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湖畔,行人不絕。

人群中一個抱著半隻大鵝的小姑娘,高興壞了,自從跟了許老爺,這小日子美滋滋。

偶爾遇到不識趣的,搬出平安老爺,可好用了。

許澤撇了一眼洛洛,心裡莫名不安:

“先回南域,我總感覺這次來京哪裡不對勁?”

薑喜樂擺擺手:

“聖人若出手,哪裡不可以,非要在京都嗎?”

說完,幾人心有所感似的,同時看向洛洛,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什麼。

他們的目標是洛洛?

洛洛體質特殊,聖人都察覺不到她的氣息,倘若她與結緣者在一起,會稍微降低這個效果……

許澤撓撓眉梢:

“蘇九想奪回蓮花落的至寶,她會和誰合作呢?”

神女道:

“道司?!”

許澤看向她:

“何以見得?”

“我一直京都,最近不少遊人在打聽洛洛,暗中跟蹤幾人,全是道司道人假扮的。”

許澤點了點頭,隨即掏出傳音玉佩:

“國師,帶上魔尊速來京都,另通知許岷帶上九澤舊部即刻啟程,趕至京都!!”

薑喜樂抬眸:

“師弟這是做什麼?”

許澤冷聲道:

“我預感道司會死很多人,一旦邴聖不爽,多半會出手,以防萬一,唯九澤舊部配合陣法方能助我等脫身。”

他不指望顏聖!

總歸自家人才放心!

神女不解:

“既如此,為何不帶上洛洛即刻前往南域?”

許澤道:

“逃什麼逃,真當我許澤是軟柿子,誰都想捏一捏!許某不信聖人會不顧一切的出手,除非他不想保住聖位!”

神女輕歎:

“你在賭!”

許澤頷首:

“但我從冇輸過!”

薑喜樂撇撇兩人:“今晚過後,他們不出現,就回南域。”

……

夜幕降臨。

洛洛躺在湖畔邊上的一塊石凳上,睡得正香,大鵝早就啃完了。

她吧唧吧唧小嘴巴:

“鵝鵝鵝……向天歌……”

“大鵝大鵝,吃大鵝……”

“白毛不好吃……紅掌香餑餑……”

不遠處,許澤心頭一震,小丫頭潛意識裡道出一首《詠鵝》,這就有意思了。

他轉頭看向神女:

“你知道這首詩嗎?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神女搖頭:

“不知道。”

“你們三身本是一體,洛洛知道,你怎麼會不知道?”

“一身化三,自有靈魂,嚴格意義上,我們不是最初的神女,而是誕生於她。當然,洛洛乃氣運之體,出生最早,潛意識裡或許帶著一絲初代神女的記憶。”

許澤撇嘴:

“你們水族真狠,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剁成三段!”

神女白眼:

“休要混淆概念!”

薑喜樂一旁感慨道:

“我們玄天觀還是太善良了,挖坑埋屍起碼還是完整的,遠遠比不上水族神女。”

許澤不停點頭。

神女洛兮沉默了。

她撇過頭看向洛洛,目光一凝,隻見一個素衣女子,背著藥簍正緩緩靠近。

薑喜樂沉聲道:

“蘇九!”

“先看看她要做什麼?”許澤攔下兩女,仔細感應下四周,“我懷疑道司的人也來了,你們兩個對付道司的人,我照看洛洛。”

兩女點頭,齊齊看向素衣女子。

蘇九來到洛洛身邊,肉眼可見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驚喜,她伸出手想要做什麼,忽然眼神一迷茫,搖搖頭一臉迷茫的離開了。

離開一會兒,她又猛地停下腳步,茫然回頭,似是想到了什麼,手指掐訣,眼神漸漸清明。

與此同時,洛洛懷裡的一口破碗輕微震動,把她從美夢中驚醒了。

“還我大鵝!”

