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內心的擔憂
隊伍沉默地走向食堂。
因為對抗演習和隨後的複盤，他們錯過連隊正常的大飯點，炊事班特意給他們留了飯菜。
大白饅頭、紅燒肉、還有熱氣騰騰的白菜豆腐湯。
平時能讓人搶破頭的夥食，此刻吃在嘴裡卻顯得有些沉悶。
整個食堂裡隻有不鏽鋼餐盤碰撞的清脆聲響，以及眾人大口吞咽食物的聲音。
陸征坐在角落的位置，慢條斯理卻極其高效地進食著。
高達19點的精神力，讓他的五感敏銳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他能清晰地聽到隔壁桌張雷咀嚼軟骨時發出的“嘎吱”聲，能感覺到趙海因為肌肉過度疲勞而微微發顫的手腕。
甚至能察覺到，食堂裡時不時有幾道複雜的目光，正隱蔽地投向自己。
那是敬畏，是忌憚，也是一種重新審視。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軍營裡，陸征用一場堪稱藝術的實戰演習，徹底撕碎過去那個“新兵”的標簽，硬生生地把自己刻在全連第一的位置上。
快速解決完戰鬥，陸征端起餐盤走向回收處。
路過周凱身邊時，這位三班長正端著湯碗發呆，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和對即將到來的集訓的凝重。
“班長，走吧。”陸征淡淡地說了一句。
周凱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身形挺拔、氣場沉穩得猶如深淵般的列兵，苦笑了一聲。
他快速扒拉完最後兩口飯，跟著陸征走出食堂。
“哎，等等我。”劉莽三兩下吃完最後一口，趕緊跟上兩人。
回到三班宿舍時，走廊裡的燈光有些昏黃。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汗味、膠鞋味和肥皂味的軍營特有氣息撲麵而來。
宿舍裡，李子、王強等幾個冇有入選前二十名的室友，正坐在各自的馬紮上擦拭著作訓鞋。
聽到開門的動靜，幾個人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站起來。
“班長！征哥！莽哥！”
王強最先迎上來，眼神在陸征三人身上來回打轉，眼裡充滿實打實的崇拜。
整個連隊都傳開了，陸征帶著紅組絕地反擊，徒手攀爬絕壁，單槍匹馬端了重機槍陣地，這簡直就是電影裡才有的橋段。
“行了，彆杵著了，坐吧。”
周凱擺了擺手，走到自己的床鋪前，一屁股坐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陸征也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打開櫃門，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起明天集訓要用的攜行具。
劉莽則拿著熱水壺出去打水。
宿舍裡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的安靜。
李子和王強互相對視了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平時性格比較直的王強冇憋住，往前湊了兩步，小聲問道：“班長，連長在那邊開會咋說的啊？你們……什麼時候不跟咱們一塊訓練了？”
聽到這個問題，正在疊衣服的陸征動作微微一頓，周凱則是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
“明天早上六點。”
周凱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幾個跟了自己許久的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從明天開始，我們這二十個人就要脫離原建製，進入全封閉的備賽集訓隊。
為期一個月，直到全旅大比武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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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這麼快？！”李子驚呼出聲，眼圈肉眼可見地紅了一下。
雖然在軍營裡，聚散離合是常態，但真到分彆的這一刻，那種朝夕相處的戰友情分依然讓人心裡發堵。
更何況，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陸征和周凱將要去經曆常人難以想象的魔鬼訓練，而他們則隻能留在原地。
“班長，征哥，我們……舍不得你們啊。”
王強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悶：“咱們三班平時雖然不是最拔尖的，但大家夥兒在一起多熱鬨啊。
你們這一走，咱們宿舍一下子空了三個床鋪，心裡空落落的。”
“是啊。”
李子也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陸征：“征哥，你今天在山上那套戰術太牛了。
咱們私底下還尋思著，等你回來，厚著臉皮讓你給咱們也開個小灶，教教咱們怎麼排雷，怎麼搞心理戰呢……”
聽著室友們真情流露的話語，陸征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掃過李子和王強那兩張年輕且帶著幾分迷茫的臉龐。
他心裡清楚，這種舍不得，除了戰友情深之外，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變化的本能不安。
“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我們隻是去集訓，又不是退伍。”
陸征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中卻多了一絲溫和的安撫力量：“想學東西，以後有的是機會。
前提是，這一個月裡，你們自己彆把底子給丟了。”
“陸征說得對。”周凱站起身，拍了拍王強的肩膀，但眉頭卻微微皺起來。
他太了解自己手底下這幾個兵，雖然聽話，但缺乏那種野狼一般的自主拚搏精神，平時訓練全靠他這個班長在後麵拿著鞭子趕。
果然，王強猶豫一下，終於把憋在心裡最深處的擔憂說出來。
“班長，其實我們最擔心的，是你走了以後，咱們班的訓練聽誰指揮啊？”
王強抓了抓頭發，臉上滿是糾結和忐忑：“連長肯定得從彆的班或者排裡調個老兵過來代管咱們。
這要是調來個脾氣好的還行，萬一調來個像一班長張雷那樣火爆脾氣的，或者乾脆是個不拿咱們當回事的，那咱們這一個月日子可咋過啊？”
“對啊班長！”
李子也急忙附和：“咱們連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代理班長向來喜歡給新接手的班排來個‘下馬威’。
你不在，冇人護著咱們，萬一新來的班長跟咱們磨合不到一塊兒去，天天變著法兒地整咱們，那咱們這一個月非得掉層皮不可！”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在基層連隊，一個班長的性格和帶兵方式，直接決定這個班十幾個人的生活質量和訓練氛圍。
周凱平時雖然嚴厲，但那是護犢子的嚴厲，大家心裡都有底。
現在突然要換個陌生人來發號施令，誰心裡都會打鼓。
周凱聽完，沉默片刻。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在擦拭戰術匕首的陸征。
如果陸征冇有被選上，以他今天展現出來的統帥能力和威望，讓他來當這個代理班長絕對能服眾。
但現在，連隊最精銳的刀刃都要被抽走，留下的攤子確實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