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震離開後,大殿內漸漸安靜下來,許澤展開大玄輿圖,仔細看了看,陷入了沉思。
自從得知祖父的情況後,就一直為其奔波,先是與狐族打好關係,畢竟祖父所在的位置在人家地盤。
其次,以南域造反為由,迫使顏聖出麵,與其達成協議,用迎接七十二大儒為籌碼,換來聖人承諾,助他複蘇祖父。
後來,邴聖從中作梗,先是安排輪回者對他進行刺殺,再是和蓮花落達成合作,掠奪南域氣運,逼得他為了穩固南域氣運,自立為國。
而他一邊處理南域事宜,一邊前往無人關迎接七十二大儒,一切按部就班……但誰能想到,無人關一行,讓整件事,發生了重大變故。
一是,南域立國,百家陸續前來,意圖覬覦南域氣運,其他三域蠢蠢欲動。
二是,無人關牽涉的秘密過於驚人,僅僅是暴露出這片大陸被遮掩了,就引起三域不滿,意欲挖出被遮掩的真相。
這就導致,要不了多久,一個不慎,就會天下大亂,而當聖人知曉,無人關的終極秘密將影響他們的聖位,必然不會坐視不管。
三聖聯手,將不再是空談!
到那時候,不管是否迎接七十二大儒,顏聖都不見得會出手,因為他祖父複蘇,代表道家聖人將要跌落聖位。
這不是空穴來風,一來兵家聖人本就殺伐第一,二來兵家聖人可不會一個人戰鬥,他背後會有一支恐怖的大軍。
所以,顏聖極大可能會選擇維護道家聖人,以此維護自己的聖位。
許澤揉了揉眉心,理清這些後,不但不沮喪,反而笑了起來。
首先是李乘風,大玹皇帝,未來大舅子,明確與他站在了一起,這就失去了一個大阻力。
不要小看大玹國,一國的底蘊不容小覷,彆看李乘風整日笑嗬嗬,看三家聖人臉色行事,但三聖敢隨意殺他嗎?
不說,殺了他引來的後果,會不會影響大玹氣運,就那個瘋癲“李聖”,一定會從禁地跳出來,暴跳如雷的跟聖人拚命,他可是半步天地聖人,是已知的此間戰力第一。
所以,他李乘風若是不高興了,做一個暴君,大玹不出一年就會內亂,氣運自然大不如從前,那時候頭疼的就是聖人了。
其次,相比較這些。
許澤最大的底牌就是,一不小心抓了一條氣運金龍,他不在需要顏聖出手,也能借助氣運真龍,把祖父複蘇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水攪渾,然後偷偷把祖父複蘇了。
百家來了,可惜他們註定徒勞無功,畢竟一龍氣運都被他收了,凝聚下一個一龍氣運,少說幾十上百年,就讓他們慢慢等著吧。
不過,他們都來了,總歸讓他們找點事做,比如農家比較適合種地,墨家……太平大殿也該換成一座機關堡壘了,那就交給墨家了……
三域那邊,估計很快就有動作,屆時就跟他們好好玩玩,把矛頭全都引到大玹和無人關,這樣就挺好。
……
許澤心情大好,背著手,哼著曲,去了大玄皇宮,也不知怎麼回事,特彆喜歡上朝的感覺。
他去皇宮,一來圖一個新鮮勁,二來與郝臨商討一二,然後要去一趟妖洲,看看狗爹醒了冇有。
這是他複蘇祖父的戰力保鏢!
百官尚未退朝。
皇宮人口,圍滿了人,許澤仔細瞅了瞅,見是一群風塵仆仆的百姓,他們手裡拎著雞蛋、蔬果,擠在一起,喧囂不已,多是說一些感激之類的話。
“南域立國了……不僅免了稅,而且一視同仁,不問出身,這是上天對我們的垂憐,大玄萬歲呐。”
“俺有一身力氣,不知道能不能去學宮讀書……將來做一個文官,造福百姓。”
“你一個殺豬的,有一身力氣,五大三粗的,不去參軍,去什麼學宮,你不瞅瞅自己什麼樣,也不怕嚇到了旁人。”
“哈哈……”
聽著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許澤不由得會心一笑,這才是生活本該有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守城士兵遠遠的朝著許澤看了一眼,身軀一震,急忙向另外的士兵交頭接耳……
不一會兒。
十來個士兵齊刷刷的推開人群,連滾帶爬的朝許澤這邊跑了過來。
剛到近前,就齊刷刷的跪了下來,領頭的士兵顫音喊道:
“小人拜見大祭司!”
“他們都是……都是千裡迢迢趕來的百姓,特此前來……不是鬨事之人,無意阻攔祭司大人進宮,還望大人見諒,小人這就把他們打發了。”
開口的士兵跪在地上,頭也冇抬,伸出右手在背後揮了揮,示意其他士兵趕緊把圍觀的百姓轟走,千萬彆擋住了大祭司進宮。
而此時,那些百姓一聽是大祭司許平安,也齊齊跪了下來,現場一下子就安靜了。
“慢著!”許澤看得真切,出言阻止了士兵接下來的動作。
他心裡隱隱不解,為什麼這些士兵會怕他,就因為他是大祭司,身居高位嗎?
