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跟著李公公一路進了瓊華苑正殿,裡麵的人已經到齊得差不多了。

大殿裡算得上寬敞宏偉,雕梁畫棟,燈火輝煌。

正前方,高高在上的龍椅上,大白王朝開國皇帝蕭鐵膽正大馬金刀地端坐著,身上那件龍袍穿在他魁梧的身軀上,總顯得有幾分像個披著綢緞的綠林好漢。

大殿兩側,早已擺滿了紫檀木的長條條案。

此時殿內並無閒雜人等,能站在這裡的,皆是跟隨蕭鐵膽打天下的武將班底,以及六部九卿的核心骨乾,滿打滿算也就一二十個頭部大員。

眾人皆按著品階,恭敬地站在各自的條案後方。

而最前排,特意空出了幾個顯眼的位置,顯然是留給一會要進殿的各方貴客。

“可還滿意?”

見蕭白悠哉悠哉地走進來,主位上的蕭鐵膽眼睛一亮,瘋狂擠眉弄眼,

“?”

蕭白一頭霧水。

滿意什麼?是說剛才的入廁體驗嗎?

“還行吧。”蕭白懶得深究,囫圇吞棗地點了點頭,徑直走到右側排首的位子上坐下。

而在他下首緊挨著的右側第二個位子,此刻還空著。

蕭白瞥了一眼桌案上的銘牌,上麵赫然寫著“萬寶商會”四個字。

“哈哈哈!好!滿意就好!”

蕭鐵膽聞言,頓時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露出兩顆大板牙。

他大手一揮,招呼了一下旁邊的李公公:“既然人齊了,便開始吧!”

“諾!”

李公公一甩拂塵,向前邁出半步,尖銳高亢的嗓音瞬間傳遍整個大殿:

“禦宴開始——宣,各路使臣、世家、宗門、商會,覲見獻禮——!”

伴隨著雄渾的編鐘禮樂聲,這場決定大白王朝早期格局的招商引資大會,正式拉開帷幕。

首先進殿的,自然是各路諸侯國的使臣。

“宣,大乾王朝遺脈、鎮南王使臣覲見!”

隻見一名身穿蟒袍的中年文士昂首步入大殿。

這鎮南王可不是什麼尋常藩王,他乃是前朝大乾末代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當年大乾朝綱敗壞、天下大亂之際,這位王爺非但冇有領兵勤王,反而趁機割據了南方最富庶的六個大州,擁兵自重。

大乾覆滅後,他更是名正言順地收攏了大量前朝殘部,可以說是目前天下四分中,明麵上底蘊最深、最強大的諸侯。

那使臣走到殿中,單膝行了一禮,下巴微揚,朗聲道:“外臣代表鎮南王,恭賀大白王朝開國!特獻黃金萬兩,東海極品夜明珠十斛,千年血玉珊瑚一對!”

這些東西固然奢華,但蕭鐵膽卻隻是敷衍地笑了一聲,大手一揮:“替朕多謝鎮南王的美意,賜座。”

這都是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兵器用的死物,鎮南王的試探和輕視之意,昭然若揭。

使臣拱了拱手,大刺刺地走到左側前排的客座坐下。

緊接著,李公公再次拉長了嗓音:“宣,大齊國使臣覲見——”

大齊盤踞西北,乃是尚武的驍勇大國。

傳言齊人尚武成風,人人皆可上馬步戰,其麾下的虎豹鐵騎更是唯一可與玄甲鐵騎相爭的騎兵部隊。

當然,隻是名頭掛一個虎豹,騎的還是馬匹。

一名身材魁梧、披著獸皮大氅的齊國使臣大步走入殿中,聲如洪鐘:“大齊使者,獻西域良馬兩千匹,上等雪參五株!”

“賜座。”

蕭鐵膽點頭。

齊國使臣領命,在侍從的引領下,徑直走到右側前列的位置坐了下來。

“宣,東陵國使臣覲見——”

隨後上來的,是占據東部水鄉的東陵國。

這東陵國水網密布,乃是天下水師最強之地。

使臣長得白白淨淨,文質彬彬地行禮:“東陵國,獻絕品絲綢萬匹,東海紫靈珠一匣,頂級蘇繡三件!”

再往後,又上了幾個周邊依附的小國使臣,送的也多是些中規中矩的綾羅綢緞和土特產。

諸侯使臣覲見完畢,接著便是洛陽本土的名門望族。

以清河崔氏、隴西李氏為首的三位世家家主,穿著考究的寬袍大袖,邁著文雅的方步走入殿內。

這幫前朝遺老,雖然向大白王朝投降了,但家裡糧草依舊堆積如山、白銀更是富可敵國,

加上,蕭鐵膽為了穩住局勢冇有強行抄家,他們現在可謂是囂張至極。

“草民等,恭祝陛下萬歲!”三個老狐狸看似恭敬地行禮,隨後呈上禮單。

“崔氏、李氏等三家,共獻……前朝名家絕版字畫百幅、孤本古籍千冊、紫砂古鼎三尊!”李公公念禮單的聲音都小了幾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第2/2頁)

蕭鐵膽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幫老王八蛋,家裡糧食都快爛在倉裡了,居然就拿幾張破紙來糊弄老子!

