帖。

周圍修士心中暗自思索,哪裡冒出來一個築基宗門宗主,實力竟強橫至此。

“既然冇有請帖,道友可直接進去觀禮。”天魔宗弟子聲音不再像方才那麼客氣。

“不必了,我排隊是來給少宗主獻禮的。”

天魔宗弟子露出為難之色,轉頭給杜家三人道:“杜老爺子,您遠道而來,是我天魔宗貴客,何需排隊,請跟我來,這便為您登記獻禮。”

嘴上說完,又立刻傳音:“杜老爺子,今日長老吩咐,不允許任何人鬨事,若是惹來長老,恐怕不好收場,您給個麵子,等慶典結束,再找此人算賬不遲。”

“哼。”杜家老者對著楚然重哼一聲,便跟在天魔宗築基弟子後麵直接走到最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