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塵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的五臟六腑如同翻江倒海，經脈中充斥著各種屬性的魔氣，瘋狂侵蝕著他的身體，有腐蝕的、有冰寒的、有灼熱的、有鋒銳的刀意，每一種都足以讓普通仙皇痛不欲生。
但方塵咬牙撐住，浮仙劍湧入他體內的能量，將那些侵入體內的魔氣強行壓製、煉化，轉化為自己的能量，衝刷著他受損的經脈，修複著他碎裂的骨骼。
“他撐住了？”
蜥山魔皇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驚駭。
數十尊真魔皇的聯手攻擊，即便是七轉仙皇也要脫層皮，方塵不過六轉巔峰，竟然硬扛下來了？
而且，他的氣息冇有衰竭，反而在緩慢攀升。
“他的劍在幫他恢複！”
彩翼魔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三對蝶翼上的灰白色光芒明滅不定。
她感知到了，每一次攻擊落在方塵身上，那柄劍都會吞噬一部分能量，反哺給方塵，修複他的傷勢。
他在以戰養戰。
方塵抹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真魔皇。
他的身上滿是傷痕，青衫破碎，露出下麵觸目驚心的傷口，有的深可見骨，有的貫穿前後，有的還附著著殘餘的魔氣，嗤嗤地腐蝕著他的血肉。
但他的眼神，比受傷前更加銳利。
如同被淬煉過的劍鋒。
“過癮，再來！”
方塵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如同砂紙摩擦，他已經很久冇有嘗試過這種感覺了。
他握緊浮仙劍，再次衝向魔族大軍。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幾分，劍法淩厲了幾分。
浮仙劍化作漫天劍影，將一尊五轉巔峰真魔皇籠罩，劍光過處，那尊真魔皇的魔刀被絞碎，護體魔氣被撕裂，胸口被一劍貫穿。
魔血灑落虛空。
浮仙劍興奮地嗡鳴，將那尊真魔皇的魔氣、魔血、魔魂一股腦兒吞噬殆儘，反哺給方塵一股精純的能量。
方塵的氣息，又攀升了一截。
“他在殺人恢複！不能讓他這樣下去！”
蠻牛魔皇怒吼，兩柄巨錘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方塵。
方塵不閃不避，浮仙劍迎上。
“鐺！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聲如同暴雨打芭蕉，又如同神山相撞，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在顫抖。
每一次碰撞，蠻牛魔皇巨錘上的暗金色符文就會脫落幾枚，被浮仙劍吞噬。
錘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魔氣從裂紋中泄露，如同鮮血從傷口中流出。
蠻牛魔皇心疼得滴血，這兩柄錘子是他祭煉了無數年的本命魔器，與他心神相連，錘上的每一枚符文都是他畢生心血的結晶。
如今被那柄詭異的劍一口一口地啃食，像是在啃他的肉、喝他的血。
“陛下！我的錘子要碎了！”
蠻牛魔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委屈，銅鈴大小的眼睛求助地看向血屠魔皇。
血屠魔皇的臉色陰沉如水。
他已經看出來了，方塵這個打法，就是在以命換命，用自己的傷勢換他們的消耗，用自己的恢複力換他們的疲憊，每一次受傷，那柄劍都會幫他恢複，而且恢複後他的氣息還會攀升，每一次碰撞，那柄劍都會吞噬他們的魔紋，削弱他們的兵刃。
這樣打下去，他們會被活活耗死。
“天魔戰陣！”
血屠魔皇厲聲喝道：“合體！不能再給他各個擊破的機會！”
話音落下，他率先掐訣，暗金色的魔氣從體內噴薄而出，在頭頂凝聚成一枚巨大的暗金色符文。
蜥山魔皇、彩翼魔皇、蠻牛魔皇齊齊掐訣，他們的魔氣與血屠魔皇的魔氣融合，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暗金色光網。
剩下的真魔皇也紛紛響應，將自己的魔氣註入光網。
光網緩緩旋轉，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暗金色的光芒刺目如烈日，將整片戰場映照得一片輝煌。
光網中心，一道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虛影正在凝聚。
那是天魔戰陣的法相。
一尊高達萬丈、三頭六臂、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鱗甲的恐怖魔影。
三個頭顱，一個是血屠魔皇的麵孔，居中，神情冷漠；左邊是蜥山魔皇的麵孔，豎瞳寒光閃爍；右邊是彩翼魔皇的麵孔，妖豔而詭異。
六條手臂各持一柄暗金色的魔器，有刀、有槍、有劍、有戟、有錘、有鞭，每一件魔器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魔影周身纏繞著灰白色的光芒，那是天地意誌的加持，讓這尊法相的威壓，赫然接近了九轉仙皇的層次。
法相成型的瞬間，整片法則之海都在顫抖。
灰白色的海水如同沸騰般翻湧，無數法則碎片從深海中浮起，在虛空中瘋狂碰撞、湮滅，迸發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那些光芒在魔影的暗金色鱗甲上折射出詭異的色彩，將方圓萬裡的虛空渲染得如同地獄。
萬古殿內。
七位古老存在的目光死死盯著光鏡中那尊三頭六臂的恐怖魔影，殿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天魔戰陣，第二次滅天之戰，魔族屠殺人族、神族、妖族無數強者的絕世戰陣！”
神皇的聲音都在發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驚駭。
他的神念化身在光鏡中那道魔影的威壓下，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他們被方塵逼到這一步了？”
血皇枯瘦的身體微微顫抖，血紅色的旋渦瞳孔急速旋轉：“此子，太妖孽了！”
冥皇灰色的眼睛微微閃爍，聲音飄忽不定：“那尊法相的威壓，接近九轉仙皇，方塵一個人，拿什麼擋？”
精靈皇輕掩紅唇，翠綠色的美眸中滿是憂色。
天人皇冇有說話，但他的金色聖袍無風自動，臉上的高傲已經被深深的凝重取代。
人皇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看下去。”
法則之海深處。
方塵仰頭看著那尊頂天立地的三頭六臂魔影，感受著那股接近九轉仙皇的恐怖威壓。
他的身上滿是傷痕，鮮血染紅了青衫。
但他的眼中，冇有絲毫懼色。
隻有戰意。
“合體？我也會！”
方塵低語，心神溝通吞天塔。
八哥、小鶴、混沌噬心蟲從塔中衝出，四人的氣息在虛空中交彙融合。
八哥雙翅一展，時空波紋如同潮水般蕩開，在方塵周圍布下層層疊疊的時空屏障。
小鶴九色光暈噴薄而出，化作九道彩色光束，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空間封鎖之網。
混沌噬心蟲低吼一聲，身體膨脹到千丈大小，甲殼上暗金道紋亮起，吞噬之力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將周圍的魔氣瘋狂吞噬。
方塵位於三者中心，八色混沌劍芒從浮仙劍上噴薄而出，將四人的力量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