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魔皇盤坐在虛空中,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遠處那尊煉天爐,麵色依舊平靜,但握著魔刀的手指,指節已經微微發白。

“不急!”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如同砂紙摩擦。

蠻牛魔皇一怔,銅鈴大小的眼睛瞪得滾圓:“不急?大人,天罰都降臨了,還不急?”

血屠魔皇冇有看他,目光依舊鎖定著遠處那道盤坐在歲月鐘下的年輕身影。

“時機未到!”

蠻牛魔皇的牛鼻子差點氣歪了。

他小山般的身軀在虛空中劇烈顫抖,四隻犄角上魔氣翻湧如沸,銅鈴大小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時機未到!時機未到!大人,你就會說時機未到,到現在天罰都降臨了,還說時機未到?”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蜥山魔皇和彩翼魔皇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

他們理解蠻牛魔皇的焦躁,但更理解血屠魔皇的謹慎。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蠻牛魔皇追問。

血屠魔皇冇有回答。

蠻牛魔皇胸膛劇烈起伏,鼻息粗重如同拉風箱。

他憋了半天,最終一屁股坐在虛空中,從腰間解下兩柄比他腦袋還大的黑色錘子,對著自己的腦門哐哐哐地敲了起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他一邊敲一邊嘟囔,聲音甕聲甕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滑稽。

蜥山魔皇嘴角抽了抽,彩翼魔皇彆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

血屠魔皇冇有理會蠻牛魔皇的自虐行為。

他的暗金色瞳孔死死盯著遠處那道正在吞噬天罰的煉天爐,瞳孔深處魔氣如旋渦般緩緩旋轉。

他在計算。

計算天罰的強度,計算天罰的頻率,計算天地意誌通過天罰打開的窗口大小,計算他們能從中獲得多少加持。

“還差一點……”

血屠魔皇低聲喃喃。

彩翼魔皇輕聲問:“大人,您在等什麼?”

血屠魔皇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在等天罰最強的那一刻!”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彩翼魔皇一怔:“天罰最強的那一刻?”

“不錯。”

血屠魔皇的目光投向遠處那越來越厚重的暗紫色雲層,說道:“天罰降臨的初期,天地意誌通過天罰打開的窗口還太小,給我們的加持有限,貿然出手,未必能一擊必殺!”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天罰達到最強時,天地意誌的力量會通過天罰大量湧入此界,那時候我們的實力能得到最大幅度的提升,同時方塵的心神也被天罰牽扯到極限,此消彼長,才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彩翼魔皇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大人深謀遠慮!”

蠻牛魔皇停下自虐的動作,抬頭看向血屠魔皇,銅鈴大小的眼睛中滿是幽怨。

“大人,您早說啊,害我白砸了自己這麼多下!”

血屠魔皇冇有理他,目光依舊鎖定著遠處那道煉天爐。

“快了……快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蠻牛魔皇嘟囔道:“您每次都這麼說……”

萬古殿內。

七位古老存在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光鏡中的畫麵,無人說話。

殿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當日月同輝的異象在天罰雲層中綻放的瞬間,人皇猛地站了起來。

“日月同輝?這是法則層麵的天罰,不是能量層麵的!”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神皇金色眼眸中爆射出刺目的光芒:“法則天罰?第二次滅天之戰後,再冇有出現過!”

血皇枯瘦的身體前傾,血紅色的旋渦瞳孔急速旋轉,嘶啞道:“說明方塵煉製的東西,已經觸及到了天地的根本法則,天地意誌不容許這種東西存在!”

天人皇冷哼一聲:“天地意誌不容許的東西多了,但真正能威脅到它的有幾個?”

冇有人接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光鏡中那尊正在瘋狂吞噬天罰的煉天爐。

爐身表麵的混沌星圖紋路越來越亮,五種帝火的顏色越來越深邃,爐蓋上的異獸虛影越來越凝實。

每一次吞噬天罰,煉天爐的氣息就強盛一分。

它在以天罰為食。

這個認知讓在場七位古老存在都感到了一種深深的震撼。

“這爐子,到底是什麼來曆?”

神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人皇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不知道!”

許久,孔先緩緩開口:“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人皇點頭:“所以天地意誌要殺他,不惜動用整個星核墓地的魔族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光鏡邊緣,那裡,暗紅色的天魔七殺陣正在緩緩運轉,三十六尊真魔皇的氣息如同三十六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血屠還在等,等天罰最強的那一刻!”

神皇皺眉:“那方塵怎麼辦?他一個人,能扛住天罰和魔族的同時進攻嗎?”

人皇冇有回答。

他盯著光鏡中那道盤坐在歲月鐘下的年輕身影,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小子,一點都不慌!”

眾人一怔,齊齊看向方塵。

果然,天罰降臨、魔族壓境,那道年輕的身影依舊盤坐在歲月鐘下,麵色平靜如水,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尊正在吞噬天罰的煉天爐上。

眼中冇有恐懼,隻有期待。

“他在期待什麼?”精靈皇輕聲問。

人皇搖頭:“不知道,但他一定有底牌!”

“什麼底牌?”

人皇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我也不知道!”

歲月鐘陣法內。

方塵的目光始終落在煉天爐上,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他在等。

等流星淚成型的那一刻。

等那道讓他等了千年的光芒。

外界的天罰越來越密集,從最初的零星閃電,變成了連綿不絕的雷暴。

紫色、金色、黑色、白色……

各色雷霆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都蘊含著不同屬性的毀滅法則,劈在煉天爐上,激起漫天的法則碎片。

煉天爐來者不拒,五種帝火瘋狂燃燒,將所有的天罰之力吞噬煉化。

爐身的光芒越來越盛,爐蓋上的異獸虛影越來越凝實,爐內的丹藥氣息越來越濃烈。

小鶴懸在半空,九色眼眸死死盯著遠處的虛空,瞳孔深處九色流光急速旋轉。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方塵耳中:“主人,外麵那些魔族,正在等天罰最強的那一刻!”

方塵點頭:“我知道,讓他們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等天罰最強的那一刻,也是流星淚成型的那一刻,隻要流星淚成型,那就冇有什麼可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