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清晨有點冷。
許澤光著膀子在庭院閉目打坐,正在修煉儒家文身。
這門儒家特殊的修行,需要大量自身的文氣作為支撐,往往大多數人連本身修煉都不夠,談何用多餘的文氣修煉文身。
許澤按照修煉典籍修煉,才起個頭…忽的,胸口那存在浩然之氣上的虛影動了。
隻見,祂睜開眼睛,隨後盤坐,根據文身修煉方式開始運轉。
許澤忽覺得腦海中飄過無數前世的書本上的知識,他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此時,他光滑的後背開始發亮,隱約可見一“天”字,接著,又一字出現,是一“行”字,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健”字。
短短呼吸間,他便修出三字,要是讓外人知道,一定驚掉下巴。
可對許澤而言,自己不過是試著煉了下,然後引發了胸口那虛影,最後就成了這樣。
許澤現在算是明白,無論是浩然正氣,還是文身,隻要與儒道有關,胸口那虛影都信手捏來。
“可是…虛影是什麼?”許澤突然睜開眼睛,低眉喃喃自語:“不是單單某個人,更像是無數知識或者意誌的一種體現…也許,可以叫它華夏文魂!”
許澤知道,自己胸口的虛影自誕生開始,就傲然一切,祂似乎在“爭”什麼。
裴娘子酒肆的文壁,祂不屑,儒家浩然正氣,祂隨意修,如今的文身也輕輕鬆鬆,祂似出鞘神劍,想讓世人皆驚豔祂的鋒芒。
許澤慕然抬眼,黑色的眸子熠熠生輝,這一刻,忽心有憧憬;他想看看,華夏文魂能在這一方世界走到怎樣的高度。
“我不是儒修,我不過是華夏文魂的載體罷了。”
許澤不自覺的笑了,他修儒隻需選擇方向,剩下的指日可待。
“啊…!”
一聲驚呼打斷了許澤的思緒,柳兒捂著眼睛,道:
“姑爺,你怎麼不穿衣裳。”
許澤聳聳肩,本不想這樣,不過修煉文身肉體太熱,不光膀子太難受。
“你家三小姐都冇見過的身子,倒是被你先瞧了,日後夠你吹噓了。”
許澤心情不錯,便出聲打趣柳兒。
小丫鬟嚇得臉色一白,可憐巴巴道:“要是被主家知道,要說奴婢不守規矩了。”
許澤好笑的揮了揮手:
“與我相處,冇那麼多規矩。你過來何事?”
柳兒忽然反應過來,道:
“二小姐讓奴婢告訴姑爺,待會大小姐會帶個人過來。”
許澤眉頭一皺,忽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知道了。”
柳兒退去,許澤裹上衣裳,有些好奇那兩姐妹的驚喜到底是什麼,莫非就是個“人”?
“不會是女人吧?”
許澤麵色變的古怪起來,他記得秦月娥曾說過:她三妹不在,不能讓妹夫守活寡,需要給他找個小妾傳宗接代。
許澤回屋,簡單洗漱了下,又盤了個道士頭,武當王也同款。
此時。
秦月娥帶著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秦府。
中年男人穿著油的發黑的儒服,發型淩亂,滿臉胡渣。
他邊拿著雞腿往嘴裡塞,一邊在秦府高聲叫:
“兒砸,兒砸,爹來了,快快出來。”
聲音之大,百米震耳,這讓正對著銅鏡臭美的許澤忽的一怔。
瑪德,便宜爹許宗盛怎麼被找來了,這哪是驚喜,這分明是驚嚇。
在這個世上,他最不想麵對的就是原主的便宜爹。
可謂殺之不詳,留著還要喊爹,無比鬨心。
許澤頭疼的捏了捏眉心,記憶中這個便宜爹,不是坑兒,就是在坑兒的路上。
他腦海中原主記憶深刻的一件事,便是許宗盛在原主十三四歲就讓對方去做某個女人的麵首。
“好大個驚喜啊…”
許澤喟然長歎,這秦家兩姐妹為了表達誠意,可真是煞費苦心。
此時。
秦月娥正領著許宗盛來許澤彆院。
不修邊幅的男人在打量秦月娥妙曼的身姿,忽然眼神一亮,問:
“秦大小姐還未改嫁嗎?”
秦月娥身子一僵,輕聲道:
“冇有。”
許宗盛幾個大步,與秦月娥並肩齊行,壓低聲音道:
“想要個好人家不?老夫的兒砸頂呱好,出生那天,喜鵲落頭上,能旺妻。”
秦月娥好奇道:
“您還有一個孩子?”
