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葉,這個黑小子長的和你很像,不會是你背著家裡婆娘生的兒子吧。”有個人突然打趣道。這句話一出,惹的旁邊的眾人人哈哈一陣大笑。“呸!這是我本家帶來的親侄子,當然和我有幾分像了。”胖子不但冇生氣,還有幾分得意。這二人正是一連趕了三天路,才剛進鎮子的葉凡和他的三叔彆人口中的“葉胖子”。葉胖子招呼了幾位熟客一聲,便把葉凡帶到酒樓後麵,來到了一個偏僻小院子裡。
“小凡,你在這屋裡好好休息下,養好精神,等內門的管事一來,我就叫你過去,我要先出去一下,招呼幾位熟客。”葉胖子指著院裡的廂房,和藹的對他說道。說完,便轉身匆忙地向外走去。到門口時,他似乎心裡又有些不太放心,又囑咐了一句。“彆亂跑啊,鎮子裡人太多,彆走丟了,最好彆出院子。”“恩!”看到葉凡老實的答應了一聲,他才真正放心的走了出去。葉凡見到三叔走出了屋子,感到很累,便一頭倒到床上呼呼的睡了起來,竟然冇有一點小孩子怕生的感覺。
到晚上,有個小廝送來了飯菜,雖然不是大魚大肉,倒也算是可口。吃完後,一小廝又走了進來,把吃剩飯碗給端了出去,這時三叔才不慌不忙的走了進來。“怎麼樣,飯菜還合你胃口吧,有些想家了吧?”“恩,有點想了。”葉凡顯的很乖巧。三叔看起來對葉凡的回答很滿意,緊接著和他聊起了一些家常便話,吹噓一些自己經曆過的趣人趣事。漸漸的,韓立冇有了拘束感,和他也開始有說有笑起來。就這樣,一連過了兩天。
第三天,當葉凡吃完晚飯,正等三叔來給他講江湖故事時,又有一輛馬車停到了酒樓門前。這輛馬車通體被黑漆刷的烏黑發亮,駕車的也是不常見的百裡挑一的黃驃駿馬,最惹人註意的是,在馬車邊框上插著一麵鏽著“星”字的小三角黑旗,銀字紅邊,自然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秘色彩。看到這麵小旗,凡是在這方圓數百裡走動的江湖老手都知道,這片地方的兩大霸主之一的“七星門”,有重要人物駕臨本地了。
“七星門”又叫“七絕門”,由二百年前赫赫有名的金丹修士“七絕上人”所創立,曾一度雄霸阜州數十載,甚至還滲透過與阜州相近的數州,在整個大武王朝也聲名赫赫過。但自從“七絕上人”病故後,“七星門”勢力就一落千丈,被其他門派聯手擠出了阜州首府阜州城。修
百年前,宗門被迫搬遷到阜州最偏僻的地方——彩霞山,從此在處生根落戶,落為三流地方小勢力。有句話說的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七星門畢竟曾經是個大門派,擁有的潛力還是非同小可。
來到彩霞山這個地方,立刻便控製住包括“青石鎮”在內的十幾個小城鎮,擁有門下弟子三四千人,是本地名附其實的兩大霸主之一。本地唯一能和七星門抗衡的另一股勢力是“野狼幫”。野狼幫前身是阜州界內一股燒殺擄掠的馬賊,後來幾經官府圍剿,一部分接受了官府招安,另一部分馬賊便成了野狼幫,但是馬賊凶狠嗜血、敢殺敢拚的狠勁卻一並傳了下來,因此七玄門在和野狼幫次衝突時屢屢處在了下風。
野狼幫控製的鄉鎮雖然比較多,但不會經營,論富足程度遠遠及不上七星門旗下的城鎮。野狼幫十分眼饞七星門下的幾個較富裕的地盤,最近經常挑起兩者之間的衝突,這令現任的七玄門門主頭疼不已,這也成為了七星門近年來一再擴招門內弟子的主要原因。馬車上跳下一名四十多歲的瘦削漢子,這名漢子動作敏捷,明顯身手不弱,對這裡似乎也很熟悉,大踏步直奔葉凡所在的屋子走去。葉凡三叔一見這人,立刻恭恭敬敬的上前施了一個禮。
“王護法,您老人家怎嗎親自帶人來了?”“哼!”王護法冷哼了一聲,一臉的傲色。“這段時間路上不太平,要加強防衛,長老命我親自來領人,廢話少說,這個小孩就是你要推舉的人?”“是的,是的,這是我本家的親侄子,還望王護法路上多照應一下。”葉胖子看到這漢子神色有些不耐煩,麻利的從身上取出個沉甸甸的袋子隱秘的遞了過去王護法掂了掂袋子,神色有些緩鬆了下來。“葉胖子,你挺會做人嗎!你侄子我路上自會照顧一二的,時間不早了,還是趕緊上路吧。”
車內的氣味顯然並不好聞,這也難怪本應隻能乘做十幾人的車廂擠進了近三十名孩童。雖說小孩塊頭比成年人小很多,但仍使車內擁擠不堪。葉凡機靈的把瘦弱的身子縮到車廂內的邊角裡,偷偷的打量著車內的其他孩童。來參加入門考查的孩童從衣著打扮,從出身上看明顯分為了三類人。第一類人是坐在車廂正中,正被其餘大部分孩童簇擁其中的錦衣少年這一類人。
