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們在終焉之地東北方向的一片廢墟中,遭遇了一群魔族的圍追堵截,我們且戰且退,被逼入了一片極其混亂的空間褶皺之中,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如同被揉皺了的紙張,到處都是折疊的虛空和斷裂的法則碎片!”
星辰仙王接過話頭,銀白色的道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我們本以為那是一條死路,但在那片空間褶皺的最深處,我們意外發現了一處極其隱蔽的空間節點,那節點被一層極其精妙的法則屏障保護著,若非我們當時被天奴追得走投無路,根本不可能發現它的存在!”
琉璃仙王點了點頭:“那層法則屏障極其古老,上麵殘留的道韻氣息與我們在天外天古籍中看到的任何記載都不相同,我與星辰道友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才勉強找到了一道縫隙,鑽了進去!”
“進去之後,我們看到了一個不大的空間,大約隻有方圓百裡,中央懸浮著一口青銅棺槨!”
琉璃仙王說到這裡,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沙啞:“那棺槨通體暗青,表麵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的結構極其精妙,蘊含著某種超越了仙皇層次的法則理解,我與星辰道友研究了很久,才從棺槨內部的殘留氣息中推斷出,那是一口輪回棺!”
幽靈仙皇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輪回棺?”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你們當真看到了輪回棺?”
琉璃仙王鄭重地點頭:“不會錯的,那棺槨內部的符文結構,與天外天古籍中關於輪回棺的記載完全吻合,而且,那口棺槨是完整的,不是殘片,內部的法則陣法雖然因為年久失修而略微黯淡,但核心結構完好無損!”
幽靈仙皇猛地站起身來,白發在金色的天光中如同被風吹拂的銀絲般飄動,他的雙手微微顫抖,枯瘦的指節泛著白。
他走到琉璃仙王麵前,渾濁的老眼中泛著一層極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水光:“輪回棺,那是天庭在第二次滅天之戰最慘烈的時候,召集了三百六十位煉器宗師,耗時九千年才煉製成功的絕世至寶,一共隻煉成了九九八十一口!”
“它的作用隻有一個,在通天之路中逆行,將無法穿越空間壁壘的重要物品,從終焉之地送回通天之路的發源地,也就是蠻荒古域那樣的邊緣大域!”
幽靈仙皇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如同一個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遠處的一線燈火:“它不能運送活物,也不能運送完整的生靈,但它可以運送物品,可以運送殘魂,可以運送法則烙印!你們竟然找到了一口完整的輪回棺?你們的運氣,也太好了!”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渾濁的老眼定定地看著琉璃仙王,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求證:“你們是如何確認那是輪回棺的?”
星辰仙王開口道:“因為我和琉璃道友打開那口棺槨之後,那棺槨內部的陣紋被激活,琉璃道友在那口棺槨中,感應到了他留在蠻荒古域的本命聖器的氣息!”
幽靈仙皇猛地轉頭看向琉璃仙王。
琉璃仙王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件埋藏在心底七千多萬年的往事:
“我與星辰道友發現輪回棺後,起初並不敢輕舉妄動,那棺槨的法則結構太過精妙,遠超我們當時所能理解的範疇,我們花了很長時間研究它,試圖找到激活它的方法!”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我的神識無意間觸及了棺槨內部一處極其隱蔽的符文節點,那一瞬間,我感應到了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氣息,那是我留在蠻荒古域的本命聖器,琉璃鐘和的氣息!”
琉璃仙王的眼中泛起一層水光:“雖然那感應極其微弱,如同隔著千萬層水幕聽到的一聲極遠處的回響,但那確實是琉璃鐘的氣息,是我的本命聖器的氣息,它與我的靈魂本源同根同源,我絕不會認錯!”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這口輪回棺並非憑空出現在那裡的,它是被人從終焉之地深處送回來的,那棺槨內部殘留的法則印記,與蠻荒古域地脈深處的某種力量產生了共振,使得它恰好落在了我與星辰道友能夠發現的位置!”
幽靈仙皇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然後呢?你們做了什麼?”
琉璃仙王沉默了片刻,與星辰仙王對視了一眼,然後緩緩開口:“我們做了一件在當時看來極其瘋狂的事情!”
“我將我的本命帝寶琉璃塔拆分了!”
琉璃仙王的聲音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蘊含著曆經漫長歲月後依然滾燙的決絕:“琉璃塔是我耗費大半生心血煉製的本命聖器,塔分九層,每一層都凝聚了我對一條法則的理解和感悟,我將第一層琉璃塔拆解下來,將那口輪回棺收入其中,然後將第一層琉璃塔送入了虛空之中!”
“我的目的是讓這層塔帶著輪回棺,沿著通天之路逆行而上,回歸蠻荒古域!”
星辰仙王在旁補充道:“為了增加成功率,我又將我的本命帝器琉璃劍為輪回棺開路,引導著輪回塔前往蠻荒古域!”
“我們不知道它能不能成功,不知道它需要多久才能抵達蠻荒古域,不知道它在穿越逆亂虛空的過程中會不會被碾碎,我們隻知道,這是當時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幽靈仙皇站在茅屋前的空地上,白發在金色天光中紋絲不動,整個人如同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當他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們真的成功了?”
琉璃仙王的嘴角彎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那弧度中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後的釋然:“是的,我們成功了!”
“那層琉璃塔後來確實穿越了重重虛空,精準地降落在了蠻荒古域,落在了琉璃劍宗的領地內!”
琉璃仙王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夢囈:“它在琉璃劍宗的後山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那大坑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湖泊,後來被琉璃劍宗的弟子們稱為天湖禁地,而我的殘魂,就封印在那層琉璃塔中,沉睡了上萬年!”
“直到很多年以後,一個年輕的琉璃劍宗弟子進入了天湖禁地,激活了我留在青桐棺上的殘魂,我才得以蘇醒,看到了那個年輕人的麵容!”
琉璃仙王轉頭看向方塵,渾濁的老眼中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那個年輕人,就是方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