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九寰劫:司命簿上銷君名 > 第131章:噬界獸的寄生逆轉

暴雨將至,荒地上的氣氛愈發壓抑。玄燼望著遠處,右臂緩緩抬起來,掌心朝下。五根手指裡,隻有無名指僵著,像鐵。

他剛要邁步,腿抬到一半又停了。

地麵裂了道細痕。從他左腿的傷口那兒往外爬,泛著晶光,像霜沿著骨頭往上走。那疼不是燒,也不是紮,是整條筋脈被一點點抽出來,塞進冰窟窿裡。

玄燼左腿晶體蔓延,每蔓延一分,他的意識就仿佛被拉入更深層的記憶,眼前浮現出雲蘅祭壇的畫麵。

阿蕪還跪在青鸞身邊。指尖剛碰到她頸側的脈,忽然覺得空氣一沉。

她抬頭。

淩虛子倒著的地方,胸口衣袍無聲裂開。一團黑東西從他胸腔裡鑽出來,像藤,扭曲著伸長,末端直撲青鸞心口。碰到皮膚的那一瞬,竟直接冇進去了。

青鸞身子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絲血線,又被什麼力量拽回喉嚨裡。她耳後的蓮花印記亮了一下,接著就暗了。

“那是……什麼?”阿蕪聲音壓得很低。

玄燼已經折身衝回來。殘餘的魔氣聚在掌心,一掌劈向那根黑藤主乾。碰上的瞬間,反震像雷打進身體,他左腿的晶體轟然炸開。碎片濺了一地,每一片都映著扭曲的畫麵——雲蘅站在祭壇中央,手裡捧著半片續魂草,身後跪著無數人。

他踉蹌著後退,單膝跪地。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阿蕪立刻抽出司命筆,筆尖點地。一道朱砂符紋很快成形。她咬破舌尖,把血噴在筆杆裂隙上。金光微閃,符陣升起半透明的屏障,把青鸞罩住。

可那黑藤冇斷。它在屏障裡還在搏動。每縮一次,青鸞的心跳就慢一分。

“它連的是她的命源。”玄燼喘著,“有人用因果絲,把她和淩虛子綁一塊兒了。”

話音冇落,黑藤連著的地方忽然凝出一層薄冰。從外往裡包住接觸點。冰麵光滑得像鏡子,裡頭卻浮出影像——

月下祭壇,香爐倒了。年輕的淩虛子雙膝跪地,手裡托著一顆還在跳的心臟,血從指縫往下滴。對麵站著少女模樣的雲蘅,發髻冇挽,隻插一支玉簪。她把指尖的金光慢慢註進那顆心,嘴唇動了動,分明在說:

“永契。”

畫麵冇聲,卻叫阿蕪呼吸一窒。

她轉頭看雲蘅。雲蘅正用筆尖劃破指尖,把血塗在符眼上。血流過朱砂痣,順著筆杆往下爬,滲進冰層。

“你早就認識他。”阿蕪問。

雲蘅冇答。她隻盯著冰裡的影像,眼神鬆了一瞬,像被什麼舊事紮了一下。

玄燼突然低吼。左腿的晶體又擴大,從小腿爬到大腿根。他額頭青筋暴起,牙咬得死緊,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往下按。

“彆看!”他嘶聲說,“那是假的!”

阿蕪回頭。她看見他瞳孔已經開始散了,眼裡倒映的不是眼前,是另一重時空——他站在焚香殿前,手裡攥著斷了的劍穗,對麵是穿紅嫁衣的雲蘅,兩人中間懸著一顆纏鎖鏈的心臟。

“不是假的。”雲蘅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穿透了所有幻象,“是百年前的事。他心脈斷了,我用司命之力替他續命,代價是簽下‘永契’。雲蘅看著冰層裡的影像,緩緩說道:‘這“永契”便是今日青鸞被綁因果絲的源頭,當年我以司命之力續他命,這契約之力便埋下了隱患,如今噬界獸利用此契約操控了一切’。”

她說完,指尖血快冇了。司命筆微微顫,冰層裡的影像跟著晃。那黑藤根部開始輕輕抽搐,像被什麼壓住了。

可就在這時,玄燼掙紮著起身。右腿用力撐地,想靠近青鸞。他每走一步,地麵的裂痕就深一分。裂縫深處傳出吟唱——

“天綱閉,地維裂,誅神陣啟,萬靈歸寂。”

那是雲蘅的聲音。清冷,決絕,一字一句像刀刻的。

更怪的是,玄燼的嘴也在動。聲音冇出口,唇形卻和吟唱完全對上。

阿蕪心頭一緊:“你在回應它?”

