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衛生院的風波徹底平息不過兩日,青山村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生活,仿佛將之前的爭執與難堪儘數衝淡。
經過流感一事,再加上林野當眾讓找茬的張友德狼狽出醜、連衛生院院長都親自登門道歉賠禮,“小林神醫”的名號在青山村乃至周邊幾個村落徹底紮穩了根,村民們對林野的敬重,早已不是單純的鄉鄰客氣,而是發自心底的信服與敬畏。
平日裡,林野依舊過著規律的日子,白日裡要麼在家整理采回來的草藥,將曬乾的草藥分門彆類打包,一部分留給村裡村民備用,一部分送去鎮上回春堂供貨——自從上次定下苛刻的供貨條件後,回春堂老板錢萬才再也不敢有半點刁難,每次林野送藥過去,都是笑臉相迎,按約定價格一分不少結算,甚至還會主動備好茶水點心,生怕得罪了這位供貨的財神爺。
畢竟林野的草藥品質絕佳,藥效遠超普通藥材,回春堂靠著這些草藥,治好了不少疑難小病症,生意比往日紅火了數倍,錢萬才心裡清楚,抱緊林野這條線,比什麼都重要。
閒暇時,林野便會往後山走去,一來是查看之前開辟的秘密藥圃,二來也是借著進山的機會,修煉體內的玄氣,順便摸索玄帝令與深山禁地的關聯。
自打從地基下挖出玄紋碎骨,又在禁地石門處感受到莫名註視後,林野從不敢懈怠。
玄帝傳承博大精深,他如今隻窺得皮毛,無論是醫術還是玄氣修為,都還有極大的提升空間,而那深山禁地的秘密、石門上刻下的“玄帝歸位,四靈現世,禍亂將至”十二字古文,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時刻保持警醒。
他深知,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危機,唯有不斷變強,才能守護好身邊的父母,守住青山村這方淨土,也才能一步步揭開玄帝傳承的所有謎團。
後山深處,靈氣遠比山下濃鬱,林野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盤膝而坐,運轉玄帝傳承裡的修煉心法,周身淡淡的玄氣縈繞,天地間的靈氣順著毛孔源源不斷湧入體內,轉化為自身渾厚的玄氣。
在山洞外,兩道小巧的身影儘職儘責地守著,正是靈狐與小黑。
靈狐通體雪白,毛發順滑如綢緞,一雙眼眸靈動剔透,透著遠超普通野獸的靈性,自打跟著林野後,它每日沾染著玄氣與藥圃靈氣,身形愈發矯健,周身隱隱縈繞著一絲淡淡的靈氣,早已不是普通的山野狐狸。
小黑則是林野從小養大的土狗,往日裡隻是普通的看家犬,可自從喝了林野用靈泉水調配的水、偶爾吃上一些蘊含靈氣的草藥殘渣後,體型飛速生長,如今已然長得如同小牛犢一般壯碩,渾身肌肉緊繃,皮毛黑亮順滑,眼神銳利有神,周身透著一股威猛的氣勢,通人性的程度也遠超尋常犬類,對林野更是忠心耿耿。
平日裡,靈狐與小黑一靜一動,靈狐機敏,擅長察覺周遭細微的靈氣波動與危險氣息,小黑力大,聽覺嗅覺極為敏銳,堪稱林野的左右臂膀,守在藥圃與修煉之地,再合適不過。
這日傍晚,夕陽西下,餘暉將青山染成一片暖金色,炊煙嫋嫋從青山村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升起,飯菜的香氣彌漫在村落間。
林野結束修煉,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喚上靈狐與小黑,緩步往山下走去。
靈狐乖巧地蹲在林野肩頭,小巧的爪子輕輕抓著他的衣角,小黑則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側,時不時低頭嗅著路邊的草木,模樣溫順。
剛走到村口,就遇上了提著菜籃往家走的蘇晚晴,她穿著一身素色布衣,長發簡單束起,眉眼溫柔,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看到林野,眼中立刻泛起柔和的笑意,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林野,你從後山回來啦?”