洛洛猛地站起來,以碗為磚,舉在手裡,擺出戰鬥姿態,惡狠狠地掃視四周,最終目光落在蘇九身上。

小丫頭仰起頭,一臉凶相,指著蘇九囂張道:

“就是你要搶我大鵝,也不打聽打聽姑奶奶是誰?”

“歸!”蘇九繼續催動口訣,一朵朵細小蓮花從她指尖飄出,凝聚成鏈,一直延伸到洛洛手中的吞運碗。

“啊!你連我要飯的碗都要搶!太壞了!”洛洛大叫,拿碗瘋狂的砸向蓮花鏈條。

許澤一躍來到兩人中間,期間已請雷公加身,剛落地就引落雷霆,劈向蓮花鏈條。

“許平安!”蘇九停下掐訣,一臉平靜,“你來的正好!”

“太平仆人,你想對你們門主做什麼?”許澤譏笑一聲。

“哈哈,你不出現,如何把氣運神女抓起來!她受氣運掩護,想抓她太難了,但隻要把你製服,她便會受到反噬,難道你不知道嗎?”

許澤道:

“你一個八品小邪修,想的挺美?”

洛洛跟著大吼:

“平安老爺,快來救我,這個人餓瘋了,他要搶我大碗!”

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許澤冇心情跟她理論小朋友的思維,正準備拿下蘇九,卻見她把藥簍吃了,應該說是吞了。

下一秒,蘇九的氣勢突突猛升,一會兒功夫就突然到了三品境界。

此等手段,驚得許澤瞠目結舌,他心中恍然,藥簍子是她掠奪氣運的媒介,這麼多年她背著藥簍救了多少人,此時便返還多少氣運。

許澤自知境界不如對方,把胖乎乎的魔蟲放了出來,抬手就是一道雷光轟了過去。

蘇九以蓮花演化破碗,將雷光全都吸了進去,不僅如此,她張口一吸,自洛洛手中的吞運碗中溢出一口氣運,被其吸入腹中。

許澤記得洛洛說過,一個老道人送給她一隻碗,然後就被雷劈死了,本以為是被水族氣運反噬,現在想想怕是不會這麼簡單。

蓮花老道人怕是故意用命把水族氣運引到了碗內,如今他的門人要來吞取氣運了。

許澤大驚失色。

“洛洛,快把碗吃了!”

洛洛啊了一聲,大眼睛睜得老大,看了看少了一個豁口的破碗,皺起小眉頭:

“老爺,這不是大鵝嘞!”

“快吃,就當大鵝吃了!”

洛洛張嘴啃了啃:

“咬不動?”

許澤一拍腦袋:

“那個……你命令它,讓它快快到肚子裡去?”

洛洛閉上眼睛,像一個小神棍,神神叨叨:

“肚裡來……肚裡來……快到肚裡來……”

結果冇反應?

蘇九再次張口,又吸走了一口,急的許澤準備也去吞上幾口。

他和魔蟲一起殺向蘇九,卻被她借用吞運碗的力量給輕易化解了。

這怎麼打?

許澤看向薑喜樂兩人,本想讓她們帶著洛洛先走,卻發現一個修為深厚的道人,帶著一群道司的人將她倆圍住了。

媽的,我就說聖人不出手,他們哪裡來的膽子,原來是早有預謀,蓮花落傳人早早就在吞運碗上布了局。

“肚裡來……肚裡來……”

許澤看向啥也不懂的洛洛一陣無語,忽然眼睛一亮,大喊道:

“洛洛,你不把碗給我吃了,以後就彆想吃大鵝!”

“老爺,你說啥?冇大鵝吃了……啊……不行不行……”

洛洛立馬急了。

她再次閉眼,神色突然變得莊嚴,自她身上蕩起一道道水波紋般的漣漪,隻見她小嘴輕啟: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忽然間,天地失色,周圍蕩起一層層水霧,若有若無的鵝叫聲在耳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