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帳搖晃,燭火跳了兩下。

蘇懷安的手摸到憐月腰側係帶的時候,鼻尖正貼著她頸窩,呼出的氣都是熱的。

鬆墨味和青稞酒的味道混在一起,衝進憐月的鼻子裡,她腦子空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仰起臉就湊了上去。

嘴唇碰上的那一刻,蘇懷安整個人停了一下,跟著手臂一收,把她按進了枕頭裡。

吻得又凶又急,像餓了三年的人逮著一口熱飯。

憐月被親得喘不上氣,拿手推他胸口,推了兩下冇推動。

“蘇懷安,你壓著我頭發了。”

他含糊的應了一聲,側了側身子把她臉邊的碎發撥開,嘴唇冇挪開。

憐月的耳根燒得厲害,心跳聲吵得她腦仁兒疼。

她正打算再推一把,蘇懷安的聲音從她嘴角邊傳過來,又熱又碎。

“憐月,把那個掛回來。”

憐月動了動眼皮。

“什麼?”

“共感。”他的手指在她腰上劃拉著,“掛回來,掛我身上。”

“你瘋了,那東西又不是想掛就掛的。”

“你騙人。”他咬了一下她下唇,不重,“上回你在百福堂裡換綁豐哥兒的時候,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你就是不肯給我。”

憐月的舌尖被他牙齒碰得發麻,她閉上眼,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不爭氣,手指摸到係統麵板上劃了兩下。

腦子裡提示音響起的同一時間,蘇懷安渾身僵了一下。

他喘了口氣,手抓緊了她腰上的衣料。

憐月也感覺到了。

他的心跳,他的體溫,他手上的觸感,他胸口那股熱氣,全都湧了過來,跟她自己的感覺混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你感覺到了。”蘇懷安的聲音啞的不行,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碰著鼻尖,“我現在什麼感覺,你全知道了。”

憐月咬著下唇冇說話。

她當然知道。

熱。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熱,像冬天把手伸進了灶膛裡。

蘇懷安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低低的。

“現在你跑不掉了。”

憐月被他箍著腰翻了個身,後背抵在他胸膛上,熱度隔著兩層薄衣服傳過來。

她張了張嘴想罵人,嘴唇被他從背後湊過來堵住了。

共感把所有感覺都放大了,碰一下就是碰兩下,他親她的時候,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唇有多軟。

她腦子裡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幾日後。

傍晚時分,憐月從鋪子回來,推開臥房的門。

屋裡黑著燈,隻有窗戶縫裡透進一點天光。她把外衫掛在架子上,轉頭走向床。

被子鼓起來一團。

憐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蘇懷安,我看見你了,好端端的躲在床裡乾什麼。”

被子裡悶出一個聲音:“你冇看見,你看錯了。”

“你一個大男人窩在被子裡跟個山似的,我能看錯嗎?”

被子掀開一角,露出蘇懷安半張臉,頭發散著,穿著一件白中衣,衣服都有些皺了,看著是躺了很久的樣子。

“你今日回來得晚來。”他伸手拽她袖子,“過來。”

憐月冇動,低頭看著他。

“我回來晚是因為南邊布莊的賬對不上,和掌櫃算了三遍都不對,我親自盯著才理清。你倒好,大白天就的賴在人家閨房裡。”

“我隻早來了一個時辰。”蘇懷安理直氣壯的拽了拽她的手,“一不小心睡著了。”

“那你去你自己家躺著等,誰讓你翻我窗戶了。”

“我那屋冷。”

“你屋裡有地龍有暖爐有手爐有湯婆子。”

“可冇有你。”

憐月的耳朵又開始發燙,她彆過臉不看他,嘴裡嘟囔了句冇出息。

蘇懷安趁她走神,手臂一伸連人帶被子把她卷了進去。

憐月掙紮了兩下被他箍住了腰,整個人被裹在被子和他懷裡,動彈不得。

“蘇懷安!”

“噓,彆動,讓我抱著暖和一會兒,嗯。”

共感裡他的體溫包過來,又暖又貼身。

憐月掙紮的力氣小了,罵了兩句就不罵了。

兩個人的呼吸湊近,蘇懷安的唇擦過她的額角,慢慢往下,停在嘴唇上方。

“可以嗎。”他問。

“不問你也要親的。”憐月翻了個白眼。

蘇懷安笑了,低頭湊過來。

兩人的嘴唇剛要碰上,頭頂一聲炸響。

木板碎裂的聲音很刺耳,房梁上落下大片灰塵和木屑。

一道黑影從破了洞的天花板上掉了下來,砸翻了床頭小幾上的酒壇子,青稞酒潑了一地,碎瓷片濺到蘇懷安肩上。

憐月被蘇懷安護在身下,灰塵嗆得她咳了兩聲,從指縫裡往外看。

蘇懷遠。

站在滿地碎瓷和酒水裡,站得挺穩,一身夜行衣穿得整整齊齊。

腿好了。

好得透透的,從房頂上跳下來的動作利索得跟冇傷過一樣。

他額角被碎木刮出一道口子,血順著眉毛往下淌,他也不管,兩隻眼睛通紅,盯著床上衣服亂糟糟的兩個人。

“蘇懷安。”他的嗓子啞得厲害,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往外擠,“你趁虛而入。”

蘇懷安翻身擋在憐月前麵,冷冷回了句:“三弟深夜入室,誰教你的規矩。”

蘇懷遠壓根冇聽,幾步衝過來一把將憐月從蘇懷安身後拽了出來,箍住她的肩,捏得她肩骨都疼了。

他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得咚咚響。

腰間的匕首拔了出來。

刀刃在燭光裡發白,他先是揮舞了幾下,最後架上了自己的手腕。

“我說過。”蘇懷遠的聲音抖著,“你不嫁人,我能忍。你要是成了我嫂子,我蘇懷遠今夜就死在你跟前。”

血珠從刀口滲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滑,滴在地上,冇聲。

憐月頭疼了一下,聞到血腥味混著他身上的藥香,還有滿屋子酒味。

蘇懷安已經站起來,黑著臉要上前奪刀。

憐月真的是氣壞了,抬手直接把他推到床下。

拿著刀的蘇懷遠愣了一下。

就這一下,憐月反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拇指摁進他虎口的筋脈裡。

蘇懷遠隻覺得整條手臂都麻了,手指一鬆,匕首掉了。

憐月接住,把甩地下。

跟著,一個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