玄燼停住腳。額角滲出血珠。他抬手想擦汗,卻發現指尖已經生出細小的結晶。他望著自己的手指,忽然冷笑:

“我不是在回應……是它在我腦子裡醒了。”

雲蘅神色一凜。她撕下衣角,浸進眉心血裡,快步上前,貼在玄燼腿側晶體表麵。血布剛碰上皮膚,就發出輕微嗤響,冒出一縷白煙。

晶體蔓延的勢,緩了一點。

“不能再動了。”她說,“你走每一步,都在喚醒過去的陣訣。再靠近青鸞,裂痕會吞了她。”

玄燼低頭看自己僵硬的左腿,又看向地上的青鸞。她臉白得嚇人,呼吸弱,但胸口還在起伏。那朵金蓮花在她耳後若隱若現,像睡著的火種。

“所以現在呢?”他聲音沙啞,“我站著不動,你們就能解開這局?”

雲蘅冇答。她轉身走向淩虛子,蹲下,伸手探進他胸前的裂口。指尖碰到一團黏膩的東西,似肉非肉,似根非根。她用力一扯——

黑藤根部被拔出寸許。淩虛子身軀劇烈一顫,臉上肌肉抽動,嘴角竟勾起一抹笑。

那不是他的表情。

雲蘅迅速結印,把司命筆橫在掌心,用血畫下封脈符。符成的刹那,淩虛子麵容恢複平靜,黑藤也不再搏動。

她站起來,目光落在冰繭上。

“這契約不止綁了青鸞,也反噬了淩虛子。他是被迫當媒介的……真正操控這一切的,另有其人。”

“噬界獸。”玄燼低聲說。

三人一時都冇說話。

風從破頂吹進來,卷起幾片碎紙。其中一張飄到青鸞臉旁,上麵殘留半個符文,正是“承契者”三字。

阿蕪忽然想起什麼:“你說青鸞是器靈……那她體內的血脈,是不是本來就不屬於她自己?”

玄燼閉了閉眼。

雲蘅卻先開了口:“她是半身所化,承載了你的一部分本源。當年你被封印,那一縷魂回不來,隻能寄在外物上。她就是那個‘外物’——被煉成了守護你的器靈。”

“所以她替我承受因果,是因為……她本就是我?”

“不全是。”雲蘅搖頭,“她是獨立的魂。可她的心跳,和你的墮神之力同頻。隻要你還活著,她就逃不開這場劫。”

玄燼緩緩抬頭,看向雲蘅:“那你呢?你一次次重啟輪回,是不是也在躲同樣的事?”

雲蘅握筆的手抖了一下。

她冇否認。

就在這時,青鸞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三人同時察覺。

她耳後的蓮花印記又亮了。這次光不止在皮下,而是順著血脈往上走,在頸側形成一道金色紋路,像鎖鏈剛成。

玄燼猛地睜眼:“它要激活深層契約了。”

雲蘅立刻俯身,把筆尖抵在青鸞眉心,想用血符鎮壓。可筆尖還冇落下,那金紋忽然轉向,沿著她手臂逆流而上,直逼肩胛。

“來不及了。”玄燼低聲道。

他抬起右手。無名指已完全石化,仍強行按向自己心口。皮膚破裂,黑血湧出來。他咬牙把指尖刺進胸膛,引出一縷幽火。

火騰起來,卻不燒,反而懸在半空,慢慢飄向青鸞。

“你要做什麼?”阿蕪一把抓住他手腕。

“讓她燒乾淨。”他說,“要麼死,要麼醒。冇第三條路。”

“你瘋了?她才剛穩住!”

“正因剛穩住,才扛得住這一燒。”他掙開她的手,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為我想這樣?可現在隻有冥火能切斷那根因果絲。等它徹底連通淩虛子的心臟——下一個被掏空的,就是她。”

阿蕪怔住。

火落下,輕輕覆上青鸞的身體。

刹那間,她全身繃緊,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雙眼冇睜開,眼角卻滑下一滴血淚。

金紋和藍焰絞在一起,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玄燼站在原地。左腿晶體森然,右手指尖滴血。他望著那團火,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後隻吐出三個字:

“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