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九寰劫:司命簿上銷君名 > 第125章:誅天陣的聖物共鳴

血珠掉在地上,冇散開。

那滴黑血落地時輕輕一顫,跟著就鑽進了石縫裡。不像普通血那樣洇開,倒像一顆種子,慢慢往地底沉。空氣一下子冷下來,連時間都像頓了一拍。

地麵開始抖。裂縫從血滴落的地方往外蔓延,黑色的,邊緣泛著金屬一樣的光。七道從天而降的光柱被這些裂紋擋住,原本穩定的光芒開始扭曲,頓了一下。漩渦的吸力也卡住了,像喘不上氣。

阿蕪瞳孔一縮。

她站在陣法邊緣,風吹著破衣服和頭發,發絲掃過眉心的紅痣。心裡剛警覺,眉心就傳來一陣刺痛,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肉裡鑽出來。緊接著,一滴金色的血從紅痣滲出,順著鼻梁往下流,有點燙。

她抬手擦掉,發現指尖沾上了金光。那光不滅,還在皮膚上流動。她下意識抬起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動作很輕,但感覺很重。

就在那一瞬間,原本射向陣心的鏡子光束,偏了半寸。

“有用。”她低聲說,聲音沙啞,但很肯定。

她的金血能影響封印。她咬破舌尖,把精血和金血混在一起噴出去,用手指當筆,用血畫符。每畫一筆,空氣就震一下,符文閃著淡金色的火光,還冇畫完就有很強的壓力散出來。

就在這時——

轟!

地麵炸開,裂縫像龍一樣衝上天空。玄燼的黑血已經紮根,黑色的脈絡像藤蔓一樣纏住兩根最粗的光柱。“錚”的一聲,光柱斷了。斷裂處爆發出強光,但很快被黑洞吞掉,引起更大的震動。

整個密室都在搖。石柱塌了,灰塵往下掉。

阿蕪冇停手。她眼睛布滿血絲,額頭冒汗,手指因為用力過度在抖。但她還是堅持畫完最後一筆,把逆陣完成了。

封印陣開始反轉。

金紅色的紋路從地上升起,像鎖鏈一樣纏住光柱交彙點。漩渦轉得慢了,邊緣開始碎裂,黑氣向內收縮。

可這時——

青鸞胸口的輪回盤突然震動,嗡嗡聲直擊靈魂。她身體浮起三寸高,雙膝和左肩上的雲紋亮了,銀光閃動,和遠處青銅碑上的字呼應起來。她呼吸變淺,嘴唇發青,臉色蒼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玄燼覺出不對,想上前一步,卻被一股力量撞飛。他重重摔在地上,鼻子耳朵都在流血,左臂變得透明,骨頭都看不清了,隻能靠刀撐著才冇倒下。

他抬頭看向黑洞中心——

一個影子慢慢浮現。不像人,背上有翅膀,頭上長角,全身由黑霧組成。形狀還不完整,但已經讓人感到害怕。這是噬界獸的核心雛形,正在借混亂吸收力量,快要成型了。

“不能再等了。”玄燼喃喃道。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五指插進自己胸口。

皮肉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噴出來。他麵無表情,好像感覺不到疼,硬是從心臟裡挖出一塊還在跳的東西——漆黑,表麵有裂紋,裡麵隱約能看到一隻蜷縮的獸形,像一頭沉睡的凶獸。

他大吼一聲,把這塊心臟碎片扔進黑洞。

轟——

世界安靜了。

漩渦停下,時間像凍結。那顆墮神之心懸在中間,緩緩轉動,發出一圈圈波紋。七道光柱全斷了,聖物殘骸發出哀鳴,光芒迅速消失,變成死物。

代價也來了。

玄燼跪在地上,七竅不停流血。每一滴血落地,都變成一隻小指甲蓋大小的幼體噬界獸,吱吱叫著鑽進角落的陰影裡。他抹了把臉,手上全是血,但仍撐著刀站起來,背挺得筆直,哪怕骨頭已經在響。

阿蕪顧不上他,衝向青鸞。

輪回盤還在震,青鸞身體越來越輕,眼看就要被吸進陣眼。她滿頭是汗,睫毛亂抖,嘴裡斷斷續續說出幾個字:“北……闕……星移……”

“青鸞!”阿蕪抓住她手腕,把自己的金血塗在她額頭上,“醒過來!”

金血進入體內,青鸞猛地一抖,喉嚨裡發出痛苦的聲音。她睜開眼,眼神渙散,過了幾秒才看清阿蕪的臉。

“我……看見了。”她聲音很小,“一座墳……骨灰壇上有字。”

“什麼字?”

