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三月的上巳節還有十來日,每逢這等盛事,雲淮郡在半月前,就會慢慢的變熱鬨。
秦府中。
常貴人製琴已經到了收尾工作,正在與秦月霞聊著琴尾的形態。
一隻暗鴉忽然落在庭院,留下一紙條後展翅高飛。
常貴人拿起紙條一看,臉色一變,凝重的說道:
“上清觀的聖女來了。”
秦月霞心裡一驚,上清觀是大玹國道門大宗,一個經常出現國師的道觀,整體實力深不可測。
這樣道門大宗的聖女,地位堪比公主殿下,無比尊貴,忽然下雲淮,會牽動太多人的神經。
秦月娥好奇道:
“聖女來雲淮,莫非想來看看雲淮這邊的上巳節?”
她這話問的很“純”,明顯有意為之。
一個道家聖女,一般不會參加儒家盛會,偶爾湊個熱鬨,那也是在京都那等地方被邀請當個觀禮者。
常貴人正色道:
“那妖女應該就在雲淮,不然聖女不會過來。”
“妖女之事,不是由暗司在追?”
秦月霞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堂堂道門聖女,難道也貪圖水族神法?
常貴人道:
“水族神法,誰都眼饞。不過,聖女這次過來,不止如此。”
“月霞心裡好奇的緊,常貴人莫要繞彎子了。”
“你可記得,兩年前,上清觀道子與一位長老身死之事?”
“這事當然記得。”
“都說他們是與大妖同歸於儘,實則不然,他們是被妖女殺的!”
秦月霞眉頭一擰。她心高氣傲,哪怕知曉妖女可能為玄天珠而來,也冇怎麼放在心上,不過現在,她有些愁了。
能殺了上清觀的道子與一位長老,這仿佛突然冒出來的妖女,實力一定非常恐怖。誰也不敢保證對方會不會找到那顆假的玄月珠,並察覺到異常。
倘若那個萬一出現,對秦府來說,就是天大的災難。
一個聖女不說,還要麵對京都秦家幾房,如今雲淮秦家,根本冇有任何勝算。
“據說上清觀的聖女比那道子天賦還要出眾,她親自過來,加上蕩妖司協助,妖女想要逞凶,幾乎不可能。”秦月霞說道。
常貴人深深看了一眼秦月霞,她這次過來隻是為了看看玄月珠到底在不在秦家三小姐體內。
如今,玄月珠被邪修搶走,她的目的也等於完成了。
“還是小心為妙。”
秦月霞道:
“玄月珠已經被邪修搶走,有冇有可能,就是那個妖女策劃的一切。”
這姑娘,事到如今,還在禍水東引,妖女背鍋,可比一個黑老強太多了。
“水族神女之軀,想要保存完好,的確需要玄月珠這等至寶,你說的不是冇有可能。”
常貴人與秦月霞說了幾句便出了秦府,她要去暗司,最好是能拜見一下上清觀的聖女。
秦月霞獨自坐在庭院,思索良久,她招了招手,天空中忽然出現一暗鴉,很快落在她的肩頭。
“你去大月澤盯著點。”
暗鴉很人性化的點頭,隨即朝西飛去,轉眼消失不見。
秦月娥這時來到了庭院,神色有些疲憊。這幾天,京都那邊的生意陷入了困局,讓她徹夜難眠。
秦家想要回到京都城,就需要一定的產業,可惜這些年,無論秦月娥怎麼努力,始終越不過那幾房的阻攔。
“姐姐,那邊的生意,不必著急。”
“唉,為了開那家酒樓,人力財力費了太多,實在不甘心。”
秦月霞道:
“京都秦家勢大,想斷一般人的生意太容易,姐姐應該換個思路。”
秦月娥歎氣道:
“千變萬化,還是要打響名氣。大儒請不動,歌姬也不願過去,一般的才子去了,也難長久。”
秦月霞嗬嗬笑道:
“姐姐,求人不如求己,這事,得找妹夫。”
“他?”秦月娥怔了下,道:“妹夫能不能回來還兩說。再說了,京都藏龍臥虎,妹夫雖有些才氣,怕是很難影響到那裡。”
秦月霞笑而不語,姐姐終究還是不明白那個天降便宜妹夫的厲害。
……
……
大月澤湖泊。
一位白衣女子出現在岸邊,對著廣闊的湖泊做了一個道家手禮:
“上清觀映心,拜見澤靈大人。”
她話音一落,平靜的湖泊出現淡淡漣漪,接著,嘩啦一聲,整個湖麵開始沸騰,卷起一道道浪花。
一隻巨大的玄龜露出半個身子,緩緩抬頭,巨大的眸子盯著映心聖女,嘴巴張合,蒼老的聲音如洪鐘餘音:
“小丫頭,何事?”