這名少年叫舞岩,今年十三歲,是車內年齡最大的一人。本來年齡已超過了規定,但其有一表姐嫁給七星門內的一名掌權人物,年齡問題自然也就不成問題了。舞岩家開了一間武館,家中頗為富裕,還自小練了一些拳腳功夫,雖然並不怎嗎高明,但對付象葉凡這樣隻有一些笨力氣並從未習過武的小孩,還是綽綽有餘。很顯然像舞岩這類人,家裡有錢又有勢,還會幾手功夫,自然就自發的成為了車內大部分孩童的“大哥”。
另一類人就是簇擁著舞岩的這些孩童,這部分人出身五花八門,家裡有開店鋪的,有打工的,有靠手藝吃飯的……等等,但都有同一個特點就是:都是在城鎮中長大的,自然或多或少的跟家裡大人學會了一些察顏觀色,逐利而行的本事,因此這些人都簇擁著舞岩,並左一聲“舞少爺”右一聲“舞大哥”的稱呼著,舞岩看起來對此早以習以為常,非常的受用這些稱呼。
最後一類人就是韓立這類人,這類人都來自偏僻的窮鄉僻壤,家裡一般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非常的窮苦。這類人在車裡是最少的了,隻有五六人,神態多半畏手畏腳不敢大聲言語,隻是看彆人放聲說笑,和不時大聲喧鬨的那部分童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馬車從青石鎮出發一路向西飛奔,路途中又去了好幾個地方,又接了幾個孩童,終於在第五天傍晚時分趕到了彩霞山,七星門總門所在地。
所有的孩子一下車,都被彩霞山那五彩的落日美景深深的迷住了,直到王護法催促聲起,大家才清醒過來繼續往前走。彩霞山原名落鳳山,相傳古時一頭五色彩鳳落在此地,化成此山。後由於來此的人發現此山在落日時分美麗異常,猶如彩霞籠罩,又被人改為彩霞山。當然此山自從被七星門占有後,外人自然不能再來此隨意欣賞如此美景。
彩霞山是阜州境內第二大山,除了另一座百莽山,就數此山占地最廣,方圓十幾裡內都是此山的山脈所在。此山擁有大大小小的山峰十幾個,各個都十分險要,因此全都被七星門各個分堂所占據。彩霞山的主峰“落日峰”更是險惡無比,不但奇高陡峭,而且從山底到峰頂隻有一條路可走,七星門將總堂便放在此處後,又在這條路險要之處,一連設下了十三處或明或暗的哨卡,可稱的上是萬無一失,高枕無憂。
葉凡邊打量著四周邊跟著前邊的人向前走,忽然前頭的隊伍停了下來,接著傳來一聲豪爽的話語聲。“王老弟,怎麼才到?可比預定時間晚了兩天。”“嶽堂主,路上耽擱了些時間,老煩您老費心了。”王護法站在人群前,恭敬的向一位紅臉的老者施了一禮,一改路上一直的跋扈神色,臉上露出幾分媚色。
“這是第幾批送到山上的弟子了?”“第十七批人了。”“恩!”這位嶽堂主大模大樣的看了幾眼韓立他們。“送到清客院,讓他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開始選拔合格弟子。冇過關的,及早讓他們下山,免的犯了山上的規矩。”“遵命,嶽堂主。”走在上山的石階上,所有的小孩都興奮不已,但冇有人敢大聲說話,雖然眾人年紀都不大,卻都知道這裡就是決定自己未來命運的地方。王護法一邊在前麵帶路,一邊麵帶微笑的與路上遇到的人打著招呼,可以看的出他在門內熟人很多,人緣不錯。
一路遇到的人大都身穿青緞衣,身上或挎著刀,或背著劍,偶爾一些赤授空拳的人腰間也鼓鼓囊囊的,不知揣著升嗎東西,從行為舉止上,可以看出這些人身手矯健,都有一身不錯的功夫在身。葉凡等人被帶到一座較矮的山峰上,山頂有一片土房,在這裡葉凡等人住了一宿。在晚上的睡夢中,葉凡在夢裡夢到自己身穿錦衣,手拿金劍,身懷絕世武功,把村裡自己一直都打不過的鐵匠的兒子痛打了一頓,好不威風,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仍回味不已。
早上起來後,王護法並冇有讓大家吃早飯,直接把眾人帶到山下的一大片種滿竹子的斜坡跟前。在那裡,昨天已見過的姓嶽的堂主和其他幾位不認識的年青人已等在那裡。嶽堂主在眾人之前大聲道:“大家聽好,從竹林中的小路往前走,可以到達七星門的煉骨崖,第一段路是竹林地段,再來是岩壁地帶,最後是一個山崖,能到崖頂的才能進入七星門,要是正午前無法到達,雖然不能成為正式弟子,但要是表現有可圈可點之處,可以收為記名弟子。”
葉凡自然不明白“記名弟子”的含義,隻知道反正要往前走要爬山就是了,向前眺望了一眼,是一麵不算陡峭的山坡,許多根粗細不一的長竹長在坡上,似乎冇有多難爬啊!葉凡望望其他人,他可不願輸給同齡人,其他孩童之間,氣氛也變的突然緊張起來。嶽堂主望了望日出的太陽說道:“時候差不多了,準備出發吧!不要害怕,師兄們會在後麵護住你們的,不會讓你們出危險。”葉凡回頭望望身後那些青年人,原來這些人叫做師兄,大概就是以前收的弟子,自己若是也加入了,是不是可以穿同樣神氣的衣服!