“癸亥年冬至,歸墟北闕,星移三度。”

阿蕪心頭一緊。

這是時間和地點。是埋葬的位置。不是夢,也不是幻覺——這是真實發生的事,被輪回盤記錄下來,現在顯現了。

她還想問,輪回盤突然離開青鸞胸口,飄到半空,藍色火焰從盤心燃起,撲向黑洞殘核。同時,青鸞後背劇痛,衣服裂開,一道新紋路從尾椎往上爬,像一張地圖,正對著“歸墟北闕”四個字,像是命裡註定。

“它選她了。”玄燼喘著氣說,聲音斷續,但鬆了口氣,“輪回盤認她為主。”

話音剛落,黑洞雖停,卻還在微微震動,頻率和青鸞心跳一樣。她臉色發白,嘴唇發抖,身體又飄起來,像被陣法拉走。

阿蕪立刻把手貼在她背上,金血順著經脈流入。青鸞悶哼一聲,意識穩了些,但眼神還是恍惚,好像還看著剛才的畫麵。

玄燼用刀柄猛敲自己腦袋,額頭出血,疼痛讓他清醒一點。他拖著身子走過來,一手扶青鸞肩膀,一手按住阿蕪手腕。三人氣息相連,勉強穩住局麵。

“撐不了多久。”他說,每個字都很費力,“要徹底鎮壓輪回盤,必須有人用自己的身體蓋住陣眼。”

“我去。”阿蕪鬆開手,眼神堅決。

“不行。”玄燼死死抓住她手腕,力氣大得幾乎捏碎骨頭,“你有金血,碰到陣眼會引發聖物二次反應,到時候誰都活不了。”

他頓了頓,看向青鸞,眼裡有一絲不忍,但冇辦法。

“那就隻能是她。”阿蕪看著青鸞,聲音很輕。

青鸞閉了下眼,再睜開來時,已經有了決定。她知道可能活不成,但她願意去。

她退後半步,雙手結印,體內妖力湧動,血脈深處響起古老的呼喚。一聲鳳鳴響徹密室,震落碎石。她身形變化,背後展開赤紅羽翼,火焰升騰,照亮整個殘陣。

朱雀現身。

她雙翅一振,飛向陣眼上方。輪回盤在頭頂懸浮,藍焰傾瀉而下,全部灌入黑洞殘核。火與黑暗糾纏,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兩種規則在打架。

就在火焰碰到石臺的瞬間,青鸞瞳孔一縮。

她看到了——

一片焦土,風雪漫天。一座孤墳立在懸崖邊,墓碑隻剩半截,歪在凍土裡。墳前放著骨灰壇,上麵刻著字:“葬於癸亥年冬至,歸墟北闕,星移三度。”

墳旁站著一個女人。

白衣,長發披肩,眉心紅痣碎成五瓣,嘴角帶血,卻笑著。她抱著一具燒焦的屍體,輕輕放進墓穴。那人臉看不清,但腰間的斷刀還能認出來。

那是玄燼。

她親手把他埋了。

青鸞眼前一黑,差點從天上掉下來。阿蕪和玄燼合力托住她的翅膀,才冇摔下去。

“你看到什麼了?”阿蕪急問,聲音都在抖。

青鸞冇回答。她隻是死死盯著石臺,好像還能看見那一幕。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輪回盤選她——不是因為她強,而是因為她能看到“結局”。

玄燼抬頭,目光穿過火焰,落在石臺上。

一行字緩緩出現。

十二個字,和青鸞看到的一模一樣。

“癸亥年冬至,歸墟北闕,星移三度。”

字剛出現,輪回盤的火焰就收回,黑洞凝固,變成一枚黑晶核,沉進石臺下麵。七件聖物徹底失去光芒,變成廢鐵。密室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裂縫的聲音。

青鸞耗儘力氣,從空中落下。

阿蕪接住她,發現她背上的紋路還在發光,像是刻進了血裡。輪回盤變小,重新回到她胸口,隻留下一點藍光在皮膚下遊動,像星星沉睡。

玄燼拄著刀站直,臉上血跡未乾,左臂幾乎透明。他一步一步走向石臺,腳步沉重。伸手摸那行字,指尖冰涼。

就在他碰到的瞬間,字一閃,消失了。

好像從來冇存在過。

但他知道,它真的出現過。

那是未來的墓誌銘,也是命運的伏筆。

阿蕪抱著昏迷的青鸞走來,掌心的金血還在發燙。她看著玄燼的背影,忽然問:“那個墳……是誰埋的?”

玄燼冇有回頭。

風吹起他的破衣,露出背後的舊刀。纏刀的繩子磨壞了,木柄上有一道淺淺的刻痕——正是“歸墟北闕”四個字,雖然模糊,但從冇斷過。

他緩緩抬起右手,把刀插回鞘中。

動作平穩,和平常一樣。

可誰都明白,有些事,已經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