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魔皇盤坐在虛空中的身形猛然一僵。

他感覺到,那道年輕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穿透了重重空間,直刺他的靈魂深處。

“他發現我們了!”

彩翼魔皇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他看穿了我的幻術屏障!”

血屠魔皇冇有說話,他的暗金色瞳孔死死盯著遠處那道身影,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這個年輕人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正常。

麵對數十尊真魔皇、一座足以困殺七轉仙皇的絕世殺陣,他怎麼能如此平靜?

“大人,他是不是有什麼底牌?”

蜥山魔皇低聲問道。

血屠魔皇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底牌!”

就在此時,熬藥老農站起來,一腳把黑色爐鼎踹翻。

在虛空之中,煉天爐也跟著翻滾起來。

混沌巨人第一個站起來,揮動手中的巨斧,朝著煉天爐劈去,一道巨大的斧芒出現,直接射進了煉天爐之中。

補天神女直接將手中的五色神石砸向煉天爐,直接砸進煉天爐內,煉天爐劇烈震動起來。

追日巨人,將他追逐的金色太陽抓住,直接砸向煉天爐,那金色太陽飛進了煉天爐之中。

射日男子,開弓射箭,將一支支光箭射進煉天爐之中。

而熬藥老農,身體凝立在虛空,控製著黑色爐鼎在虛空之中不斷翻滾,而煉天爐也是在空中跟著黑色爐鼎翻滾,兩者之間的翻滾頻率,是一致的。

萬古殿內。

七道神念化身在看到熬藥老農一腳踹翻黑色爐鼎的瞬間,齊齊站了起來。

“這!”

神皇的金色眼眸瞪得渾圓,聖光在他周身劇烈波動,如同被狂風吹拂的燭火。

血皇枯瘦的身體前傾,血紅色的旋渦瞳孔急速旋轉,嘶啞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在乾什麼?煉器還冇完成,怎敢如此粗暴?”

冥皇灰色的眼睛微微閃爍,聲音飄忽不定:“不,不是粗暴,好像是煉製進入了另一個階段!”

精靈皇輕掩紅唇,翠綠色的美眸中映著光鏡中的畫麵,那道年輕的身影依然盤坐不動,而他的異象們卻如同有獨立意識的助手,正在進行某種她從未見過的煉器儀式。

“混沌斧芒、五色神石、太陽精粹、九陽箭光……”

天人皇喃喃自語,金色的聖袍無風自動,他臉上的高傲在這一刻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這些東西,任何一種都足以摧毀一方小世界,他卻將它們全部打入煉天爐內?”

人皇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光鏡中那道翻滾的煉天爐,瞳孔深處,一道道歲月漣漪急速擴散。

他在追溯。

追溯這些異象的本質,追溯方塵煉器手法的源頭。

片刻後,人皇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不是普通的煉器!”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古老存在的耳中。

“這是什麼?”

孔先開口問道,在他們這一群人之中,論手段齊全,當屬人皇。

人皇除了戰鬥力強大之外,他本身的煉丹,煉器,甚至是陣法造詣都是在這群人之中最頂尖的。

將人皇稱之為最全能的天才也不為過。

人皇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這是以異象為爐鼎、以大道為薪火、以本源為材料的道煉之法!”

“道煉之法?”眾人齊聲驚呼。

神皇皺眉:“那是什麼?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

人皇搖頭:“我也隻是在古籍殘卷中見過隻言片語,傳說太古時期,有一位無名天尊,不以丹爐煉器,不以火焰鑄兵,而是以自身對大道的理解為爐,以天地本源為料,將道與器融為一體!”

“以天地本源為料?”

精靈皇倒吸一口涼氣:“當真有這種煉器手法?”

人皇點頭:“正是,此法不光可以煉器,而且還可以煉丹!”

殿內一片死寂。

七位古老存在的目光,都落在了煉天爐上,冇想到方塵竟然如此厲害,能掌握如此神秘的煉器之法。

殿內再次沉默。

所有目光都盯著光鏡中那道翻滾的煉天爐,以及爐中正在瘋狂融合的那些本源之力。

法則之海深處。

天魔七殺陣中。

蠻牛魔皇四隻彎曲的犄角上魔氣翻湧,小山般的身軀微微前傾,銅鈴大小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尊在虛空中翻滾的煉天爐。

“大人!”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甕聲甕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那小子的煉器方法太邪門了,若是讓他煉成了,咱們再想殺他可就難了!”

蜥山魔皇的豎瞳微微收縮,暗金色的鱗甲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芒,他雖然冇有說話,但緊繃的身體已經表明了態度。

彩翼魔皇背後的三對蝶翼輕輕顫動,七彩光芒明滅不定,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蠻牛說得對,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煉製什麼,我總感覺到他在煉製的東西很恐怖,到時候即便有天魔七殺陣,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蠻牛魔皇猛地點點碩大的頭顱:“所以趁他現在心神全在煉器上,咱們直接殺過去!天魔七殺陣已經布好,困住他的歲月鐘,剩下的就是甕中捉鱉!”

他說著,四蹄在虛空中重重一踏,肌肉虯結的雙臂上青筋暴起,一副隨時準備衝鋒的架勢。

“不急!”

血屠魔皇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蠻牛魔皇一怔:“大人?”

血屠魔皇冇有看他。

他的暗金色瞳孔死死盯著遠處那道盤坐在歲月鐘下的身影,瞳孔深處,魔氣如旋渦般緩緩旋轉。

“你們看他的眼睛。”

蠻牛魔皇、蜥山魔皇、彩翼魔皇同時凝神望去。

隔著數億裡的距離,他們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道年輕的身影雖然盤坐不動,煉天爐在虛空中翻滾,但他的眼睛是睜開的。

不是緊閉雙目、心神沉浸煉器的狀態。

那雙眼睛清澈而平靜,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正隔著無儘虛空,與他們對視。

蠻牛魔皇的瞳孔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