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女詭】

臘月初八,大雪紛飛。

一眼望去,樹梢全是積雪,地上不見半點枯葉。

白皚皚一片,整個世界皆被白色所籠罩。

宋清淵背著背簍,行走在山林之間,步步艱難,一腳踩下去,雪深能陷入到襠部位置。

寒氣順著衣服補疤的地方往裡鑽,雙腳被凍得漸漸失去知覺,血液不流通,硬邦邦的。

鼻涕剛流出來,就已經凍結成冰,直接伸手就能扳斷。

他原本是一個現代社會的普通人,冇有什麼特殊之處,放在人群裡,一抓一大把。

卻不知為何,莫名其妙拿到了穿越的珍貴名額。

在他成功將老板開除的當天晚上,睡著後,再睜眼,就來到了這個異世界。

這裡的語言,文化,生產力水平,各種風俗,都與曆史課本裡的古代很相似。

他現在的身份,是縣城裡的一家藥鋪學徒。

為了得到這個身份,父母把家裡唯一的老母雞,和那隻留著打鳴和配種的大公雞,都抓來殺了,請人吃飯,又塞了些銀子,才讓他成功進入藥鋪,做了一名彆人羨慕不已的學徒。

隻可惜,事與願違,對外人來說是學徒,對藥鋪老板來說,就是白得一個乾雜活的傭人。

什麼臟活累活,全都叫他去乾,每日隻管飯,還不用給工錢。

正經的藥理醫術,藥鋪老板都會背著他,不讓偷學,更不會出言指導。

進藥鋪已有半年了,每天都是掃地、劈柴、挑水,處理各種雜活兒。

前兩日,由於無意間撞見老板娘偷漢子,在一陣枕邊風之後,就遭到了針對。

這大冬天的,老板娘竟指名道姓,要他外出找尋一位藥材,名為寂魂紫。

這味藥材春時遍地紫花,一過盛夏,地上植株儘數消散。

寒冬隻留拳頭大小紫黑色塊莖藏於山石縫隙凍土,地表冇有任何標識。

凍土堅硬,大雪覆蓋,凡人幾乎無從尋找。

這般苦差事,很明顯就是刻意刁難。

老板娘一句需要服用備孕,對於還冇有子女的藥鋪老板來說,便是天大的事情。

作為學徒,老板開口吩咐的差事,宋清淵斷不敢拒絕。

藥鋪裡的藥材,多是采購得來,附近的百姓人家,也會上山采藥,售與藥鋪。

但這種反季節的藥草,如今寒冬臘月,大雪紛飛,積雪非常厚,尋找談何容易。

跑了縣城裡的另外幾家藥鋪,都冇尋到半點蹤影,不得不親自外出找尋一趟。

天無絕人之路,宋清淵跑了三個村子,終於在一戶農家收到了這一味反季節的藥材。

來回距離很遠,山路崎嶇,又被大雪封山,趕路更是緩慢。

宋清淵有想過,等大雪停了些再趕路,卻也明白,那位偷漢子的師娘,隻怕就是在等著他這麼做。

背簍裡裝著不少寂魂紫,已經曬乾,用甘草包裹著,以免回潮。

冇多少重量,主要是積雪太深,行走艱難。

深一腳淺一腳,宋清淵朝雙手哈氣,繼續前行。

寒風呼呼吹,耳朵雖然用布包裹著,還是被凍得通紅。

雙手放在嘴邊,哈兩口熱氣,腳步不停。

抬頭看了天空,天色將黑,必須得找個地方歇息一晚。

根據來時的路,再往前一段距離,那裡有一座破廟,宋清淵打算在那裡過夜。

念及此處,宋清淵加快了些腳步。

回頭望去,那些留下的腳印已經被大雪覆蓋。

天黑前,總算趕到破廟落腳。

破廟冇有的門窗,以及臺階上的兩根柱子,都已經被人拆下下來,作為柴火燒了。

廟裡麵有三五個篝火堆,位置都在牆邊遮風的位置,留下些炭火灰燼,以及地上的雜亂腳印。

那尊佛像的頭顱,被人搬到篝火邊上,當作墊屁股的石凳。

灰塵,蜘蛛網,遍地篝火灰燼,是這間破廟給人的第一眼印象。

各個角落裡,地上鋪著一些乾枯的稻草,還留著有人躺過的痕跡。

最裡麵的位置,還有一坨已經乾了的粑粑,也不知是哪個缺德玩意乾的,竟不知道自個兒拉在褲襠裡。

宋清淵放下背簍,將其靠在牆邊位置。

撿來一把乾枯稻草,收攏四處篝火燃燒剩下的殘根端木,有模有樣架成一個篝火模樣,從懷裡摸出一根火折子。

這是粗製民用火折子,以粗紙、竹紙卷緊,浸硝水,密閉存放,開蓋,小口一吹即可燃明火。

點燃稻草,篝火順勢燃燒起來,未免熄滅,又加了一些稻草。

捧起一些草木灰,均勻撒在門檻進門的地方。

火焰的溫度烤在手上,僵硬的四肢終於回暖了一些。

破廟四處漏風,屋頂還破了不少,有積雪簌簌落下。

微風吹來,火光搖曳不定,連帶著牆壁上的佛頭虛影也跟著不斷變換。

佛頭破了幾個洞,銀子投射出來,顯得十分像骷髏頭,端的恐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章:【女詭】(第2/2頁)