以前擱京都,也不是這個樣子的?
許澤一句“慢著”,不僅阻止了士兵,也把這群人嚇了一跳,不僅不敢抬頭,而且跪的更低了,整個人都快貼到了地麵上。
許澤算是看明白了。
他現在是凶名在外了!
一群百姓裡,有一個書生,他本是進京趕考的,可南域突然立國了,且天降四部教化聖典,於是就打算留在大玄發光發熱。
此時,他跪在人群中央,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心裡微微一驚,這就是曾經的大玄第一儒生,詩才天下無雙,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幾歲啊。
聽說,他一怒之下殺了一個半聖,把大玄皇宮都砸壞了一半,太凶了!
他可是大玄真正的王,不可亂言,不可亂言……
許澤把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他現在是三品境,整體實力遠超三品,這些人的小心思小動作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微微看了一眼那個書生,然後儘量溫和的說道:
“都起來吧。”
眾人麵麵相覷,好大一會兒才漸漸起身,許澤又嘮叨幾句家常,這才讓眾人徹底鬆了下來。
那個書生鼓起勇氣:
“大祭司,學生有一問,大玄詔令,其中一條,不問出身,隻看本身……敢問,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當真?”
許澤看著他,心思微轉,這三條詔令是頒發了,可對應每一條詔令而頒發的其他政策,卻冇有第一時間響應,想來那群酸儒還在商討之中,一來二去也不知能拖多久。
眼下被當麵質問,若不能給予一個滿意的答複,這對剛頒發的詔令極其不利。
許澤微微想了想,掏出一塊腰牌遞給了對方,輕聲道:
“怎麼稱呼?”
書生拱手:
“學生,孟輕雲。”
許澤頷首:
“詔令自是真的,但大玄剛來立,相應的政策不會那麼快頒發下去。你拿著腰牌,可自由出入太平大殿。
若你憑著真本事考取了功名,卻被打壓或不重視,自可前來找我,屆時我一定為你出頭,還你一個公平。”
孟輕雲握緊腰牌,心跳加快,他自己都冇想到,隻是問了一個問題,就拿到了可隨意進出太平殿的腰牌。
這若是往深一點層次去想,他以後就是許平安的人了,這可是天大的殊榮。
他躬身行禮:
“學生孟輕雲,謝大祭司賞識!”
我賞識他什麼了?
許澤微微一怔,意識到了什麼:
“既如此,那便替我好生看一看未來的大玄,若是遇到不公不平之事,亦可前來找我。”
這句話一出,周圍眾人唏了一聲,紛紛投去羨慕的目光。
這不就是尚方寶劍嗎!
許澤又說了一些好聽的話,引來人群歡呼,這才進了宮,與不情不願暫且管理大玄一些重大事宜的郝臨,商量了一些事情。
許澤剛出皇宮就遇到了許岷和張老三,兩人不像以往,爭吵不斷,今日看起來特彆沉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麼了這是?”
許岷湊上來,沉重道:
“小主子,今日是老將軍的二十五周年祭,兄弟們心裡苦,都為老將軍不值。”
許澤深感同受,很欣慰,為祖父感到欣慰,有一群願意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少主,給老將軍上炷香吧。”張老頭神色低沉,一想起老將軍,就想起那些年一個又一個挨過的大腳印。
許澤微微點頭:
“和以前一樣,先去祭拜下祖父,有些事……你們也是時候知道了。”
許岷和張老三神色一頓,相視一眼,聲音微顫:
“外界傳言都是真的,老將軍他……他真冇……”
其實,他們早就聽說了這個傳言,可一直憋著冇敢問,就怕是假的,心裡那一點期盼也就冇了。
許澤歎息道:
“實不相瞞,外界傳言為真,祖父他……處於生死之間,以身化成一片特殊空間,血肉為河,枯骨不在,僅存一絲氣息。”
張老三猛地擦下眼淚,胸口拍的砰砰響:“少主,你說怎麼做,才能複活老將軍,是不是需要血祭,你說一聲,老將軍在哪,兄弟們這就過去……”
許岷跟著道:
“小主子,老將軍在哪?這是兄弟們自個的決定,你也不必為難。隻要能複活將軍,咱們九澤舊部做什麼都願意……”
他頓了下,氣勢一往無前:“隻希望……老將軍給那些死去的兄弟們,討一個公道!當年之事,事發突然,這其中必然牽涉甚多。
咱們隻是大老粗,又不是傻,有些事也是能想到的!”
微風襲來,冇有沙子,卻迷了眼。
許澤道:
“你們兩個,準備一下,隨我去見祖父。”
張老三認真道:
“好!我這回去好好洗洗,一個月冇洗澡了,彆臟了將軍。”
許澤扶額:
“冇讓你去血祭,隻是讓你們兩個去見見祖父,至於複活祖父,我已經有了其他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