正在瞎琢磨之時,葉凡發現,其餘的孩童都已衝進了竹林,見此情景,他連忙緊身後的包裹緊了緊踏步跟了上去。葉凡的那把全鐵柴刀和匕首都在包裹中。竹林應該非常寬廣,三十餘名孩童,一衝進竹林就立即散了開來,葉凡的身後緊隨著一位瘦長的師兄,這人冷著臉孔,一言不發的緊隨他的身後,葉凡有點害怕,不敢與其說話,隻是抬起腳步,低著身子,慢慢的沿著斜坡,向前邁進。這片竹林看起來不怎樣,但是走時間長了就覺得辛苦了,腿走著走著越來越重,漸漸的葉凡必須用一隻手稍微拉著竹子的莖杆向前移動,好少費些力氣。
這樣堅持了好長時間,葉凡實在累的夠嗆,隻好隨便找個土堆一屁股做了下來,然後不停地喘息著。葉凡抽空,回頭望了一眼瘦長的師兄,雖然地麵陡峭的很厲害,這位師兄居然仍然是動也不動的站著、身上一絲灰塵好像都冇沾,與那些竹子一樣的挺拔著,正在自己下麵不遠處靜靜地望著自己。葉凡看到師兄冷冷的目光,心中又有些害怕,忙把頭轉了回來,他知道是前麵有爬的比自己快的人也在休息,葉凡再稍微在原地呆了一會,就匆忙的往上趕去。
坡麵傾斜的更厲害了,葉凡渾身的力氣也是越來越小,為了不會走著走著就站立不住,葉凡隻能躬下腰,手足並行,總算身上的衣服夠結實,不然四肢的關節膝蓋處就會被磨破。終於快走出了這片茂密的竹林,葉凡卻隻覺得這最後一點路越來越難走,地麵的岩石漸漸的多起來,相反竹子卻越來越少。葉凡終於再也不能拉著竹竿前進了,這最後的路程可以算是一米米的挪過去的。一走出竹林,隻見眼前一陣寬廣,正前麵是一塊巨大無比的山石,上麵已經有了幾個瘦小的身軀,正慢騰騰的向上攀爬,在他們身後也都跟著一個個衣服打扮一樣的師兄,葉凡當下不再猶豫,急忙往前方的巨石壁跑去。
這塊巨石的石壁是一片片、一層層的疊積岩,風化的很厲害,某些地方一碰到就會碎掉,當然也有許多堅挺著的碎石片,十分的銳利,隻有一頓飯的功夫,葉凡的雙手就已傷痕累累,手肘、膝蓋的衣服也已劃破,裡麵的皮肉被割傷了不少處,即使傷口都很小,但是一些細細的碎石渣滲到裡麵,使得疼痛的感覺更添上幾分。最前麵幾名已經越爬越遠了,葉凡想到家人和三叔囑咐的話,隻能在心底下又咬咬牙,又艱辛的往上爬。
臨出發之前,三叔已經提醒過葉凡,入門的測試會很艱難,要是冇堅持到底的話,是不可能加入七星門,在這個時候,葉凡心裡早就不在乎入不入得了七星門,隻是心裡頭的一股狠勁發作起來,這口氣堵在裡頭,非要追上其他人不可。葉凡抬起頭費力的望了望,現在爬在最前邊的人是舞岩,舞岩畢竟比葉凡長了不止兩歲,還練過一些武功,身體比其他孩子強壯的多,爬在最前並不令人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