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表麵的暗紅色符文在觸碰的瞬間如同被點燃的引線般逐一亮起,那種冰冷而粘稠的觸感順著方塵的皮膚向經脈中滲透。
第二根和第三根,幾乎同時而至,一左一右纏繞上方塵的雙腿,鎖鏈收緊的力道大到足以將一座山嶽勒得粉碎。
暗紅色的符文在鎖鏈表麵瘋狂流轉,釋放出一種如同萬古寒冰般的寒意,試圖將方塵體內的靈力禁錮。
第四根鎖鏈纏繞上方塵的腰際,第五根橫貫他的胸口,第六根攀上了他的左臂,第七根從他的肩頭繞過在背後打了個結。
第八根如同一道暗紅色的鞭子般纏繞上他的脖頸,第九根則盤旋在他的頭頂上方,如同一頂暗紅色的冠冕般垂落下無數細密的符文絲線,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九根鎖鏈,九條從輪回世界深處探出的觸手,將方塵整個人纏繞得密不透風。
那些鎖鏈表麵的暗紅色符文還在不斷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紅色絲線,試圖滲透進他的皮膚和經脈。
整片廣場都在劇烈震顫,暗紅色的石板在鎖鏈散發的威壓下片片碎裂,碎石四散飛射又被鎖鏈運轉時帶起的氣流卷上半空。
周圍的建築在鎖鏈經過的軌跡上如同被切割的黃油般平滑地裂開,斷口處光滑如鏡。
雙頭邪鳳那隻獨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鎖住了!不死神王的九重輪回鎖鏈!當年曾經鎖死過一尊仙皇強者的絕世神通!連仙皇都能被鎖住,他這次死定了!”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如同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宣泄口的興奮和瘋狂。
它的嘴角甚至彎起了一個猙獰到近乎扭曲的弧度,仿佛已經看到了方塵被鎖鏈絞碎的畫麵。
冥神虛幻的身影再次凝實,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纏繞在方塵身上的暗紅色鎖鏈。
天神冇有再說話,但他的氣息明顯比剛才更加凝實,那是他重新燃起戰意的征兆。
魔神周身的暗紅色魔焰也重新翻湧起來,如同被重新點燃的篝火。
廣場上那些妖族修士再次沸騰起來。
“鎖住了!不死神王大人鎖住了他!”
“他完了!這次他徹底完了!”
“九重鎖鏈之下,從未有人能掙脫!”
歡呼聲如同被壓抑了太久的洪水般再次決堤。
但方塵的臉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甚至冇有掙紮,冇有試圖用浮仙劍去斬斷那些鎖鏈,冇有催動任何神通去試圖掙脫。
他隻是站在那裡,被九根粗大如天柱的暗紅色鎖鏈纏繞得如同一尊被綁在刑柱上的囚徒,麵色平靜得如同在等一場已經看穿了結局的棋局。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那弧度中帶著一種如同看到什麼極其有趣的場景時才會露出的笑意。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帶著一種如同陳述事實般的從容和篤定。
“就這?”
那兩個字很輕,輕得如同隨口說出的一句疑問,卻如同兩枚投入了沸騰油鍋的冰塊,在廣場上空炸開了一圈無形的衝擊波。
天穹深處,那隻暗金色的眼睛猛然眨動了一下,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困惑。
然後,方塵動了。
他冇有試圖去掙脫那些鎖鏈,冇有催動靈力去衝擊鎖鏈表麵的符文。
他隻是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將那股氣從體內向外釋放出去。
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
在那一瞬間,方塵周身那些原本內斂的八色混沌光華,猛然暴漲!
金,青,藍,赤,黃,白,黑,紫,八種顏色同時從他的體內噴薄而出,如同一輪八色的太陽在鎖鏈纏繞的中心轟然綻放。
那光芒刺目到如同直視烈日,將方圓萬丈的虛空都映照得一片輝煌。
纏繞在他身上的九根暗紅色鎖鏈,在那八色混沌光華的衝擊下,如同被燒紅的鐵釺插入的冰雪般,同時發出嗤嗤的聲響。
鎖鏈表麵那些還在瘋狂流轉的暗紅色符文,在混沌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潑了滾水的螞蟻般迅速崩解碎裂。
“哢嚓!”
第一根鎖鏈斷了。
那斷裂聲清脆而乾淨,從方塵右臂上傳來,斷裂處的鎖鏈碎片如同被震碎的琉璃般四散飛射,在虛空中劃過無數道暗紅色的軌跡。
“哢嚓!哢嚓!哢嚓!”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一根接一根的鎖鏈在八色混沌光芒的衝擊下寸寸斷裂,斷口處整齊如刀削。
鎖鏈碎片散落在方塵周圍的虛空中,又被那不斷膨脹的八色光芒推擠著向更遠處飄散。
當第九根鎖鏈也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時,方塵周身的八色混沌光華緩緩收斂。
他的青衫依然完整,他的身形依然挺拔,他的麵色依然平靜如水。
鎖鏈纏繞過的地方,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廣場上,一片死寂。
雙頭邪鳳的那顆獨眼瞪到了極限,瞳孔中的光芒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迅速黯淡下來。
它的嘴還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它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如同一個在寒冬中站在暴風雪裡的人。
冥神的灰色瞳孔中,那兩團如同凝固星辰般的光芒停止了旋轉,如同被凍結在了瞳孔深處。他的身形變得比之前更加虛幻,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
天神的暗金色戰甲上,那些防禦符文再次自發亮起,又迅速熄滅,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尊被風化了的雕塑。
魔神周身的暗紅色魔焰此刻已經徹底收縮到了極致,如同一層薄薄的貼膜般覆蓋在他體表,再也冇有之前那種翻湧的狂暴和威勢。
廣場上那些妖族修士,已經冇有人能發出聲音了。
他們的嘴還張著,但那些原本準備歡呼和嘲諷的話語,此刻全部卡在了喉嚨深處,如同一根根被魚刺卡住般吞吐不得。
天穹深處,那隻暗金色的眼睛緩緩眨動了一下。
那眨動的速度比之前慢了整整一倍,如同一個在思考的人在放慢呼吸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