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萬寶商會—洛陽分號
殿內的地龍燒得正旺,暖香融融。
當蕭白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地鋪上爬起來時,蕭鐵膽早就冇影了。
唯獨那張萬年溫玉床上,一個囂張的“大”字型凹陷,還清晰地記錄著昨夜那位大白皇帝的睡姿。
蕭白打了個哈欠,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這殿裡……是不是空曠了點?”
“回殿下……”
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低聲回話:“方才卯時三刻,皇上便起駕去上早朝了。臨走時,說您這屋裡的物件兒看著喜氣,便順道……請走了您案頭的那對紫玉貔貅,還卷走了一床極品雪狐絨毯。”
這老家夥,來睡個覺居然還連吃帶拿。
蕭白冇好氣地笑罵了一聲,無奈地揮了揮手,將侍女趕走。
就著銅盆裡溫熱的靈泉水洗漱完畢,蕭白隨手披上一件鶴氅,推開了厚重的殿門。
昨夜的風雪已然停歇,入眼處日朗風清,滿地瓊白,端的是個大乾一場的好日子!
算算時辰,早朝這會兒也差不多該散了。
蕭白剛一邁出門檻,眼角的餘光就瞥見殿外的紅牆根底下,杵著個直打哆嗦的紫色身影。
堂堂戶部尚書裴光,又又又一次在寒風中等待著。
一見那扇心心念念的殿門終於敞開,這位大白王朝的財政大管家激動得如同見了往日情人,趕緊搓了搓凍僵的老手,快步迎了上來。
“殿下!”裴光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
“裴大人。”
蕭白麵露微笑,“如何?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回殿下,全按您信中所寫的章程辦妥了!”
“消息已經傳給了每位大人!”
“有意願的,皆已在承天門外的廣場上彙集。”
裴光趕緊彙報道,“臣按您的吩咐,在廣場上搭了三個青布大棚。四周用拒馬和木欄杆,圍出了一條通道。”
“長條桌案、筆墨紙硯、百官名冊……皆已備好。”
“很好。”
蕭白滿意地點點頭。他就知道這位大人雖然名字晦氣了點,但辦事應該還是很靠譜的,不然也坐不到今天這個位子。
“那我們這就過去吧,可彆讓他們等急了。”
“不過……”
裴光跟在後頭,有些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蕭白邊走邊問道。
“殿下,咱們此次招募……”裴光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真的要掛那個名號嗎?”
“那個名號?”
蕭白疑惑,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萬寶商會洛陽分號,怎麼,大人是覺得這名字長了點,拗口了些?”
“改叫萬陽商會?還是洛寶商會?感覺也不太行啊。”
蕭白摸摸下巴,陷入思考。
“不……不是,殿下。”
裴光急得直擺手,“臣的意思是,殿下此舉可曾向陛下請旨?又或是提前與太子妃娘娘通了氣?咱們這般不打聲招呼,便擅自打出商會的旗號,若是皇上或國丈大人怪罪下來,怕是不合規矩啊。”
“有什麼不合規矩的?他們能不打招呼就把我賣了辦事,我就不行?”
蕭白拍了拍裴光的肩,語重心長道:“放寬心,天塌下來,不還有本皇子頂著的嗎?要罰也罰不到你身上。”
“殿下說的是……”裴光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蕭白懶得再廢話,大手一揮:
“裴大人,我就問你,這分號的大朝奉,你當還是不當?月俸一百,外加年底商會的紅利抽成!”
“咕咚!”
裴光深深地吞了口口水。
理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件簡單的差事。
拿了這筆錢,相當於自己當了個活靶子,不僅會受到朝廷之中那些清高的世家官員針對,還會被各方門閥死死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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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可是一百兩!
雖然殿下冇有明示,但他都懂,那肯定是銀元!
而且還是月俸!
這麼多銀元,
他能買多少肉,買多少米,喝多少肉粥!
他已經年過半百有餘,自己過得差一些也就罷了,可家裡還有麵黃肌瘦的兒子兒媳,還有天天喊餓的可愛親孫子!
他們可吃不得這苦!
想到這裡,裴光深深躬身:
“臣身為朝廷命官,自當為皇室效力!殿下為一國太子,臣又怎會推辭?隻是殿下如此厚賞,讓老臣惶恐之至,實在受之有愧啊!”
這一大串漂亮話,讓蕭白聽得皺了皺眉頭。
其他冇聽懂,惶恐聽懂了!
“既然惶恐,那就減半,五十好了!”
!!!
裴光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開玩笑的。”
蕭白站在前麵招招手,心情挺好,“快跟上,裴大人!”
……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承天門外的廣場。
眼前的景象,不說剛建立的大白王朝,就是往前倒推幾百年曆史的大乾,都從未出現過如此離譜的場麵!
隻見偌大的廣場正前方,搭著三個青色大棚。
大棚之上接掛著一條長長的橫幅——萬寶商會(洛陽分號)!
棚子左側,高高挑起了一幅數丈高的絹帛畫嶂——那赫然是一張巨大的古風海報。
畫上繪著一名絕美的年輕女子,眉如遠山含黛,目似明月清輝,膚若凝脂,一襲流雲般的廣袖長裙,氣質清冷高華,宛若姑射仙子。
若是有參加過那日禦宴的大臣在此,定能一眼便認出來,這畫中的佳人,正是天下第一商會,萬寶商會大東家之女——沈綰檸!
當然,認不出來也冇事。
因為在畫像的正下方,用核桃般大小的赤金正楷,端端正正把名字都給寫好了。
而在畫像旁邊,還用朱砂大字,龍飛鳳舞地寫著兩行招攬人手的標語:
右書:“萬寶財力兜底,千金市骨,月俸絕不拖欠!”
左書:“大白皇家作保,年底花紅,富貴就在今朝!”
在廣場正中,早已是人頭攢動。
幾個太監站在棚子裡兩側負責傳話,外圍稀稀拉拉地站著幾排大內侍衛維持秩序。
而那條用木欄杆圍出來的長龍裡,大白王朝的文武百官,正身著繡著飛禽走獸的朝服,頂著刺骨的寒風,從承天門的漢白玉石階,一直排到了廣場邊緣的華表柱下!
那些平日裡穿著緋色仙鶴補子、青色錦雞補子的文臣,以及胸前繡著猛虎雲豹的武將,此刻都毫無形象地縮著脖子,在寒風中凍得直搓手、翹首以盼著。
隊伍中百態叢生。
有的人手裡死死攥著寫滿生平履曆的折子,閉著眼睛念念有詞地背誦著,神情緊張,生怕等會兒問話時卡了殼。
有的則是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交頭接耳,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對策。
“哎,張大人,您說一會進去麵談,我是立一個吃苦耐勞、任勞任怨的老實人設好呢?還是走精通算學、八麵玲瓏的精明路線更吃香?”
“張某覺得,都不如拿錢少、乾活多的力工人設來得實在!”
站在隊伍最排頭的兩人,赫然是當朝左丞相林政,以及刑部尚書嚴鐵!
看見裴光滿麵紅光地隨著皇子殿下走來,這兩位朝廷大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兩雙銳利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過去。
如果目光能刺穿人,裴大人現在應該已經成篩子了。
蕭白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好笑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