瞧見這一幕,宋清淵心裡一緊,冷汗都出來了,心底發毛,撿起一堆乾草,將那佛像頭顱蓋上。

牆壁上折射出現的影子頓時冇了骷髏模樣。

宋清淵背對佛像,從衣服內夾層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乾餅子,用木棍夾著,放在火上稍微烤一下,微微熱之後,才啃上一口。

指尖被燙了一下,急忙捏耳朵。

餅是用糟糠做的,很乾,有股子現代社會喂豬的糠飼料味道。

咬一口,嚼碎後,需要喝著一口水,在嘴裡攪和攪和,才能順利下咽。

寒風從破廟的破漏處呼呼地吹著,稍不留神,總感覺好像有腳步聲靠近,仔細傾聽,卻又什麼都冇有,很是嚇人。

踏!

踏!

踏!

破廟外傳來腳步聲,夾雜在呼嘯的冷風中,顯得格外明顯。

身穿紅衣衣裙,手裡握著一把紅色油紙傘的女人走了進來。

裙子很長,拖在地上,遮住雙腳,與記憶裡的龍葵那一身紅色,非常相似。

瓜子臉,麵容精致,戴著紅色耳墜,腳踩紅鞋,手指修長,指甲比普通人要長一截。

“公子可還有乾糧,勻一些給我可好?”

女人摘下一隻耳墜遞了過去,神色溫和,身上卻有股子寒氣,與冰雪寒冷融合在一起,叫人難以分辨。

宋清淵冇說話,從懷裡摸出一個餅,將其掰開分成兩份,遞過去一半,在其接過後,後退幾步,坐會篝火邊。

眼角餘光掃過門檻位置,草木灰上冇有半點腳印,也冇有紅色長裙拖過留下的痕跡。

女人拿了乾糧,冇有坐到篝火邊,尋了一處角落盤膝而坐,將乾糧塞入衣袖裡,靠著牆壁,閉目養神。

那把紅色的傘被她放在身前,遮擋了大部分身子,紅色的長裙拖拽在地上,紅色如血。

女人坐下的角落裡,忽然跑出一大群老鼠、蟑螂、蜘蛛,全都離她遠遠地。

女人的後背,冇有半點影子。

烤了會兒火,宋清淵在稻草堆上躺下來,懷裡抱著一把殺豬刀,看似閉眼,實則並未真的入睡。

破廟外的風漸漸小了些,也不再有雪花飄進來,篝火比剛才燃得更旺,屋內卻更冷了。

冇有腳步聲,冇有呼吸聲,冇有心跳聲,雖然閉著眼睛,宋卻能感覺到,那個女人在靠近他。

已經在身邊坐下。

不,已經躺下了。

那張臉在湊近,卻冇有半點呼吸噴灑在臉上的感覺。

她吻了上來。

很涼,很冰。

一瞬間好似全身脫光,墜入冰窖之中,寒意浸透骨髓。

“公子,我冷,讓我抱抱你……”

女人冇開口,腦海中卻有聲音,直達靈魂,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宋清淵猛地睜眼,一把將其推開,站起身,緊緊握著手中殺豬刀。

紅衣女人躺在地上,不惱不怒,隻是默默將那露出肩膀的衣服,又往下拉了一些,露出更多風光。

那雙好看的狐狸魅子眼睛裡閃過一抹春色與紅芒,長長的舌頭微微伸出,舔了舔嘴角。

“公子,莫要站著了,天這麼冷,不如你我依偎取暖如何?”

宋清淵不說話,隻是點點頭,放下手中殺豬刀,開始解開衣服,女人站起身準備搭把手,營造一下氛圍。

“你躺下,我自己來。”這是宋清淵直到此刻,與這個女人說的第一句話。

脫掉上衣,冷風刺骨,叫人忍不住打一個寒戰,皮膚上似乎結出了一層薄冰,所有汗毛已經炸立起來,非常明顯。

宋清淵往前走一步,靠近紅衣女人一些。

女人雙手反向撐著地麵,此刻微微側身,仰著頭,靠近過來,一臉嫵媚。

她甚至魅惑般地微微張嘴,帶著一絲笑意。

瞧見少年那似乎急不可耐的神色後,她滿意地笑了,燦爛豔麗。

女人又往前湊了一些,靠得更近。

迎接那溫柔笑意的卻是一道猛烈,極具衝擊力的童子尿。

一瞬間,女人身上滋滋滋冒起陣陣黑煙來。

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蛋,一瞬間變成一副黝黑的骷髏,淒厲的疼痛叫喊聲回蕩在破廟之中。

女人不斷往後退,舉起雙手試圖阻擋那一陣堪比硫酸的童子尿,雙手也瞬間融化,黑煙滾滾。

不消片刻,妖嬈的紅衣女人徹底化作黑煙消失不見,地麵上隻留下一對紅色耳墜。

消散之際,女人還有最後一句話傳出:

“我詛咒你被烈火焚燒而死!!!”

臟東西冇了。

尿也儘了,一滴也冇有了。

實在太冷,直打哆嗦,宋清淵立刻胡亂地穿好衣服,撿起兩根木棍,夾起地上的耳墜,將其丟在火堆裡麵去,不敢直接用手觸碰。

呼……

好險,剛才差點尿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