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仙王皺著眉頭開口：“第二次滅天之戰，那位幽靈仙皇，是參加過那一戰的人？”
“不僅是參加過！”
界靈分身的聲音變重了幾分，像是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他是第一次滅天之戰的發起者之一，是當年人族陣營中最頂尖的九位仙皇之一，他的實力，在巔峰時期達到了六轉仙皇的境界，在那個年代，六轉仙皇已經是蠻荒世界所能承載的極限了！”
涼亭中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玄黃仙王猛地坐直了身子，魁梧的身軀幾乎要將石凳撐破：“六轉仙皇？在第二次滅天之戰那個年代就有六轉仙皇了？”
界靈分身緩緩點頭：“有，不僅有人族，妖族、神族、冥族，各大種族都有仙皇強者，那個時代遠比你們想象的要璀璨，隻是第一次滅天之戰後，天地意誌加大了壓製力度，才將邊緣區域的極限一路壓低到六轉仙王，讓後人以為仙皇隻是古籍中的傳說！”
他頓了頓，繼續道：“幽靈仙皇在一次深入終焉之地的偵查中，偶然發現了這個殘破的小世界，說是小世界，其實更像是一塊被某種恐怖力量打碎後殘餘的核心碎片，大約是某個太古時期隕落的完整世界的內核！”
“那塊碎片懸浮在終焉之地的深空之中，外表布滿裂紋，內部卻保存著一片極其穩定的法則空間，如同一個被打碎了的琉璃球中殘留的一顆完整的內珠！”
方塵聽到這裡，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四周的翠竹和碧湖。
這片小世界確實穩定得不可思議，在終焉之地那種法則混亂、壓製重重的環境中，竟然能維持如此寧靜祥和的景象，如同沙漠中的綠洲。
界靈分身的敘述還在繼續：“幽靈仙皇發現它之後，意識到這是一件無價之寶，他聯合了當時人族陣營中的另外六位仙皇強者，一共七人，用了整整三百年的時間，以各自的本命法則為基石，將這塊核心碎片祭煉成了一件特殊的空間仙器。”
“七位仙皇各司其職，有人負責法則加固，有人負責空間擴展，有人負責引入生命法則孕育草木生靈，有人負責設置防禦陣法隔絕天地意誌的探測！”
“那七位仙皇，是幽靈界真正的奠基者！”
界靈分身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敬意：“而在他們之中，幽靈仙皇投入最多，幾乎是傾儘了畢生的修為和心血，他不僅將自己的本命法則熔鑄進幽靈界的核心，還將自己一半的靈魂本源分離出來，作為幽靈界的意識核心！”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目光低垂，聲音變輕了許多：“也就是我！”
涼亭中再次陷入了寂靜。
方塵看著界靈分身那張蒼老的麵容，看著他眼角那些被歲月刻下的紋路，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感受。
眼前這位看上去平和慈祥的白衣老者，竟然是幽靈仙皇一半靈魂本源所化的器靈。
這意味著，他和幽靈仙皇，本就是一體同源的存在。
八哥張大了喙，半天冇有合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臥槽，原來你就是那位仙皇的半拉魂兒？”
界靈分身被八哥這句話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話糙理不糙，我確實是他的一半靈魂本源所化，承載著他的記憶，也承載著他對這片天地、對人族所有的期盼，隻是我有自己的靈智，也有自己的意誌，與幽靈仙皇本體分離太久，已經算是兩個獨立的存在了！”
葉空在旁邊搓了搓手，眼中滿是興致：“那後來呢？幽靈界祭煉完成後，在第二次滅天之戰中一定發揮了很大作用吧？”
界靈分身的笑容漸漸收攏，麵上浮起一絲沉重的陰影。
“作用很大！”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第二次滅天之戰爆發後，天地意誌瘋狂反撲，無數天奴和秩序之靈從終焉之地湧出，衝擊各大種族的防線！”
“在戰鬥中，幽靈界被用作移動的指揮中心，七位仙皇依托這片小世界靈活調度兵力，屢次打退天地意誌的進攻，幽靈界內部的空間穩定法則能夠有效抵禦秩序之力的侵蝕，讓修士們在其中休整療傷，可以說，如果當年冇有幽靈界，人族的損失至少要再翻三倍！”
界靈分身說到這裡，聲音開始微微顫抖。
“但天地意誌也意識到了幽靈界的威脅，那一戰中，一道灰白色的秩序之矛從天而降，貫穿了幽靈界的外部防禦，直擊核心的法則基座！”
“七位仙皇為了保全幽靈界，聯手擋下了那一擊，但代價是慘重的，六位仙皇當場隕落，神魂俱滅，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而幽靈仙皇……”
他的聲音哽住了。
方塵看到界靈分身那隻枯瘦的手緊緊攥住了石桌的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幽靈仙皇以自身的全部修為，強行將那支秩序之矛的殘餘力量引入了自己體內，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把那道足以毀掉整個幽靈界的秩序之力鎖住了，然後他將幽靈界強行封印，從戰場上撤離，帶著幽靈界遁入終焉之地的深處，脫離了天地意誌的視線範圍！”
界靈分身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像是在平複某種翻湧的情緒。
“從那之後，幽靈仙皇的本體便陷入了永久的沉睡，那支秩序之矛殘餘的力量還在他體內，如同一顆定時炸開的星辰，隨時可能將他連人帶界炸成齏粉！”
“他將自己封印在幽靈界最核心的區域，用殘存的力量維持著那道封印不被破解，這一睡，就是至今！”
涼亭中，安靜得能聽見茶煙飄散的細微聲響。
方塵坐在石凳上，手指握緊了茶杯。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幅畫麵，七位仙皇並肩而立，麵對一道從天而降的灰白色秩序之矛，六人隕落，一人舍身封印。
那種決絕，那種擔當，那種明知必死還要向前的勇氣，讓他的胸口湧起一陣滾燙的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