偏偏大庭廣眾之下,他還不能發作。

蕭白在下麵看得也是直搖頭,這幫世家,純純的鐵公雞,這麼作死,以後早晚得挨刀。

文臣世家退下後,大殿內的氣氛陡然一變。

“宣,仙門勢力覲見!”

兩名穿著各色道袍的修士步入大殿。

前麵兩個是不入流的小門派,但也仗著修仙者的身份,冇有下跪,隻是微微拱手。

“青牛穀、飛劍門,獻下品聚氣丹十瓶,百年靈草三株!”

雖然這些賀禮在真正的修士眼中不過是邊角料,但在凡俗王朝的百官眼裡,卻已是價值連城的仙家至寶。

畢竟,隻要能和‘仙’字沾上半點乾係,哪怕隻是一顆微末的聚氣丹,在他們眼中都等同於延年益壽的靈藥、甚至能治愈一切沉屙的聖物。

誰不想在這滾滾紅塵中尋得一絲道緣,好證道長生,無敵於世間呢?”

蕭白冷眼旁觀,神色淡然。

這兩個門派在縹緲宗眼中根本入不得流,其宗主撐死也就是個築基期,若是放在縹緲宗,也就是內門弟子裡的水平。

要知道,在這片大陸上,修行之路艱難無比。

五大宗門分管天下,其中最頂級的宗門,其最強戰力也不過是金丹後期,而像他那位金丹初期的師尊,便已稱得上是當世修士的巔峰人物。

隻是五大宗門內有條約定俗成的規則,修士不得乾預凡世鬥爭。

這些小門小派今日出現在這,多半也是打著考察人才的名義,實則暗地裡來撈些凡俗供奉罷了。

等等……

正當蕭白心頭暗自腹誹時,視線卻不經意間掃過了那兩個小門派身後,心神猛地一震,下意識地從那副歪歪斜斜的姿態中坐直了身子。

那是……

跟在兩名小派修士身後的,是一抹熟悉且清冷的倩影。

她身著縹緲宗標誌性的素雅道袍,即便為了入世稍微偽裝了容貌,那股子溫婉又充滿距離感的氣質,卻依然鶴立人群。

師姐?

她怎麼來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溫南汐的身後。

冇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看著空蕩蕩的後方,蕭白不知為何鬆了口氣。

“縹緲宗使者覲見!”

隻見溫南汐穿著一身素雅的道袍,代表縹緲宗走上殿前,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禮。

“縹緲宗,賀大白王朝開國。獻回春丹五十粒,辟穀丹五十粒!”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回春丹”!這對整日征戰、身上傷病累累的將士們來說,簡直就是多了一條命!

而那“辟穀丹”更是稀罕物,隻要服下一顆,便能數日不饑,省去了大軍糧草匱乏的後顧之憂。

此言一出,那些早已落座的各路諸侯使臣以及世家家主們皆是麵色微變,彼此暗中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坊間早有傳聞,說這位大白王朝的太子殿下,與那傳說中隻收女修的天下五大宗門之一的縹緲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眾人原以為這不過是蕭家父子為了穩固朝局、往自己臉上貼金的無稽之談。

可如今,這位氣質絕佳的縹緲宗仙子不僅親自露麵賀喜,還出手如此大方,幾乎是當眾坐實了這個離譜的傳聞!

若是這千瘡百孔的大白王朝背後,真的有縹緲宗這尊龐然大物坐鎮,那他們必須得重新審視其實力了。

蕭鐵膽那張長滿絡腮胡的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

“好!不愧是縹緲宗,不愧是名門正派!”

蕭鐵膽朗聲大笑,那雙虎目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討好與看重:“來人,給這位仙子賜座!”

一邊說著,蕭鐵膽還一邊給蕭白使了個眼色,

蕭白:“……”

他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恨不得把人家供起來的模樣,隻覺得一陣牙疼。

溫南汐行了一禮,跟著侍從走了幾步,到了她的位置上微微一停,隨後接著走了幾步,在侍從震驚的眼神裡,一屁股坐在了蕭白的旁邊。

“師姐,你怎麼過來了?師尊竟然讓你下山了?”

蕭白熟絡地打著招呼,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

“那可不。”溫南汐笑容和以前一樣溫柔,

“師尊聽說你退師了,可生氣了,讓我連夜下山把你帶回去。”

她微微往前探了探,湊在蕭白的耳邊,

“師尊原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