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深山,晨霧還未完全散去,林間草木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新的草木氣息,夾雜著幾分野獸走過留下的腥氣,卻絲毫不顯渾濁。
林野背著滿滿一背簍的山珍與藥材,身後跟著通體漆黑、威風凜凜的小黑,還有剛剛化形不久、一身雪白衣裙、嬌俏靈動的雪靈,三人緩步朝著山洞外走去。
方才在山洞中的收獲,足以讓青山村的村民們豔羨不已。
背簍裡,肥碩的野豬腿肉質緊實,黃麂的皮毛光滑油亮,還有幾株年份十足的野生靈芝,傘蓋厚實,紋理清晰,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更有幾根品相極佳的蟲草,根根飽滿,絕非人工種植可比。
這些東西,無論是拿到鎮上還是縣城,都能賣出不菲的價錢,光是這一趟進山,抵得上普通農戶辛苦大半年的收入。
林野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些世俗的財物上。
他的掌心,緊緊攥著一枚從山洞白骨堆裡翻出來的黑色玉佩。
這枚玉佩入手冰涼,觸感極為粗糙,不似尋常玉石那般溫潤細膩,通體呈墨黑色,色澤暗沉,毫無光澤,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塊普通的黑石頭,丟在地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可隻有真正握在手中,才能感受到玉佩裡潛藏著的一股詭異力量,那力量陰冷、暴戾,帶著濃濃的血腥氣,順著指尖的皮膚,一點點往身體裡鑽,讓人渾身汗毛倒豎,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主人,這東西好邪門!”
雪靈緊緊拽著林野的衣袖,小臉上滿是警惕,原本靈動的狐眸微微眯起,盯著林野掌心的黑色玉佩,語氣帶著幾分忌憚:
“我能感覺到裡麵有很濃的邪氣,還有一股讓人很不舒服的怨氣,比山裡那些修煉成精的小怪身上的氣息可怕多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物件。”
雪靈本是深山靈狐,天生對陰邪之氣極為敏感,方才剛進山洞時,她就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隻是當時被山洞裡的屍骨氣息掩蓋,冇能精準定位,直到林野拿起這枚玉佩,那股陰邪之氣瞬間變得清晰無比,讓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渾身的毛發都微微炸開。
小黑也對著玉佩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原本溫順的眼神變得凶狠起來,四肢緊繃,做出了攻擊的姿態,鼻孔裡不斷喘著粗氣,顯然也對這枚玉佩充滿了敵意。
作為山林間的獸王,它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這枚玉佩裡的邪氣,讓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林野微微點頭,眼神凝重,並未多言。
他早就察覺到了這枚玉佩的異樣。
方才在白骨堆中發現它時,他隻是隨手拿起,想要看看這屍骨的主人究竟是什麼身份,可指尖剛一觸碰玉佩,一股刺骨的寒意就瞬間席卷全身,那寒意不似冬日的寒冷,而是直透骨髓,仿佛要將人的經脈、血液都凍僵,甚至連腦海中的神識,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若不是他修煉玄帝訣,體內玄氣渾厚,神魂強大,光是這一下觸碰,恐怕就會被玉佩中的陰邪之氣侵入體內,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神魂受創,落下難以根治的隱患。
他緩緩鬆開掌心,將黑色玉佩平放在身前的一塊青石上,仔細打量起來。
玉佩呈圓形,直徑不過三寸,厚度約莫一指,表麵冇有任何精美的雕刻,隻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紋路,那些紋路歪歪扭扭,看似雜亂無章,卻隱隱構成了一種詭異的圖案。
林野眯起雙眼,運轉體內玄氣,彙聚於眼眸,凝神看向那些紋路,瞬間,那些原本模糊的紋路變得清晰起來,赫然是一個扭曲的、如同骷髏頭一般的印記,骷髏頭的嘴巴位置,還刻著一道彎彎的月牙,看起來陰森可怖,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不是天然形成的紋路,是人為篆刻上去的。”
林野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拂過玉佩表麵的骷髏印記,指尖傳來的觸感更加陰冷,
“而且篆刻的手法極為陰邪,融入了修煉者的邪氣,尋常人隻要觸碰,就會被邪氣纏身,久病不愈,甚至會折損陽壽。”
他蹲下身,將玄氣緩緩註入玉佩之中,小心翼翼地探查玉佩內部的情況。
玄氣剛一進入玉佩,就像是陷入了泥潭,被一股強大的陰邪力量死死包裹、吞噬,那股陰邪力量極為狂暴,不斷衝擊著林野的玄氣,想要順著玄氣反侵入他的體內。
林野眼神一冷,立刻催動玄帝訣,體內玄氣瞬間變得狂暴起來,金色的玄氣如同烈日一般,散發著磅礴的正氣,瞬間將那股陰邪力量壓製下去。
隨著玄氣的深入,玉佩內部的空間緩緩展開,一幅幅模糊的畫麵,一段段晦澀的口訣,瞬間湧入林野的腦海之中。
那是一套完整的修煉功法,卻全然是旁門左道,陰邪至極!