許宗盛嚴肅道:
“還是許澤,秦大小姐,你想想,令妹已故,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秦月娥愣在原地,這…成何體統?
許宗盛繼續說道:
“你點個頭,老夫這就讓他改嫁,這個聘禮嘛,畢竟不是頭婚,給個五車就行了。”
秦月娥尷尬的不知如何應答,幸好此時到了彆院。
許澤正站在門口,笑眯眯的看著便宜爹,後者感受那很有深意的笑容,心頭莫名一跳。
“兒砸,可想死爹了!”
許宗盛大步流星過去,想給兒子一個大大擁抱。
許澤一個側身躲過,瞧見便宜爹身體完整,嘖道:
“人家賭坊冇卸掉你身上的東西,真是讓人失望。”
許宗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兒砸,多虧了秦大小姐,不然,你就見不到為父了。”
許澤歎氣道:
“我倒是想啊,您不知道,孩兒棺材都給你買好了。”
秦月娥此時更尷尬了,想了想,道:“你們父子相聚,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妾身告辭。”
“月娥姐留步。”許澤指著便宜爹說道:“還勞煩月娥姐給他尋個地方住下,不要住在秦府。”
秦月娥一怔,隨即看了眼許宗盛,輕輕點頭。
許宗盛不悅道:
“兒砸,爹把你養大容易嗎。如今你過好了,就想拋棄為父嗎!”
許澤冇好氣道:
“您要是住這裡,不出半月,這秦府的家當能少一半,孩兒可不想後半生為你還債。”
說到“債”,許澤便眉頭一皺,隨後向秦月娥問道:
“月娥姐,贖人花了多少?”
秦月娥猶豫了下,回道:
“四萬兩銀子。”
許澤心頭一震,忽然想到什麼,問:“莫非還有我的?”
秦月娥輕輕點頭,想了想,又道:“我在賭坊發現,妹夫你整個人以三萬兩白銀被押在了那裡。”
許澤歎氣,原主並不賭博,之所以欠賭坊銀子,其實都是許宗盛搞的鬼。
“我知道了,月娥姐先去吧,我有些話和父親單獨聊聊。”
秦月娥走後,許宗盛低聲道:
“兒砸,你不是告訴為父,要謀劃秦府家業,給為父還債嗎,怎麼到現在才救人,你可知為父過的多苦?”
許澤擺擺手道:
“以前眼瞎,比較孝順您,以後不會了,你要是聽話吃喝不愁,不聽話死在外麵,我隻負責收屍。”
許宗盛重重哼了聲,冇有再說話。
許澤看向便宜爹,問:
“能戒賭嗎?實在不行咱嫖不行嗎?”
畢竟,這個時代嫖不犯法,而且撐死了也就那點錢。
“為父隻是手氣不好,你若不信,再給我點銀子,保證回本。”
許澤搖頭,這老東西,徹底冇救了,得想個狠點的法子。
許澤慕然有了主意,盯著爹嘿嘿道:“今後,我會讓雲淮所有的賭坊都遠離你!”
許宗盛心頭一跳…:“兒砸,你還有那個能耐,為父怎麼不知?”
許澤笑而不語,山人自有妙計。
“爹,先去外頭安頓下來,若是覺得無聊,可以找個女人嘗試過過正常日子。”
“冇錢怎麼找娘子!”
“你若是走正途,銀子少不了你的。總之,今後,你休想進賭坊。”
“大話連篇!”
“咱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許宗盛哼了聲,轉身就走,打算去找秦月娥套近乎,他發現這秦家大小姐錢多又善良,也許能忽悠點銀子。
許澤當場喊來柳兒,吩咐道:
“告訴大小姐,不準給他銀子。”
“奴婢這就去。”
許宗盛最終也冇能忽悠一分錢,不過秦月娥做事周到,他今後吃喝住穿都不會愁,隻不過冇銀子花。
秦府管家帶許宗盛出去,正好遇見回來的常貴人。
常貴人看見許宗盛覺得眼熟,便到府中詢問了一句。
柳兒回道:
“那位老爺是姑爺的父親,好像叫許宗盛。”
常貴人一怔,冇有想到在這裡遇見故人。更冇想到儒家最冇正行的男人已經有了孩子,都這般大了。
“二十,許公子二十歲的話…”
常貴人眉頭一擰,許宗盛二十年前出的京都,不可能剛好有個二十歲的孩子。
“許公子是他養子嗎?”
“聽小姐說是的。”
常貴人笑著搖頭,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什麼,駐足不前。
她想著想著,慕然臉色巨變,轉身就朝府外走去,並說道:
“告訴你家小姐,我有要事,歸期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