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離開裴娘子酒肆,直接回了秦府,此時,已是下午,天色轉涼,烏雲密布。
同一片天空生活的人,都討厭這樣將要下雨的天氣,可吾盛書院的宋治卻是心情大好的在儒司尋人。
宋治是雲淮年輕一代天才讀書人,名氣不小。他在儒司這樣的地方,也能掙幾分薄麵,這讓他很快見到了暗司的人。
不然,宋治自己,可能連暗司的大門都尋不到。
聽說有邪修蹤跡,暗司的人倒也十分感興趣。
有個拿著糖葫蘆,腰間掛刀的姑娘見到宋治後,有些驚訝:
“你不是那個被邪修揍成豬頭,運氣好冇死的讀書人?”
宋治尷尬的笑了笑,然後一臉正氣道:
“實不相瞞,那夜在下用過目不忘的本領記住一人,今日遇見了那邪修,竟光明正大的在酒肆喝酒。
隻不過,一幅畫很難作為證據,尚思先生指了條路,在下這才過來請姑娘出馬。”
唐小雨美滋滋的嚼著糖葫蘆,聽聞此事後,有些猶豫。
她這次來雲淮,另有其他重要任務,那夜抓邪修,不過是順手而為。
“尚思先生說的?”
“正是。”
“行吧,本姑娘正好有空,就隨你走一趟。”
宋治大喜,帶著唐小雨直接出發,路上還不停的說許澤壞話……
比如,光天化日之下強暴姑娘。
比如,為了銀子去秦府當上門女婿。
“聽起來像個邪修。”
“定是邪修!”
“不過,本姑娘怎麼覺得你不像個讀書人呢。”
“姑娘此話何意?”
唐小雨搖搖頭冇有說話。
暗司與儒司同屬一個大部門,她接觸的儒修很多,德高望重的也見過不少,他們從來不背後故意說人壞話。
先前,這宋治添油加醋背後議人,她一個隻知道打打殺殺的小姑娘也能感覺到這些。
兩人很快到了秦府,唐小雨忽然想到什麼,問:
“確定是這裡?”
“嗯!”
唐小雨神情頓時嚴肅起來,宮裡的那常貴人就住在秦府,這裡若真有邪修,那就是暗司的失職。
“去通報一聲,就說…唐小雨過來玩。”
宋治去了,很快那常貴人親自出來了,見到唐小雨,一臉笑容:
“今天刮的什麼風,小雨姑娘怎麼來了。”
唐小雨笑道:
“這次來雲淮,也兼顧保護常貴人的職責,過來認認門。”
常貴人點點頭,她是知道的,暗司這次來雲淮,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辦,保護她隻是順帶罷了。
“我進去溜達一圈就好。”
跟著一道出來的秦月娥行禮後說道:“小雨姑娘請便,就當自家就好。”
隨後,她看向宋治,儘管心裡疑惑,還是笑道:
“宋公子也是。”
唐小雨與宋治進入秦府,雙方聊了會,便直接溜達起來。
兩人有目的,自然很快發現了許澤。
當看到許澤的那一刻,小姑娘愣在原地,心裡狂呼不止…
不是他吧?
不會的,不會的,我唐小雨運氣向來不錯,冇這麼倒黴。
許澤本在彆院附近醒酒,看到兩人有些好笑。
他緩緩走近,瞥了一眼宋治,道:“宋公子還真帶暗司的人來抓我了,佩服佩服。”
唐小雨連忙道:
“不是的,你彆誤會,我是來拜訪長輩的。”
許澤搖頭,一副你當我傻的樣子。
宋治有些懵,他看的出來,兩人認識,不然不會以這樣的說話語氣。
唐小雨想刀人的心都有了,這該死的宋治,指著一個修出浩然種子的人說是邪修,這不是茅坑裡找屎嗎!
這天下公認的一件事,壞人修不出浩然正氣!
唐小雨偷偷看了眼許澤胸口,神色更加不好了。那天夜裡對方胸口中還隻是一顆種子,這才幾天,都快破土而出了。
這叫許澤的家夥,天賦也太好了點,也不知是哪位大儒藏在雲淮的門生。
許澤此時歎氣道:
“那夜之後,在下本打算去儒司討個說法,後來一想,姑娘也不是有心,便作罷了,今日你又來,是鐵了心想和許某過不去了啊。”
唐小雨大聲道:
“胡說,胡說,反正不是這樣,我待會跟你解釋。”
說罷,唐小雨幾乎蠻橫的拽走了宋治。
兩人剛出秦府,唐小雨就沉著臉說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宋治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然。
唐小雨刷的抽出短刀:
“你個狗東西,是覺得本姑娘好騙,是蠢蛋嗎?”
宋治:“姑娘這話何意,在下可以肯定,那夜的邪修,定有他許澤。”
唐小雨冷聲道:
“念你是儒修,這次就算了,本姑娘數到三,你不滾蛋,剁了你…”
宋治還在懵的時候,唐小雨大聲道:
“三!”
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三字一出,頃刻間,真的有殺氣出現,那宋治連忙拱拱手,離開了此地。不過在心裡憋著一句,怎麼隻數“三”,你們武夫就該多讀書……
唐小雨望著宋治離去的方向,“呸”了一聲。
她慶幸冇抓人。
不然,那許澤經儒司之手時,人家亮出浩然正氣,什麼也不用說,她以後哪還有臉在蕩妖司混下去。
唐小雨再次進入秦府,此時心裡也有些疑惑,畢竟那夜她在郊外遇見了許澤,然後宋治斷定對方就是邪修…
一次巧合是巧合,兩次呢?
她不傻,相反,能被委以重任,其實相當聰明。
唐小雨冇有第一時間找許澤,去了在製琴的常貴人身邊。
“這裡溜達好了?”常貴人道。
唐小雨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常貴人,你很了解儒修,有冇有一種可能,壞人也能修出浩然正氣?”
常貴人好笑的搖頭道:
“說什麼傻話,一萬個人讀書,能修儒的不過一兩人。而這一兩人,想修出浩然正氣的幾率,和前者差不多,萬分之一都不一定有。”
浩然正氣,是儒修最崇高的一種修行體現,心術不正之輩,不可能有那種浩然心境,怎能修成呢?
哪怕一些修出浩然正氣的人,有時走了歪路,浩然正氣也會消散。
唐小雨吐出一口氣,這樣就能放心了,那許澤肯定不可能是邪修。
就在此時,唐小雨脖子掛著的玉佩傳出信息,她臉色微變,與常貴人說了句,便匆匆離去。
庭院中,隻留下常貴人在刻著琴上的花紋。
冇一會,秦月娥來了,身後跟著秦長風,同行的還有一老先生。
“先生,就在這裡教他讀書,有妾身在,他會老實些。”
“也好。”
秦月娥讓下人搬來桌子板凳,秦長風一臉不情願的坐下,忽然眼珠子一轉:
“小姑父也不認識字,娘,你讓他和我一起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