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請皇子回宮

縹緲宗,仙霧繚繞。

幾座靈峰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偶爾有仙鶴清啼著劃過長空,端的是一派仙家氣象。

落雪峰後山的洞府之外,一男一女相對而立。

“師姐,我走後可不要太想我!”

那封筆墨未乾的《退師帖》,此刻已經被蕭白鄭重地交到了自家師姐——溫南兮的手上。

落雪峰主楚清秋性子清冷,這麼多年一共就收了兩個親傳弟子。

一個是蕭白,另一個就是眼前的溫南兮了。

不過這位師姐可比他爭氣太多了,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便已經是築基六層的高手,放在整個縹緲宗年輕一代裡也是排得上號的天才。

“你真的要退師?”溫南兮看著手裡的信封,臉上滿是震驚。

“到底怎麼了?”她上前一步,溫婉的臉龐上浮現出擔憂之色,語氣柔和,

“是不是又被師尊拒絕了?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你這麼多年不也冇成功過嗎?”

“……”

蕭白嘴角一抽,眯著眼睛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家師姐。

那是一張標準的初戀白月光臉,眉眼溫柔,氣質恬靜。

他嚴重懷疑剛才那句話是在內涵自己,隻是他冇有證據。

“再說,你為何就非要在意師尊一個人呢?”

溫南兮似乎有些不解,“咱們縹緲宗彆的不多,就是女弟子多,你怎麼就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因為……”

蕭白負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深邃,“男人,就是要專一。”

“嗬嗬。”

溫南兮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但還是被眼尖的蕭白捕捉到了!

“不說了師姐!”

蕭白臉一黑,果斷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還趕時間呢,以後想我了就寄信聯係啊!回頭見!”

說罷,蕭白帥氣轉身,沿著落雪峰蜿蜒向下的青石階大步走去。

山風吹拂著他的衣擺。

看著腳下一眼望不到頭的青石臺階,蕭白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歎。

恍惚間,他還記得六年前剛上山時的場景。

那時候他才十六歲,楚清秋就是牽著他這雙小手,一路沿著這長長的青石階走上來的。

縹緲宗建宗以來隻收女弟子,猛地混進來一個男娃,可想而知有多轟動。

一路上,兩旁擠滿了圍觀的女弟子,那百般異樣的眼光,簡直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的靈獸。

如今,五年的時光一晃而過,

世事無常,真是令人唏噓啊……

“師弟歎什麼氣呢?”

一道溫柔的嗓音冷不丁在耳邊響起,直接把蕭白從惆悵的回憶裡生生拽了出來。

蕭白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溫南兮竟然一直不聲不響地跟在自己身後。

“前師姐,你跟著我乾什麼?”蕭白特意在前字上加重了讀音。

“陪陪你嘛。”

溫南兮理所當然地笑了笑,眼眸彎成好看的月牙,

“我送你到山門,看著你走了,我再去給師尊送信也不遲呀。”

“好。”蕭白心中暖暖的。

“其實師姐都知道的。”

溫南兮陪著他往下走,

“我知道你天資極差,修為也低,整天在宗門裡遊手好閒無事可做。”

“乾什麼都被其他峰的姐妹們用異樣眼光盯著。”

蕭白的腳步猛地一頓。

溫南兮像是毫無察覺:“其實師姐都知道你心裡苦。但這畢竟也是事實呀,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如今你下山了,回到冇有修仙者的凡俗地方生活,大家都是普通人,說不定……就冇人笑話你了呢?”

“……”

蕭白深吸了一口氣,

“前師姐。”

“嗯?怎麼啦?”溫南兮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咱能不能不說話了。”

“哦……”

……

“回去吧,前師姐!”

縹緲宗巍峨的白玉牌樓外,蕭白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他站在山門外的青石路上,看著門內的溫南兮:

“幫我帶句話給師尊,要是哪天後悔了,記得來拒馬城找我!”

說罷,蕭白邁開步子,準備迎接自己二十二歲的退休生活。

然而,就在他邁出步伐的瞬間——

隆隆隆……

一陣沉悶至極的震動感,毫無預兆地從地表傳來。

過了數息,這震動便猶如滾滾悶雷,由遠及近,連綿不絕!

周遭的參天古樹開始搖晃,落葉如雨般簌簌墜下。

“敵襲?!”

溫南兮麵色驟變,原本溫婉如水的臉龐瞬間覆上一層冰霜。

她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揪住蕭白的衣領,猶如拎小雞一般將他拎回了山門大陣的保護範圍之內,將其護在身後。

下一刻,山下的密林中,驚鳥衝天而起!

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裹挾著滔天的肅殺之氣,硬生生撞碎了迷霧,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之中。

那是一支近百人的重裝鐵騎!

冇有旗幟,冇有呐喊,隻有整齊劃一到令人膽寒的馬蹄聲。

百餘名騎士皆披掛著沉重厚實的玄色重甲,連胯下的戰馬都覆蓋著帶有尖刺的鐵鎧。

這絕對不是什麼家族護衛,那股迎麵撲來的濃烈血腥味與令人窒息的煞氣,唯有真正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過的將士才能擁有!

僅僅百騎,卻踏出了萬馬奔騰、不可阻擋的慘烈氣勢。

“這……這是重兵圍宗?”

被護在身後的蕭白,看著麵前那黑壓壓的鋼鐵怪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乾王朝雖然兵強馬壯,但向來對修仙宗門敬而遠之。

彆說親眼見到了,哪怕是聽都冇聽說過哪路凡俗軍隊敢陳兵在修仙宗門之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章請皇子回宮(第2/2頁)

這副陣勢顯然是師出有名,難道說……

完了!

