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見望峰,白雲悠悠。
一隻靈鶴自雲層出現,隨落在見望峰,轉而化為一中年道長。
這中年道長便是道司的副司主五雷天師。
五雷天師出自赫赫有名的五雷觀,門中有當世聖人。
聖人此時盤坐在悟道石上,身穿青色道袍,看起來隻有三十多歲。
他便是道門聖人,姓邴,名丹。
五雷天師走到邴聖身前,恭敬行禮道:“聖人。”
邴聖睜開眼睛後輕輕頷首。
五雷天師問道:
“不知聖人讓我來,所為何事?”
邴聖開口道:
“每五百年,便有大世降臨,此乃輪回者之造化。”
五雷天師彎腰道:
“請聖人指點迷津。”
邴聖說道:
“悠悠萬載,輪回不止,大世之爭,亦是輪回者之間的大道爭鋒,你不是輪回者,想要獲得造化,需擇良主。”
五雷天師道:
“一切聽聖人吩咐。”
邴聖露出微笑,繼續開口道:“每次大世降臨,總會出現變數,本聖預感,那許平安有可能是變數。”
五雷天師神色一動:
“聖人的意思是?”
邴聖道: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是輪回者們對變數的態度。”
五雷天師有些為難道:
“那許澤今日不同往日,想殺他太難,除非…”
邴聖道:
“不用太在意,當輪回者們覺醒記憶,許平安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難抵擋。不過,如今他所做之事,將威脅到整個道門,還需阻止。”
五雷天師問道:
“聖人已經知曉他的圖謀?”
邴聖點頭道:
“他想複蘇許淵,以氣運相助,讓兵家誕生一位聖人。”
五雷天師心頭一震,這若這讓許澤做成,如今大玹的格局必然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到時候,三司便是四司!
不僅如此,當年針對許家的人,都會付出血一般的代價。
“大世降臨,必然充滿紛爭,大玹兵家若出聖人,隻怕聲望會蓋過任何人,五雷觀也會因此受到波及。”
邴聖點頭道: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道門我為聖,那便容不得許淵複蘇。”
五雷天師道:
“那聖人可有計策?”
邴聖說道:
“許平安去了南域後,那李庸便失去了大多數權利,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你且帶我口信去一趟。
如此一來,便可斷那百萬黃巾軍的後路,許澤便不足為慮。”
五雷天師眼神一亮,出征千裡,若冇有後續補給,大軍早晚不攻自破。
“聖人好計策。”
“還有一事。”邴聖想了想開口道:“此事可能關乎儒家聖人,需小心謹慎。”
五雷天師頓時神色嚴肅,等待下文。
“儒家想提高聲望,接回七十二儒是最好的辦法,儒家若動,妖域必動,想接回七十二儒,必然需要一個讓妖域賣麵子的人。”
“聖人是指…許平安?”
邴聖點頭道:
“這個許平安,不知用了什麼辦法,他在妖域的地位極高,隻要顏聖暗中相助,很有可能接回七十二儒。”
五雷天師道:
“那雄關早就成了禁地,就是超越一品的存在去了也要出大問題,許澤區區五品,他如何能接回七十二儒?”
邴聖眸子閃過一道青色光芒:
“這就是變數的威力,所謂變數,天大的困難對他們而言都會出現一線生機。對於聖人而言,這一線生機可無限放大。去吧,此事用心去做。”
五雷天師:
“貧道告退。”
五雷天師走後,邴聖忽然朝著上清觀的方向看去,而此時,正在山上修煉的映心聖女睜開了眼睛。
映心聖女邊出現一人,是上清觀主,他開口問道:
“邴聖可是輪回者?”
映心搖頭道:
“輪回者不踏聖境。”
上清觀主眉頭一皺:
“邴聖既不屬於輪回者,為何總做出一些讓人覺得他是輪回者的事?”
映心聖女搖頭道:
“聖人的心思不好猜,也許早就和其他輪回者達成了某種協議。”
上清觀主道:
“道門這一世有聖人是好事,也非好事。”
映心聖女冇有說話,當世的道門聖人是一個純粹的修士,心中的道隻有長生,這種人往往泯絕人性。
“上清觀也曾出現過聖人,如今大世降臨,是該有所選擇。”
上清觀主感慨道:“聖人之下,皆為螻蟻啊。”
映心瞥了一眼觀主,道:
“此等大世,聖人也會被波及,未來聖位花落誰家,誰也無法知曉。”
上清觀主笑了笑冇有說話,既為修士,誰不想站在山頂最高處,看看人世間的景色!
………
也是今日。
儒司一個不起眼的讀書人出了京都,一路到了雲淮。
這個讀書人便是曾經許澤剛到雲淮就遇見的陸人甲。
陸人甲到了雲淮以後,先是去了茶肆喝茶聽書,於下午時分,起身去了城外。
他行至王家村停了下來,低頭想了許多事,隨後一步一步踏上玄天觀。
郝大善坐在銀杏樹下,瞧見上山的陸人甲後,神色很平靜。
“陸人甲拜見玄天觀主。”
郝大善露出微笑:
“第三代玄天觀主曾收過一個輪回者,原來是你。”
陸人甲苦笑道:
“在下愚昧,被逐出師門,如今恢複了些記憶,想過來祭拜一下恩師。”
郝大善指了指樹下的凳子,開口道:
“坐下聊會。”
“好。”
陸人甲坐下後,開口問道:
“在下有一事挺好奇,當初是誰封印了升天路,觀主可知?”
郝大善想了想,回答道:
“按照你們輪回者的說法,是變數封印了升天路。”
陸人甲不解道:
“這何嘗不是斷了自己的路?”
郝大善瞥了一眼陸人甲,淡淡的說道:
“你們輪回者想帶走的東西太多,那一代的修士,為了斷了升天路,高手幾乎死絕,這是種超脫生死的大義!”
陸人甲歎氣道:
“讓人由衷敬佩。”
郝大善道:
“你們本該過客,卻想當主人,升天路被斷,何嘗不是天地的意誌。”
陸人甲認真的說道:
“在下身為讀書人,從冇有想過當什麼主人,對我而言,這裡的一切都是一場旅行,”
郝大善驚訝道:
“讀書人?來自那一脈?”
陸人甲遙望東方:
“浩然自東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