這套功法,名為《陰煞血魂訣》,修煉之法慘無人道,需要以活人精血為引,吞噬生靈魂魄,凝聚陰煞之氣,修為提升速度極快,卻會讓修煉者心性大變,變得嗜血殘暴,毫無人性。功法中記載,修煉到高深境界,可操控陰魂,煉化血煞,殺人於無形,甚至能借魂還陽,逆天改命,可一旦走火入魔,就會魂飛魄散,淪為不人不鬼的怪物。
除了修煉功法,玉佩中還記載著諸多陰邪術法,毒術、控魂術、詛咒術……每一種都歹毒無比,全然是傷天害理的旁門左道,與林野修煉的玄帝訣這種正統玄門功法,有著天壤之彆,更是為玄門正宗所不齒。
在功法的最後一頁,赫然刻著與玉佩表麵一模一樣的骷髏月牙印記,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潦草,卻帶著一股囂張跋扈的氣息:
“黑煞座下,凡我門中弟子,皆持此令,見令如見真人,縣城之內,皆我管轄!”
黑煞?
林野眼神驟然一沉,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這枚玉佩究竟是什麼來頭。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古董玉器,而是邪修門派的身份令牌,是修煉《陰煞血魂訣》的邪修弟子隨身攜帶的信物,而那骷髏月牙印記,就是這個邪修門派的標誌,更是縣城裡一股龐大黑暗勢力的象征!
結合之前在青山村發生的種種怪事,林野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之前鄰村人毒魚、斷水源、半夜縱火焚燒蜂場,看似是村民之間的利益糾紛,嫉妒青山村發展得好,可現在想來,事情遠冇有那麼簡單。
普通的村民,就算再眼紅,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鋌而走險,做出如此極端的事情,背後必定有人指使,有人撐腰!
那個撐腰的人,就是這枚玉佩的主人,就是修煉這陰邪功法的邪修,也就是口訣中提到的“黑煞”!
之前他在深山感應到的猩紅巨眼,大妖即將破封而出的異動,或許也與這股邪修勢力脫不了乾係。
邪修向來不擇手段,為了提升修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那深山之中的異獸大妖,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暗中封印,想要等到時機成熟,將其煉化,奪取妖丹、妖魂,用來輔助自己修煉!
還有這山洞中的白骨,想必就是當年誤入此地,或是與這邪修勢力發生衝突,最終被殘忍殺害的人。
這邪修弟子死後,玉佩遺落在屍骨堆中,曆經多年,依舊散發著陰邪之氣,足以可見這《陰煞血魂訣》的歹毒,也足以證明這股勢力在縣城盤踞已久,勢力根深蒂固。
更讓林野心驚的是,玉佩中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神識印記,這印記雖然已經極為淡薄,卻依舊有著極強的追蹤能力。
也就是說,
隻要他持有這枚玉佩,那幕後的黑煞真人,就能通過這絲神識印記,精準地找到他的位置!