蘇晚晴輕聲開口,聲音溫柔如水,如同山間清泉,沁人心脾。
自從上次劉春桃向林野表白被拒,傷心離去後,蘇晚晴便一直默默陪在林野身邊,她從不多問林野的過往,也不奢求什麼名分,隻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安安靜靜地陪伴,溫柔地開導,這份細膩體貼,讓林野心中滿是動容,對她也越發憐惜。
林野停下腳步,微微點頭,語氣平和地應道:
“嗯,去後山轉了轉,剛回來。”
“天氣漸漸涼了,後山風大,你也要多註意身體。”
蘇晚晴細心叮囑著,目光落在林野身上,滿是關切,
“對了,我娘今天蒸了紅薯,等會兒我給你送幾個過去。”
“不用麻煩,我家裡都有。”
林野連忙推辭,不想讓她太過費心。
“不麻煩的,一點小東西。”
蘇晚晴笑了笑,不再多言,隻是陪著林野並肩往村子裡走,兩人一路沉默,卻冇有絲毫尷尬,反倒透著一股難言的溫馨。
路過村中央的曬穀場時,不少村民看到林野,都熱情地打招呼,一聲聲“小林神醫”喊得格外恭敬,林野也一一笑著回應,態度謙和,冇有半點架子。
回到家中,父母早已做好了晚飯,看著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父母慈祥的笑容,林野心中滿是暖意。
翻蓋後的老屋寬敞明亮,新換的瓦片遮風擋雨,牆麵刷得白淨,新添置的家具擺放整齊,這個家,終於不再是往日那般破舊簡陋,有了真正家的樣子。
飯桌上,父母不停給林野夾菜,念叨著村裡的瑣事,叮囑他在外註意安全,平淡的話語裡,全是化不開的親情。
林野靜靜聽著,時不時應聲附和,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與溫馨。
夜色漸深,明月高懸,繁星點點,青山村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打破夜晚的靜謐,勞累了一天的村民們,大多早已進入夢鄉。
林野洗漱完畢,坐在床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胸口佩戴的玄帝令。
令牌通體漆黑,上麵刻著古樸玄奧的紋路,平日裡觸手冰涼,可此刻,卻隱隱透著一絲微弱的溫熱,並非之前感應碎骨與禁地時的滾燙,而是一種極為輕柔的暖意,仿佛在無聲地傳遞著什麼。
林野眉頭微蹙,凝神感受著令牌的異動,心中暗自思索。
自從拒絕衛生院院長的坐診邀請後,這枚玄帝令便時常出現這種細微的溫熱感,時而明顯,時而微弱,毫無規律可言,他嘗試運轉玄氣溝通令牌,卻始終無法探知其中緣由,隻能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原本趴在床邊地上的小黑,突然猛地抬起了頭,原本溫順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耳朵緊緊豎起,鼻子不停抽動著,朝著窗外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那聲音帶著一絲警惕,一絲焦躁,與平日裡歡快的叫聲截然不同。
林野心中一動,立刻停下對玄帝令的探查,抬眼看向小黑。
隻見小黑渾身黑亮的毛發瞬間炸開,四肢緊繃,身體微微弓起,原本溫順的眼神裡,此刻滿是戒備與凶狠,死死盯著院子門外的方向,喉嚨裡不斷發出低沉的咆哮,下一秒,便猛地站起身,對著窗外瘋狂狂吠起來。
“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聲響亮而急促,打破了深夜的寧靜,在寂靜的村子裡格外刺耳,甚至引得村裡其他人家的狗也跟著紛紛叫嚷起來。
與此同時,蹲在窗臺上,原本正梳理著毛發的靈狐,也瞬間停下動作,小巧的身體猛地繃緊,雪白的耳朵豎得筆直,靈動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慌亂與焦躁的神色。
它在窗臺上來回踱步,時不時停下,對著後山的方向發出尖銳的輕叫,聲音急促,透著濃濃的警示,小爪子不停地扒著窗沿,顯得極為不安,甚至幾次想要跳出窗外,卻又強忍著停下,轉頭看向林野,眼神裡滿是急切。
靈狐通靈性,對危險氣息的感知遠比小黑更為敏銳,此刻它這般焦躁不安的模樣,顯然是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
林野瞬間站起身,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與靈狐、小黑朝夕相處,從未見過它們如此失態,小黑勇猛,尋常野獸根本不會讓它這般狂吠不止,靈狐機敏,即便遇到天敵,也能從容躲避,可如今,兩者同時表現出強烈的警惕與焦躁,足以說明,有非同一般的危險正在靠近。
“出事了。”
林野心中暗道,立刻邁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凝神朝著外麵望去。
夜色濃重,月光被雲層遮掩,天地間一片昏暗,隻能隱約看清周遭的輪廓。
深夜的青山村,一片寂靜,村民們的房屋漆黑一片,毫無聲響,隻有小黑依舊在瘋狂狂吠,聲音越來越急促,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
林野運轉體內玄氣,雙眼微微凝神,視力瞬間變得遠超常人,穿透濃重的夜色,朝著村子後方、靠近山林的方向望去。
隻見遠處的山林邊緣,傳來一陣陣劇烈的響動,樹木枝葉不停晃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仿佛有什麼龐大的野獸在山林中狂奔,所過之處,草木折斷,塵土飛揚,一股凶悍暴戾的氣息,順著夜風,緩緩朝著村子裡蔓延而來。
那股氣息極為濃烈,充滿了野性與攻擊性,讓人聞之便心生寒意,即便是林野,感受到這股氣息,也不由得眉頭緊鎖。
尋常的山野野獸,絕不可能有如此強悍的氣息,這必然是一頭體型龐大、性情凶悍的猛獸。
“難道是山裡的猛獸,被什麼東西驚擾,闖進村子裡來了?”
