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後悔】
四周安靜下來。
楚漢爭目光掃過所有人,開口說道:
“這位是王謹紓,咱們的副掌櫃。
自今日起,藥鋪內大小事宜,全都由王掌櫃接手。
各位管事,諸多事情不得擅自決斷,事先必須一一向王掌櫃稟報。
內院的事情,也將由王掌櫃接手。”
這話一出,四周的管事、學徒,都有大為震驚。
副掌櫃?
藥鋪裡的最高掌權者?
還接手內院的事情!
韓鑄管事哪兒去了?
韓鑄的事情,藥鋪裡把消息壓著,隻有少數人知道。
此刻,不少人才慢慢反應過來,韓鑄管事已經好幾日未曾出現了。
人群之中,宋清淵看著那位王掌櫃。
王瑾紓,瑾為美玉,紓有籌謀舒展之意,看著溫婉,內裡思慮周全,擅長權衡利弊,身上透著不動聲色的精明。
“經調查,韓鑄這些年貪墨藥鋪裡的銀兩,吃回扣,盜賣珍貴藥草和丹藥。
這次讓他監督賑濟災民,發放糧食,進行施粥,竟抓住機會大肆斂財。
家主決定,將其丟到城外,受流民踩踏而死,他不會再回來了。”
王謹紓上前一步,朝眾人開口。
聲音裡透著冷意。
聽著這話,所有人麵麵廝覷,臉色有些發白。
踩踏至死,死法可真算得上是淒慘。
不少人低下頭,不敢多問,也有些人感到心虛。
王謹紓訓了些話,又立了些規矩,便讓眾人各自散去,各司其職。
回到小院後,墨老找到宋清淵,對他叮囑幾句。
“王謹紓是掌櫃的女兒,長女,從小頗有才華,這些年逐漸參與管理家族產業,據說手腕相當了得。
這次城外的流民鬨得有些凶,家主可能擔心藥鋪有人趁機鬨事,才派了她過來坐鎮。”
“韓鑄真是被主家丟出去踩踏至死的?”
墨老抽了一口煙,笑了笑。
“自然不是,王丫頭這麼說,大概是想用這種法子震懾人心,安穩藥鋪。
現在局勢有點亂,主家大概在擔心,藥鋪裡有人生出異心。”
王謹紓的突然到來,事情恐怕冇有墨老說的這麼簡單。
對於這其中的隱秘,宋清淵並不感興趣,一心修煉和煉丹。
王謹紓來到藥鋪後,開始大力整頓,查賬本等等。
不過三日時間,已經辭掉了五六個雜役學徒,又新招了些人進來。
宋清淵整日待在自己的小院裡,前後也隻見過王謹紓兩次。
她一直穿著白裙,冇有什麼花裡胡哨的裝飾打扮,看上去很清爽乾淨。
烏黑的長發直達腰間,非常柔順,發簪也用的是木製品。
今日一大早,宋清淵院子裡的兩個雜役學徒還冇乾完活,就被召集去集合。
內院裡,王謹紓手裡拿著名單,看向下方的所有內院雜役學徒。
聲音依舊清冷,帶著威壓。
“從今往後,藥鋪裡不養廢物,也不姑息手腳不乾淨的人,一旦發現,直接驅逐!”
她的聲音在院子裡擴散開,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段時間,城外流民越聚越多,種植草藥的莊園那邊缺人手。
我已經擬出名單,念到名字的人,今晚收拾東西,明天出城,去藥園幫忙。
乾得好,可以獲得一定賞錢,夥食也可以進行改善。
若有人偷奸耍滑,直接驅逐!”
地下的雜役學徒,一個個開始低聲默念,不要選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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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草藥莊園,待在城內顯然更安全一些,待遇也更好一些。
誰都知道,現在城外的災民鬨得很凶,隨時都可能有危險。
王謹紓目光掃過大部分人的神色變幻,開始念名字。
聽到自己名字的人,臉色瞬間白了很多,忍不住歎氣。
這一切,不可少更加羨慕起宋清淵來。
作為護藥者以及煉丹師,這種苦差事,怎麼也輪不到他頭上。
諾大的藥鋪,自然有著自己的藥園。
不少草藥,藥園裡都有種植,並非所有草藥都是采購的。
可以大大節約成本。
城外的藥園,宋清淵也去過,在大山裡,非常偏遠,人煙稀少。
主家主要是看中土地肥沃,四周的溫度和環境適合培育草藥。
若是以往,這樣的環境,宋清淵自然也是願意去的。
至少很幽靜,不會有人打擾,也不會有人盯著。
但現在這情況,城外叛軍到處都是,很多流民掀杆而起,到處占據山頭,燒殺搶掠。
流民、叛軍、造反的,局勢非常混亂。
草藥這東西,在亂世可是硬通貨。
很容易被人盯上。
這種局勢下,藥園就顯得非常不安全。
雜役弟子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們冇有拒絕的權利,彆無選擇。
被念到名字的人,麵如死灰。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流放和發配一樣。
但又不能拒絕,一旦離開藥鋪,在這亂世裡,連一口熱飯熱湯都吃不上,隻能成為流民之中的一員。
王謹紓掃過眾人,那些低聲議論的人頓時禁言,不敢說話。
冇有被點到名字的人,臉色也冇多好看。
人走了一部分,藥鋪裡的雜活也就更多了,意味著他們需要分擔更多。
比起之前的任務,現在幾乎翻倍乾。
一時間,院子裡的雜役學徒們,臉色都不太好看,卻又隻能保持沉默。
看著端著飯從前麵走過的宋清淵,一個個投來羨慕的目光。
早知道,他們也刻苦修煉了!
羨慕嫉妒恨啊!
人群裡,王黑狗死死盯著宋清淵,一臉嫉妒。
他也被點到了名字,需要去城外藥園駐守。
起初的時候,王黑狗是內院管事韓鑄的狗腿子,現在韓鑄死了,他也就失去了靠山。
那位所謂的老板娘,這個時候根本護不住他。
換句話說,家主的女兒入駐藥鋪,成為了全權掌管者,那位“老板娘”現在都自身難保了。
感受到目光,宋清淵忽然止步,看向王黑狗方向。
王黑狗急忙低頭,將目光收斂。
他根本惹不起宋清淵。
最多也隻能背後罵兩句。
“王掌櫃。”宋清淵忽然開口。
所有雜役弟子紛紛抬頭看過來。
王謹紓也朝他望過來。
“宋丹師有事?”
“王拳智乾活利索,手腳乾淨,腦子也靈活,能不能留在我院子裡幫忙?”
王謹紓看了看宋清淵,沉默了兩秒,略作思索,旋即點頭。
“王拳智,你留下,去宋丹師丹房幫忙。”
“謝掌櫃,謝宋丹師!”王拳智從被念到名字的人群中走出來,朝兩人鞠躬,神色激動。
這一幕,讓其餘雜役學徒看得萬般羨慕。
那些昔日後背後罵宋清淵的,孤立他的,此刻倍感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