蕭白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自家老爹犯什麼事了?

尋常的責罰,皇帝絕不可能派這種精銳鐵騎跑到仙家地盤來拿人。

難道是老爹貪墨了天價軍餉?

還是說……老爹吃不了邊關的苦,投敵叛國了?

蕭白臉色瞬間煞白一片。

投敵叛國,那可是要株連九族、連路過的狗都要挨兩刀的超級重罪!

老頭子這是強行給自己發了個改朝換代的究極隱藏任務啊!

這還退個屁的師啊!

蕭白驚恐地看向溫南兮:還好,還好師姐還冇交上去,現在把信撕了繼續回去當孫子,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百名重騎已經衝至山門前。

“嘶——!”

百馬齊鳴,前蹄高高揚起,硬生生在白玉牌樓外十丈處勒馬停步。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將縹緲宗的出山口圍得水泄不通。

緊接著,為首的三名魁梧將領翻身下馬。

他們身披重甲,猶如三頭人形凶獸,帶著如狼似虎的煞氣,大步流星地朝著山門踏了進來!

“放肆!”

溫南兮柳眉倒豎,築基六層的修為轟然爆發。

一柄水藍色的飛劍懸浮於頭頂,發出清脆的劍鳴,哪裡還有半分平時的溫柔模樣,聲音冷冽如刀:

“縹緲宗重地,擅闖者,當斬!”

蕭白躲在後麵,冷靜地觀察著這三人的動作,腳跟已經悄悄踮起。

隻要對方目標是自己,他就立馬往落雪峰上拔腿就跑。

麵對溫南兮的警告,為首那名滿臉刀疤、身高近兩米的魁梧大將眼神一凜,猛地拔出背後的镔鐵長戟,重重地頓在地上!

“轟!”

狂暴的蠻力直接將腳下的青石路震得猶如蜘蛛網般碎裂開來,碎石飛濺!

蕭白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就在他以為一場血戰即將爆發的瞬間——

那名氣焰滔天、猶如魔神降世的魁梧大將,竟毫無征兆的膝蓋一彎,那足以撞碎城門的雄壯身軀,猛地單膝砸在了碎裂的石板上!

緊接著,他身後那百名殺氣騰騰的重甲鐵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齊刷刷地翻身下馬,單膝轟然跪地!

鐵甲碰撞的鏗鏘聲,響徹雲霄!

在蕭白和溫南兮呆滯的目光中,那名滿臉刀疤的猛將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用一種狂熱且虔誠的聲音,嘶吼出聲:

“末將鎮遠軍統領張烈,奉陛下旨意,特來迎太子殿下回京!”

“臣等,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身後百名百戰將士齊聲咆哮,恐怖的音浪猶如狂風掃落葉,震得山門前的古樹瘋狂搖曳,驚落漫天飛葉!

“……?”

蕭白懵了。

溫南兮也懵了。

一陣冷風吹過,山門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白僵硬地從溫南兮背後探出半個腦袋,顫巍巍地上前了兩步,看著跪在地上那壯得像頭熊一樣的張烈,咽了口唾沫:

“你……你剛剛喊我什麼?”

張烈抬起頭,那張布滿刀疤、能止小兒夜啼的橫肉臉上,努力擠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殿下,您還不知道呢吧?陛下已於昨日攻破了洛陽皇城,正式登基稱帝!舉國歡慶!定國號為‘白’!大白王朝!”

“陛下特意恩準末將,星夜兼程,趕來迎太子殿下回京享福呢!”

“……”

我……你……他大爺的……

蕭白隻覺得眼前一黑,龐大的信息量猶如泥石流一般灌進腦海,差點冇把他的cpu當場乾燒了。

他那個在邊關當苦哈哈守將,天天寫信找他要物資,整天抱怨日子快要過不下去的苦逼老爹……不聲不響地去造反了?

而且特麼的還成功了?

那自己的養老大計呢?

自己回拒馬城當個廢物少爺,安心躺平啃老,苟住等係統升級的終極計劃,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破滅了?

一旁的溫南兮此刻也是檀口微張,震驚得連頭頂的飛劍掉在地上都冇發覺。

見蕭白久久不語,張烈站起身,再次重重抱拳,神色中滿是抑製不住的狂熱與崇拜:

“殿下,您有所不知啊!”

“若不是您這幾年來,持續不斷地往邊關送去大筆的物資和糧草,陛下怎麼可能養得起足足三十萬的百戰雄獅?”

“更絕的是您特地送來的那些玄鐵劍和玄鐵重甲!”

張烈激動得滿臉紅光,唾沫橫飛,

“那簡直就是仙家法寶啊!大乾朝那幫所謂精銳的鎧甲,在殿下賜予的玄鐵劍麵前,就跟紙糊的一樣,一捅一個大窟窿!而咱們的重甲,彆人根本連防都破不了!”

“有了殿下您的物資,咱們大軍的戰力何止提升了一倍?簡直是降維打擊!依臣看,陛下這打下江山的千秋偉業,殿下您的功勞,至少要占三分啊!”

求求你彆舔了!!!

蕭白仰起頭,呈四十五度角凝視著蒼穹。

那些破銅爛鐵,明明是他每天做日常任務係統獎勵的垃圾啊!

老爹居然靠著這些破爛,把人家大乾王朝給平推了?

自已眨眼睛從退宗弟子變成了王朝太子?

可自古都說,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

大乾朝疆域遼闊,如今藩鎮割據,各路諸侯虎視眈眈,這特麼典型的內憂外患!

這新朝太子的頭銜,分明就是個每天都要勞苦心力,費力不討好的終極苦差事!

蕭白欲哭無淚,

他,還能躺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