林野心中暗自猜測,眼神愈發凝重。
青山村背靠連綿青山,山林裡向來有野豬、野狼等野獸出冇,以往也偶爾有野獸下山糟蹋莊稼,但都是些小型野獸,從未出現過如此強悍的氣息。
而靈狐與小黑的反應,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這頭闖入村子的野獸,絕非善類。
就在這時,山林中的響動越來越近,那股暴戾的氣息也愈發濃烈,緊接著,一道龐大的黑影,猛地從後山山林裡衝了出來,直奔青山村而來。
林野定睛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頭體型極為龐大的野豬,渾身棕黑色的硬毛根根豎起,如同鋼針一般,身形粗壯,膘肥體壯,目測足足有兩百斤重,腦袋上頂著一對尖銳鋒利的獠牙,在昏暗的夜色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這頭野豬雙目通紅,眼神暴戾,性情顯然已經徹底狂暴,根本冇有絲毫膽怯,橫衝直撞地衝進村子,所過之處,路邊的籬笆、柴草垛,全都被它硬生生撞翻,發出“轟隆”的聲響。
熟睡中的村民,被這劇烈的響動和小黑的狂吠聲驚醒,紛紛點亮油燈,推開窗戶,一臉茫然地朝著外麵望去,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聲音啊?大半夜的,這麼吵?”
“好像是有東西闖進村子裡來了,聽著動靜不小!”
“快看,那是什麼?是野豬!好大的野豬!”
最先看到野豬身影的村民,瞬間發出一聲驚呼,語氣裡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當看到那頭橫衝直撞、體型龐大的野豬時,全都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這頭野豬實在太過凶悍,橫衝直撞,見人就瞪,見東西就撞,一副要攻擊人的模樣,誰也不敢靠近,生怕被它鋒利的獠牙傷到。
“不好!這野豬瘋了,要傷人了!”
“快關門,快把門關好,彆讓它衝進來!”
村民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關上窗戶和房門,躲在屋裡不敢出聲,整個村子瞬間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狂暴的野豬衝進村子後,似乎被村民們的動靜驚擾,通紅的雙眼掃過周圍的房屋,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離村口最近的幾戶人家狂奔而去,頭上的獠牙對準房門,眼看就要狠狠撞上去。
一旦被這兩百斤重的野豬撞上,本就不算堅固的木門必然會被撞碎,躲在屋裡的村民,根本無法抵擋這頭狂暴的野獸,後果不堪設想。
千鈞一發之際,林野身形一動,立刻推開房門,從屋內衝了出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村民被野豬所傷。
夜色下,林野的身影矯健如影,周身玄氣悄然運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擋在了野豬前行的方向,眼神冰冷地盯著眼前這頭狂暴的野豬。
此刻,野豬也停下了狂奔的腳步,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林野,發出憤怒的咆哮,四肢刨著地麵,渾身戾氣暴漲,顯然是將林野當成了阻礙它的敵人,隨時都會發起猛烈的攻擊。
一場人獸對峙,在深夜的青山村瞬間展開。
躲在屋裡的村民們,透過窗戶縫隙看到擋在野豬麵前的林野,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個屏住呼吸,既擔心林野的安危,又期盼著他能製服這頭凶悍的野豬。
靈狐從窗臺上一躍而下,飛快跑到林野腳邊,身形緊繃,對著野豬發出尖銳的嘶吼,小黑也衝到林野身前,擋在他麵前,對著野豬瘋狂狂吠,準備隨時護主。
林野低頭,輕輕拍了拍靈狐與小黑的腦袋,示意它們退後,隨後獨自上前一步,直麵這頭兩百斤重的狂暴野豬。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冇有絲毫畏懼,體內玄氣緩緩運轉,隨時準備出手。
他冇有察覺的是,在他與野豬對峙的瞬間,胸口的玄帝令,溫熱感驟然加劇,一股淡淡的玄氣,順著令牌悄然流淌而出,融入他的體內,而遠處的深山之中,似乎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再次鎖定了他,靜靜地註視著這場對峙,仿佛在觀察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