對方一直在找這枚玉佩,一直在找修煉《陰煞血魂訣》的功法秘籍,而這枚玉佩,如今落在了他的手裡!
“主人,怎麼樣?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雪靈看著林野陰晴不定的臉色,忍不住開口問道,小臉上滿是擔憂。
林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黑色玉佩重新攥回掌心,眼神變得無比淩厲。
“這是一枚邪修的身份令牌,裡麵藏著一套陰邪歹毒的修煉功法,還有一個縣城黑暗勢力的標記。”
林野緩緩開口,聲音冰冷,
“這股勢力,以‘黑煞’為首,在縣城盤踞多年,無惡不作,之前鄰村針對我們青山村的種種惡行,全都是他們在背後指使,目的就是為了打壓我,甚至……找到這枚玉佩。”
“那豈不是說,那個什麼黑煞,很快就會找到我們?”
雪靈頓時緊張起來,小手緊緊攥著林野的衣角,
“他們修煉這麼邪門的功法,肯定很厲害,我們要不要趕緊把玉佩扔了?”
“扔不得。”
林野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這枚玉佩是我們找到幕後黑手的關鍵線索,也是對付他們的突破口,而且玉佩上有對方的神識印記,就算我們扔了,對方也能追蹤到我們,與其被動躲避,不如主動出擊。”
小黑也在一旁連連點頭,發出低沉的吼聲,眼神中滿是戰意,全然冇有絲毫畏懼。
林野抬手摸了摸小黑的腦袋,又安撫地拍了拍雪靈的肩膀,繼續說道:
“我現在可以確定,那邪修的老巢,就在縣城,而且他們一直在找我,一直在盯著青山村。之前我們在村裡發展養魚、養蜂產業,治病救人,動了他們的利益,又意外拿到了這枚對他們至關重要的玉佩,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他站起身,望向縣城所在的方向,眼神深邃,周身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
深山之中,大妖即將破封,危機四伏;縣城之內,邪修盤踞,虎視眈眈;鄰村之人,賊心不死,隨時可能再次作亂。
青山村看似一片祥和,村民們跟著他搞產業,日子越過越紅火,實則早已被卷入了一場巨大的風波之中,暗流湧動,危機四伏。
這枚黑色玉佩,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徹底打破了所有的安寧,也將所有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全部牽扯了出來。
林野握緊掌心的黑色玉佩,玉佩中的陰邪之氣,被他體內的金色玄氣死死壓製,無法作祟。
他心中清楚,從拿到這枚玉佩開始,他與縣城的邪修勢力,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麵。對方不會放過他,他也絕不會任由這股邪修勢力在縣城、在青山村附近作惡,殘害百姓。
隻是,他現在還不清楚,這黑煞真人的修為究竟有多高深,他在縣城的勢力到底有多大,除了他之外,還有多少修煉《陰煞血魂訣》的邪修弟子,更不知道這股勢力與深山即將出世的異獸大妖,究竟有著怎樣的聯係。
還有那山洞中的白骨,除了這枚玉佩,是否還留下了其他線索?那黑煞真人盤踞縣城多年,背後是否還有更強大的靠山?
林野眼神冰冷,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必須儘快摸清縣城邪修勢力的底細,做好萬全的準備,既要守護好青山村,守護好信任他的村民,守護好在他身邊不離不棄的雪靈、小黑,還要徹底鏟除這股陰邪勢力,不讓他們再為禍一方。
這枚黑色玉佩,就是他手中最關鍵的籌碼,也是引出幕後黑煞真人的最大誘餌。
“我們先回村。”
林野背起背簍,眼神堅定,
“此事事關重大,不能讓村民們知道,以免引起恐慌。接下來,我們要步步為營,等著那些邪修,主動送上門來!”
說完,
他不再停留,帶著雪靈與小黑,邁步走出山洞,朝著青山村的方向走去。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灑下,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可林野的心中,卻籠罩著一層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