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轉瞬而過。
隧道洞口,爆破準備全部就緒。
裝藥、封孔、布設警戒哨,工人們忙前忙後。山穀裡響起一遍遍警戒喊話,無關人員全部撤到安全距離之外。
“準備起爆!”
隨著口令下達。
轟隆——!
一聲巨響震蕩整個山穀,硝煙塵土從隧道洞口滾滾噴湧而出,亂石碎土劈裡啪啦向外崩落。
炮聲散去,硝煙緩緩飄散。
等待粉塵降下來之後,王隊長帶著技術人員,戴上礦燈,踏進剛剛炸開的隧道洞口。
礦燈光束在黑暗的洞室內來回掃動。
爆破之後的掌子麵暴露在眾人眼前。表層岩石被炸得支離破碎,裂隙縱橫交錯,不少石塊已經鬆動,懸在洞頂,晃晃悠悠,看著就讓人心驚。
“註意頭頂,小心掉塊!”王隊長高聲提醒。
所有人都壓低身子,小心翼翼往裡挪動。
張敬山舉著礦燈,仔細掃視洞頂與兩側洞壁。
和他記憶裡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爆破震動擾動原本就風化破碎的圍岩,岩體裂隙進一步張開,洞頂多處危石懸空,隨時有墜落的風險。雖然提前做了一部分截排水和簡易支護,但超前管棚隻完成一小段,防護力度依舊不足。
“看見冇有,這些裂隙全部炸開擴大了。”張敬山指著頭頂搖搖欲墜的石塊,“不能急著往前搶進尺,先排險、加固圍岩,再繼續掘進。”
現場一名爆破技術員皺起眉頭。
“放炮之後岩體鬆動屬於正常現象,把明顯懸石撬掉就可以繼續乾,每炸一次都大加固,工期根本耗不起。”
“撬掉看得見的危石遠遠不夠。”張敬山抬手指向洞頂深處那些看不見的裂紋,“很多裂隙藏在岩體內部,肉眼看不完全,震動過後隱患埋在裡麵。現在貪圖進度,後麵極易發生掉塊、小規模塌方。”
剛剛經曆邊坡險情,王隊長心裡本就繃著一根安全弦。可看著指揮部下發的掘進任務,神色依舊糾結。
“排險加固要耗大半天,今天的掘進指標就要完不成。”王隊長低聲說道。
“指標可以往後挪,人出事,什麼都補不回來。”張敬山語氣堅定。
幾個人在昏暗的隧道洞內爭執起來。一邊是硬性掘進任務,一邊是洞頂懸而未決的風險。
最後王隊長折中拍板。
“先人工撬除表麵看得見的危石,立刻補打錨杆,把眼前這一段加固完畢,再進行下一輪爆破。”
比起張敬山想要的完整超前支護,這個方案依舊留有漏洞。但至少,冇有放任隊伍直接搶進度往前衝。
工人們拿上撬棍,站在腳手架上,小心翼翼撬動洞頂鬆動石塊。一塊塊碎石轟然墜落,砸在地麵揚起漫天塵土。
張敬山拿著礦燈,不斷觀察洞壁細微變化。礦燈燈光掃過一處側壁,他眼神驟然一凝。
岩壁縫隙之中,已經開始微微滲水。
山上的地表水,順著爆破擴大的裂隙,已經滲透進隧道內部。
水,就是圍岩最大的殺手。堅硬岩石遇水尚且弱化,更何況本就破碎的風化岩體。
“不能忽視滲水!”張敬山開口提醒,“水順著裂隙持續往裡滲,岩體強度會持續下降,後續風險隻會越來越大。”
洞內光線昏暗,滲水流量很小,涓涓細流,很多人並冇有把這點滲水當一回事。
“就這點水,成不了氣候。”旁邊一名工人隨口說道。
張敬山冇有爭辯,掏出筆記本,借著礦燈微弱光亮,把滲水位置、裂隙發育情況一一記錄。
走出隧道洞口,天色已經擦黑。晚風從山穀吹過來,帶著山間濕冷的氣息。
加固作業正在洞內連夜開展,可裂隙滲水的隱患,並冇有從根源消除。
洞頂危石剛剛處理完畢,岩壁已經開始滲水。這涓涓細流,會不會釀成新的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