映心聖女問道:
“那日,大月澤出現異象,晚輩感受到了妖女的氣息。”
玄龜陷入沉思,過了會,開口道:“原來是那妖女,怪不得想探大月澤之秘。”
上清宮聖女神色忽然變得凝重:“澤靈大人也無法留住她嗎?”
玄龜口吐人言:
“那妖女精通替死之術,想要逃走,很難留住。吾動用大月澤之力,也隻在她身上留下水華之力,本以為能借助其力追尋。誰知,那妖女另有他通,轉眼氣息消失天地間。”
聖女歎氣道:
“澤靈大人有所不知,妖女身上有前朝道門聖宗一件至寶,名為善惡羅盤。那件至寶不僅可斷人善惡,還自帶陰陽八卦之陣,身處其中,便猶如抽離天地間。”
玄龜輕輕頷首,翻起陣陣浪花:“原來如此,那善惡羅盤吾聽說過,可隱秘天機。如此,那妖女哪怕在雲淮,也很難尋到。”
聖女忽然彎腰行禮:
“還望澤靈大人助晚輩一臂之力。”
玄龜望向聖女,眼中蘊含深邃的光澤,“你想借助玄月珠,引誘妖女?”
“正是。”
玄龜道:
“玄月珠乃大月澤至寶,倘若丟失,後果不堪設想,恕吾難以答應。”
聖女低眉不語,據她所知,玄月珠與玄龜和大月澤有極深的聯係。哪怕被他人所得,也能輕易感知到,隻需通過手段,想收回也是輕而易舉。
這頭老龜拒絕的如此果斷,甚至不賣上清觀的麵子,其中大有蹊蹺。
聖女作揖道:
“既如此,打擾了。”
玄龜思索片刻,隻見體內出現一顆以水凝聚的珠子,
“那妖女身上殘留吾的水華之力,不得其法,很難徹底清除。小丫頭,你帶這顆水珠,在一定的距離,可以與那水華之力產生感應。”
映心聖女雙手接住水珠,開口道:“多謝澤靈大人。”
“去吧,大月澤休生養息,不想插手爾等因果。”
聖女笑了笑,轉身走了幾步,忽回頭說了句:
“掌管九澤的神靈大人身份成謎,可映心從家師口中得知,祂的身份,似乎與水族聖女有某些關聯。”
那快沉入湖底的玄龜眼中閃爍驚人的威壓:“小丫頭,吾並未收到九澤大人的命令,你說這話,意欲何為?”
聖女笑道:
“隨口一說而已,澤靈大人何必動怒。”
“哼,小丫頭,莫以為自己貴為道門大宗聖女,就可肆無忌憚。九澤大人的私事,何時輪到你來議論!”
聖女彎腰行禮:
“映心不敢。”
“哼,吾冇空與你廢話,且去吧。”玄龜說罷,緩緩沉入湖底。
一直彎腰的聖女直起身子,低眉思索。
二十年前,九澤神靈對外聲稱渡劫,成功與否至今冇有任何消息。
這件事對道門來說,十分重要。
在大玹國,與水有關的澤靈大多數為妖,與降妖除魔的道門有說不儘的恩怨,可澤靈卻歸道門管控。
介於道門實力強橫,兩者之間,能和平的成為上下級關係。
可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澤靈必然出幺蛾子。到時候,無論儒家還是佛門,還有與九澤靈一直親密的兵家,都會樂見其成。甚至找各種理由分化水運,這對道門來說,便是天大的壞事。
此時。
玄龜已沉入湖底福地之中,這裡猶如世外桃源,靈氣充沛,景色宜人。
一白色透明的身影忽然飄到老龜眼前。
玄龜眉頭一皺,隨即化為一駝背老者,語氣不悅道:
“你個臭丫頭,不好好修煉,又跑出來玩。”
白色透明的身影嘻嘻笑道:“無聊死了,澤靈爺爺,先前那誰啊,好牛的樣子。”
玄龜老者道:
“道門的女牛鼻子,理她作甚…”
“她也是來找玄月珠的嗎?”
玄龜瞥了一眼透明體的姑娘:“珠子都被你吃了,誰能找到。”
“哈哈,說的也是。”
“不知天高地厚,什麼都敢吃!不想死,還不趕緊去修煉…”
“去了,去了,死老龜,煩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