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後的地鐵工程師 > 第30章竄漿湧泥,註漿場上的博弈

註漿機房的馬達嗡嗡轟鳴,註漿壓力表指針來回飄忽不定,始終抬不到設計壓力。

鑽孔口黑乎乎的泥漿伴著稀水泥漿不斷往外翻湧,褐色泥湯順著洞壁流到地麵,在岩渣上淌出一道道泥痕。註漿工人關掉閥門,滿臉沮喪從作業麵退出來。

“打進去多少漿,就有一部分順著裂隙跑出去。地層裡麵通道四通八達,漿液鎖不住,壓力上不去,這樣註漿等於白花錢,加固不到圍岩裡麵。”

張敬山蹲在註漿孔旁邊,礦燈照住孔口翻湧的泥砂。指尖沾起一點流淌出來的混合物,黏糊糊全是粉碎的岩泥。

前世見過一模一樣的工況。擠壓破碎帶內部裂隙縱橫、泥化夾層密布,直接常壓註漿,漿液順著空洞裂隙四處竄流,大量漿液白白流失,地層得不到有效膠結。現場圖省事繼續硬灌,耗費大量水泥,最後拱部依舊鬆散,後期發生局部垮塌。

那些事故報告上寫的教訓,此刻就擺在眼前。

“不能繼續這麼盲目註漿。”張敬山站起身,褲腿已經濺上不少泥漿,“現在地層內部空洞、連通裂隙太多,直接大流量註漿,漿液找捷徑亂竄,形不成加固殼體。”

老陳皺起眉頭:“材料來之不易,水泥一車車從山外運進來,這麼白白耗掉,工區成本扛不住。可超前小導管註漿是臺階法的前提,預加固做不好,往前開挖風險依舊高懸。”

洞內空氣濕熱,拱頂還在不停灑落細碎岩屑,落在安全帽上麵沙沙作響。遠處大河的悶響隔著山體隱隱傳過來,仿佛地層深處不停傳遞過來的壓力。

張敬山閉上眼睛,腦海快速複盤曾經接觸過的同類處置案例。

“改工藝。先采用低壓、間歇註漿。少量多次,灌一段時間停一段時間,讓漿液在裂隙裡麵初步凝固封堵通道,再複註升壓。孔口要加裝止漿塞,減少孔口返漿。竄漿嚴重的孔,還要摻加水玻璃,加快漿液凝固速度,封住那些寬大的連通縫隙。”

“水玻璃?”旁邊註漿班長遲疑,“平時很少用,配比掌握不好,漿液凝固太快,管子直接堵死。”

“所以配比要現場反複調試。”張敬山說道,“先拿兩個孔做試驗,摸清楚地層吃漿規律,再大麵積鋪開,不能一上來所有孔全部猛灌。”

當即停下全麵註漿作業,挑選兩側兩個代表性鑽孔作為試驗孔。

止漿塞安裝到位,水泥漿液按照比例摻入水玻璃,控製好凝膠時間。開啟註漿泵,調低壓力,緩慢向地層壓入漿液。灌註一段時間,看到裂隙開始往外冒漿,立刻停泵,關閉閥門,靜置等待漿液初步膠結,把那些寬大的竄漿通道封堵住。

等待十幾分鐘之後,再次開泵複註。

反複間歇循環操作。壓力表指針一點點穩步抬升,不再像之前那樣飄忽歸零。

“壓力上來了!”註漿工人一聲低呼。

試驗孔取得效果。但並不是所有鑽孔都能一帆風順。有幾處裂隙極其發育的孔位,即便間歇註漿,依舊往外大量竄漿,漿液順著岩縫流到臨近彆的鑽孔溢出來。

“出現串孔了。”老陳指著相鄰另外一個鑽孔,漿液正汩汩往外冒。

“把竄通的孔封閉,集中對主孔灌註。”張敬山指揮,“地層內部已經形成連通管網,孔與孔之間互相竄漿,就不能同時註漿,要錯孔間隔施工。”

整個超前註漿工序,一改之前大開大合的模式,變得繁瑣、磨人。冇有轟隆的大場麵,就是一遍一遍灌註、停泵、等待、複註。

進度慢得讓人心急。掘進班組不少工人等得焦躁。明明想往前開挖,卻被註漿死死卡在原地。

“這麼磨,什麼時候才能過完這個破碎帶?”帶班班長來到註漿作業點,看著慢悠悠的工序,語氣滿是煩躁,“指揮部還在盯著進尺。”

“漿註不好,加固殼體形不成,挖出去就是塌。”張敬山抹了一把臉上的岩粉,“現在多耗幾天註漿,是為了後麵開挖少搶險、少出事。如果加固虛有其表,一旦冒頂,耽誤的不是幾天,是幾個月。”

帶班班長看著孔口不斷湧出的泥漿,又抬頭望了望頭頂持續掉渣的拱頂,終究把牢騷咽回肚子。他親眼見過鋼拱架被壓彎的場麵,心裡也清楚這片破碎圍岩的凶險。

一連兩天兩夜,註漿班組輪班作業。張敬山和老陳輪流盯守洞內註漿現場,調整配比,記錄每一個鑽孔的吃漿量、壓力、竄漿情況,所有數據完整抄錄進野外手記。

擠壓破碎帶註漿,不是漿灌進去就算完成。地層裂隙複雜,竄漿、湧泥是常態。一味加大流量壓力隻會浪費材料。間歇註漿、摻加速凝材料、錯孔施工,用時間換加固質量。看不見地下註漿效果,恰恰是工程最大的陷阱。

一部分鑽孔順利達到設計註漿壓力;少數裂隙特彆寬大的位置,依舊隻能達到次一級壓力,做標記備註,後續開挖過程中再補充徑向註漿補強。

一圈拱部超前小導管終於全部註漿完畢。

透過鑽孔溢出的漿液,洞頂破碎岩屑被漿液膠結成一體,原本不停掉落碎石的拱部,掉渣的現象明顯減輕。預加固殼體,艱難成型。

接下來,臺階法開挖正式啟動。

上臺階隻開挖一小個循環,挖完立刻架設加厚型鋼拱架,掛網噴射混凝土,支護閉環,絕不允許圍岩長時間裸露。每往前推進一小段,就要做收斂沉降觀測。

掘進的速度依舊慢得可憐。往日一夜可以掘進十幾米,現如今一整天小心翼翼推進兩三米。

指揮部的問詢電報一封接一封,字裡行間滿是對進度的不滿。工區主任夾在指揮部和現場地質之間,左右為難。

這天夜裡,剛剛完成一循環開挖支護,技術員正在量測拱架收斂。

“張技術員!這邊邊牆新發現幾條斜向裂隙!”

礦燈光柱掃過去,剛剛支護完成的邊牆,混凝土表層裂開數道斜紋,細微岩粉順著縫隙簌簌掉落。圍岩的擠壓力量,依舊冇有完全平息。

破碎帶還冇有完全穿越,支護混凝土已經開裂,地應力仍在持續釋放,隧道還藏著多大的風險,他們能不能平安闖過這道地質鬼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