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女皇抬起茶杯,見許澤輕輕端在手裡,這才一臉認真道:
“許先生,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許澤抿一口茶,靜待下文。
他能想什麼,就連即將聽到的秘密都是詐出來的。
“許先生滿腹經綸,一定拜讀過各種古典,應該知道,上古時期,百家爭鳴,聖人不下百尊……”
她頓了下,看向許澤……
許澤哪裡看過典籍,故作高深的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見狀,女皇幽幽道:
“可如今呢,聖人一手之數,每一個大世,為了爭奪氣運,各家各派鬥的你死我活。
不僅如此,那些古籍記載的山川秘境等,翻遍各洲也難尋到一絲一毫,先生就冇有想過……這片大陸是殘缺的嗎?”
許澤一怔。
這個結論他從未想過,歲月悠悠,山海不複,這是個簡單到不會有人懷疑的問題。
如今,孔雀女皇告訴他,這片大陸是不全的,有一部分被遮掩了。
他猛地想到了聖地禁地裡的三條長河……是不是也和升天路有關?
念罷,他正色道:
“女皇何出此言,歲月無情,山海不複,這是個極其淺顯的常識。”
孔雀女皇失笑道:
“確實如此,曾經我也這麼認為,但孔雀聖人,也就是小萱的老祖曾親口說,一葉遮天,眾生芸芸。他說,我們都被困在了這裡,是好事也是壞事。”
孔雀女皇可不是阿貓阿狗之輩,而且還提到了孔雀老祖,她的話可信度極高。
許澤低眉沉思片刻,恍然道:
“女皇的意思……孔雀老祖並非從鳳鳴穀神秘消失,而是去了……大陸的另一端?”
孔雀女皇慎重的點了點頭。
許澤心頭一緊,如果這些都是真的,打破這片牢籠,是不是有機會回到故鄉?
他突然懷念起那個大眼睛的八號技師,不知她那件上衣被擠爆了冇有。
“先前這麼說,許某早就答應了,何須繞來繞去。”許澤放下茶杯:
“這件事我答應了。”
見許澤要走,孔雀女皇對著孔小萱眨了眨眼睛,後者急忙挽住許澤的胳膊,軟綿綿的道:
“公子,不帶上奴家嗎?”
許澤停下腳步,摸了摸她的小手,一想到這要是被師姐知道了,十之八九她會被煉成一具人屍,於是戀戀不舍的推開她,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許某已出家為僧,法號玄蟬,一心向佛,身邊怎可帶一個女子。”
孔小萱手上還殘留許澤留下的溫度,她摸了摸手背,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孔雀女皇微微歎了歎,這丫頭平日裡妖精的不得了,這下遇到一個時葷時素的男人,卻不知如何接話了。
“小萱,許公子是俗家僧人,可以結婚生子的……”她淺淺一笑,話音一轉,“既然人家都說了,這事就算了。”
許澤咧嘴道:
“我是個念舊的人,下次來你們孔雀部落,希望還是同一個人為我端茶倒水。”
孔雀女皇白了他一眼:
“小萱,帶許先生去鳳鳴穀認認路,他若有什麼吩咐,不用問我,你自行做主。”
孔小萱應了一聲。
孔雀女皇扔給許澤一塊玉佩:
“這是孔雀一族的專屬傳音玉,在妖洲境內,可以隨時傳音與我。”
“夜深人靜的時候也可以?”許澤笑著揣進懷裡。
“許先生,大可一試。”孔雀女皇不冷不淡的說了一句,然後一揮手,把許澤和孔小萱傳走了。
兩人回到孔雀河岸,野狗怒視著兩人,忽然瞧見是孔雀聖女,狗嘴裂開:
“孔雀女皇倒是識大體,那個誰,過來給本龍敲敲背。”
孔小萱挽著許澤,躲在身後,怯怯的目光下,儘顯寒芒。
看到狗爹,許澤眼睛一亮:
“她叫孔小萱,孔雀族聖女,女皇有心讓她過來給你做丫鬟,可惜……唉……”
“怎麼?她不願意?”野狗伸出狗爪,指向許澤身後的孔小萱。
“並非如此!”
“哦?”野狗放下狗爪,囂張道,“說說看,怎麼回事?整個妖族,誰敢不給本龍麵子?!”
許澤歎氣道:
“是這樣的,鳳鳴穀有一隻山雀,仗著體內有一點鳳凰血脈,自稱妖鳳大王。他可是點明了,讓孔雀聖女去給他當壓寨夫人……所以……”
“什麼?”野狗頓時炸毛,散發出龍威,“一個小小山雀,不知天高地厚,敢搶本龍的丫鬟,快帶龍爺快去,咬死他。”
孔小萱眼睛眨了眨,認真打量了一下身前的男人,暗自腹誹,女皇說的一點都冇錯,讀書人心真臟。
許澤把孔小萱推倒身前,佯裝不悅道:
“一點不懂事,還不快謝謝龍爺。”
孔小萱故意擠出兩滴淚水,帶著哭音,弱弱道:
“奴婢謝過龍爺。”
“放心,龍爺給你做主。他一個山雞還想娶孔雀聖女,真把自己當鳳凰了。
你放心,做龍爺的丫鬟龍爺不僅罩著你,以後還給你許配上好的人家……”野狗頓了一下,指了指許澤,不屑道,
“他這樣的可不行,整天笑嘻嘻的,可壞可壞了。”
孔小萱乖巧的點點頭:
“奴婢都聽龍爺的。”
她又補充一句:
“可……奴婢就喜歡讀書人呢。”
“讀書人……”野狗歪著狗頭想了想,“我想起來一個人,大玹第一才子許平安。等本龍一統妖洲,親自帶領眾妖殺進大玹,把許平安抓來給你當男寵。”
許澤瞪大了眼睛。
“龍爺,有冇有一種可能,我就是……”
野狗打斷道:
“我們妖族商討大事,你一個人類彆插嘴!”
孔小萱捂嘴淺笑。
就這樣,一個儘情的吹牛,一個乖巧的配合,一個全程黑著臉,很快來到了鳳鳴穀。
這裡是一處三麵環水的半島,狀若展開的翅膀,遠遠望去,成片成片的梧桐樹,樹乾巨大,枝葉呈金紅色,似沐浴朝陽。
許澤剛上岸,耳邊就聽到一個輕快的旋律,卻是個公鴨子嗓音:
“大王叫我來巡山,巡完這邊巡那邊,晚上回去喝酒哦,貓妹兔妹都來喲……”
許澤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一個頂著鴨嘴的妖人,心裡恍然,原來是個鴨子精,這聲音就對味了。
與此同時,鴨子精也看到許澤幾個,兩個翅膀同時捂住鴨嘴,不再發出一點聲音。
鴨子精看看天看看地,就是裝作看不見島上有人闖入。
他悄悄的退了回去,不一會兒帶著一群小妖圍了上來,挺著鴨胸,嘎嘎叫道:
“嘎嘎嘎,你們來鳳鳴穀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