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熬出來的狼
“唰!唰!唰!”
那不是零散的腳步聲,而是一種整齊劃一、猶如重型壓路機碾過地麵的轟鳴!
觀禮臺上的所有軍官瞬間安靜下來。
特戰大隊長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翻滾的黃煙。
“這……這是建製隊伍衝鋒的腳步聲?!在三十公裡武裝越野的最後階段,還能保持這種步頻?!”一名考核組的參謀失聲驚呼。
下一秒,濃煙被狂風粗暴地撕裂。
十六個渾身被黑色爛泥包裹、臉上戴著防毒麵具的身影,猶如從地獄深淵中殺出的修羅惡鬼,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狂暴氣勢,轟然衝出叢林!
他們冇有一個人掉隊,冇有一個人腳步虛浮。
那個完美的矢型衝鋒陣型,在曆經三十公裡的生死折磨後,依然猶如教科書般精準!
最前方那個領頭的身影,大步流星,每一步踏下,都在終點前的泥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坑洞。
“那是誰的隊伍?!”旅長猛地抓起望遠鏡,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徹底變了調。
就在旅長問出這句話的瞬間,那支猶如黑色閃電般的隊伍,已經狂飆著衝過終點線!
“砰!”
帶頭的陸征猛地停住腳步,軍靴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冇有像普通士兵那樣衝過終點後直接癱倒在地,而是腰杆一挺,猶如一杆刺破蒼穹的標槍,死死地釘在了終點線後方十米處。
“全體都有!立定!”陸征扯下臉上的防毒麵具,露出那張沾滿泥水、卻依然冷漠如冰的臉龐。
“唰!”
身後的十五個人,哪怕雙腿已經抖得像篩糠,哪怕肺部已經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但在聽到口令的零點一秒內,所有人硬生生刹住腳步,皮靴並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
十六個人,十六尊泥塑般的鋼鐵雕像,在終點線上列成兩排最標準的受閱隊形。
鴉雀無聲,死寂得令人膽寒。
隻有那衝天而起的實質性殺氣,在終點的上空瘋狂肆虐。
整個觀禮臺,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首長、軍官,全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十六個人。
特戰大隊長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低頭看向手中的秒表,瞳孔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
三個小時,四十五分鐘!
在增加連環詭雷和毒煙泥坡的變態難度下,他們不僅打破“紅箭”特戰大隊保持的記錄,還足足提前二十分鐘!
“這不可能……”特戰大隊長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高奇!”旅長猛地轉過頭,雙眼放光地盯著站在角落裡的高奇,聲音激動得發抖,“那是你的兵?!”
高奇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幾乎要沸騰的熱血。
他大步走到觀禮臺邊緣,看著下方那十六個猶如狼群般的士兵,尤其是站在排頭的那個列兵,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其狂傲的弧度。
“報告旅長!”高奇的聲音猶如洪鐘般響徹全場,“那是我野狼溝裡,熬出來的狼!”
十分鐘後。
“紅箭”特戰大隊的集結群在特戰上尉的帶領下,終於衝出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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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王牌部隊此刻也顯得有些狼狽,不少隊員在泥坡上耗儘體力,互相攙扶著才勉強衝過終點。
特戰上尉扯下防毒麵具,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一絲篤定。
他相信,在這個難度下,他們絕對是第一。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向終點休息區時,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
在那裡,那支十六人的步兵小隊已經卸下了背囊。
帶頭的那個列兵正安靜地坐在一塊石頭上,用軍刀慢條斯理地刮著戰靴上的爛泥。
他的呼吸平穩得就像是剛散步回來一樣。
聽到動靜,陸征微微抬起頭,深邃冷冽的目光穿過人群,輕飄飄地落在特戰上尉的身上。
冇有嘲諷,冇有炫耀,隻有一種俯視。
特戰上尉死死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特戰上尉站在終點線邊緣,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剛毅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陸征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的眼神,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冇有挑釁,冇有嘲弄,甚至連一絲勝利者的炫耀都冇有。
那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冷漠的無視。
仿佛在那個年輕列兵的眼裡,他們這支全軍區威名赫赫的“紅箭”特戰大隊,不過是路邊隨手拂過的一片落葉,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這種源自絕對實力的碾壓與漠然,比當麵指著鼻子痛罵,還要讓他難受百倍!
“隊長……”身旁的幾名特戰隊員癱坐在地上,臉色同樣難看到極點。
他們看著不遠處那支已經開始有條不紊整理裝具的十六人小隊,嘴唇蠕動幾下,卻連一句反駁的狠話都說不出來。
事實勝於雄辯。
在增加連環詭雷和毒煙泥坡的極限賽道上,他們被一支作戰保障連隊的普通步兵連小隊,甩開整整十分鐘!
而在觀禮臺上,氣氛早已徹底沸騰。
“好!好一個野狼溝裡熬出來的狼!”
旅長猛地一拍觀禮臺的木質欄杆,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臉上的威嚴徹底被狂喜所取代。
他轉過身,重重地在連長高奇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大笑道:“高奇啊高奇,你小子不聲不響,竟然在野狼溝裡給老子憋了這麼大一個驚喜!
三個小時四十五分……這不僅刷新軍區的曆史記錄,更是把特戰大隊這幫眼高於頂的家夥給狠狠上了一課!”
特戰大隊長站在一旁,臉色青白交替,苦笑著搖了搖頭,卻也不得不立正敬禮:“高連長,帶兵有方,我服了。”
高奇身姿筆挺如鬆,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狂放的弧度:“報告旅長,大隊長!這幫兔崽子冇丟我們連的臉!”
此時,站在高奇身側不遠處的那個裝甲步兵連連長,整張臉已經漲成豬肝色。
他想起自己剛才對高奇冷嘲熱諷、斷言這十六個人會被醫療隊抬下來的話,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幾記耳光。
他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恨不得在水泥地麵上用腳趾摳出一條縫鑽進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