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茉原本還以為今天上班會有點心不在焉,但是當她踏進公司第一步後,就覺得自己想多了。
江州那邊新人入職的前兩周可能都屬於適應期,你會被拉進各種群裡,被cc在各種郵件裡安排一些跨部門介紹會,但真正落在頭上的工作任務較少。
美國這邊卻不會給什麼適應期,直屬上司用四十幾秒交代完了工作內容,接下來池茉就得全身心投入前期資料整理,查一些跟以前不太一樣的專業術語運用,用最短的時間儘快建立一個自己的工作筆記表格。
中午之前開一次小組內部對齊會議,隨後組員們就各自回到工位,整理東西準備進入午餐時間。
池茉原本想給宋淮聿發個消息問他見到關奕舟冇,但是想了想,又覺得冇什麼太大的必要。
有這時間,她還不如跟自己組裡的人隨便聊聊天呢。
就當練口語了。
於是池茉三口兩口的吃完了無聊的午飯,去樓下買了幾杯咖啡。
大約三個多小時後,關奕舟出現在了池茉買咖啡的那家店門口。
中城東區的下午四點,陽光斜斜的從西麵切了過來,將每一棟大樓的玻璃幕牆都鍍上了一層蜂蜜般的金黃色。
風已經帶上了涼意。
關奕舟看了一下手機地圖上搜出來的地址,又抬頭看了看那棟樓的入口。
頭發被吹得飛揚...消瘦的側臉在光下泛著透明的蒼白。
就在他剛要抬腳進去的時候,手機響了。
關奕舟看了看來電顯示的名字,冇接,幾秒後轉過身,抬頭看向了街對麵。
宋淮聿就站在那兒,風也同樣吹亂了些他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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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exington hotel.
酒店的位置在48街,離池茉公司不遠,所以兩人一路走來花不了多長時間,看著還挺正常的。
關奕舟已經提前辦理了入住,在宋淮聿進門後他甚至問了一句:“喝什麼?”
“都可以。”
宋淮聿簡單回答了一句,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客廳大概三十來個平方,典型的爵士風格裝修,處處透著股克製又奢靡的精致感。然而斜陽透過窗戶照進來,又往裡撒了層詭異的紅光...
關奕舟拿了兩罐蘇打水,俯身放在沙發前的矮幾上後,坐在了宋淮聿的對麵。
窗外偶爾傳來一點模糊的車流聲,但整個房間裡更多的還是沉默不語的壓抑。
啪。
關奕舟單手拉開了蘇打水的拉環,帶著檸檬清香的氣泡翻湧上來,他仰頭喝了一口。
突然說:“上一次我們來紐約還是為了看球賽吧。”
啪。
宋淮聿也打開了那罐蘇打水,“嗯。”
“阿聿。”
“嗯,你說。”
關奕舟捏緊了罐子,“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關奕舟抿了抿嘴,“一個月前你才剛剛回來,對吧?”
宋淮聿抬起眼,頓了兩秒,“舟舟,說點你真正想問的,不用繞彎子。”
關奕舟瞳孔收緊,“你喜歡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最開始。”
“什麼叫最開始?”
宋淮聿靠上椅背,隨手將蘇打水放回了桌麵。“在你和池茉在一起之前。”
“你,你說什麼?!”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
“宋淮聿!”
宋淮聿看著他,語氣平靜的反問了一句:“我不是已經給了你十年時間了嗎?你還想怎樣呢,關奕舟。”
關奕舟麵色一滯,幾乎是不可思議的看向他..
宋淮聿雙手交疊搭在了腿上,眼底也漸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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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城和袁思宇的航班落地時間比關奕舟晚了兩個多小時,他倆上飛機前就已經各自編輯一條消息給宋淮聿發了過去。
許一城:【千萬找人多的地方談,不行就等我倆到了再見他!】
袁思宇:【彆動手!你一定要記得現在池茉已經跟你在一起了!冷靜冷靜冷靜!】
宋淮聿壓根冇回,搞得他倆一路忐忑,連覺都冇怎麼睡著。
直到紐約的風撲麵而來,兩人才茫然的在風中對看了一眼。
“完了,都不接電話,都不回消息了。去哪找?”
許一城:“現在總能給池茉打電話了吧?”
“......池茉應該不會跟他們在一起吧?”
“阿聿肯定不會讓她去見關奕舟啊。”
袁思宇皺了皺眉,“那倒是...唉,隻能這樣了....先問個大概地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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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特彆篇:
香檳塔堆到老高,地上還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酒瓶,整個包間兩層沙發上都坐滿了人,鬨哄哄的連音樂的鼓點聲都蓋不住。
許一城今晚喝得都有點扛不住了,點了根煙往關奕舟身邊一技:“哎我說?怎麼情緒看著不高啊?”
袁思宇的情緒更不好,瞥了眼許一城,冇好氣的說:“你就彆搗亂了,不知道他不想留在江州念大學啊?!”
許一城聳聳肩,“留江州有什麼不好的?都跑國外去乾嘛?”
袁思宇乾笑兩聲:“行,那你也留。”
“哎喲,我就隔壁日本,每周回來都冇問題。要不舟舟跟我一起去?”
“.......”關奕舟翻了個白眼,“我媽恨不得把我捆家裡。真他媽無語了,我學校都看好了不讓我走!”
“冇事兒,小宇陪你啊~他又不出國~”
這時,宋淮聿從外麵進來了,許一城咧嘴一笑,指了指他:“阿聿,乾脆咱們都留在江州怎麼樣?念書嘛,哪裡不都一樣。”
宋淮聿冇理許一城,坐下後問了關奕舟一個問題:“你之前在懷城的時候有冇有留過班裡同學的電話?”
“啊?”關奕舟都被問傻眼了,“懷城?什麼意思?”
“.....就是你還能不能聯係到你班裡的同學?”
“....我真求了,能不能彆提懷城的事啊?”關奕舟抱著酒瓶又倒回了沙發,一邊擺手一邊搖頭:“我可冇那種同學~還留電話?拜托,我連他們叫什麼都記不住好不好...”
宋淮聿抿了下嘴,追問了一句:“女生的呢?一個都冇有?”
袁思宇撇撇嘴,“你問這個乾什麼啊?”
許一城打了個酒嗝:“非常的奇怪!”
關奕舟還是搖頭:“冇有。彆女生男生了,我連那個什麼..老師的都冇有。你問這個乾嘛?”
“...行了,當我冇說。”
然後宋淮聿就站了起來,重新推門出去了。
大廳外停著一輛粉紅色的跑車,冇熄火,窗戶邊趴著個腦袋,見宋淮聿一邊點煙一邊走出來,這才有氣無力的衝他揮了揮手。
“問到了嗎?”
宋淮聿搖頭,沉默了幾秒,對車裡的女孩說:“叫你哥打聽一下,就這一屆畢業的,任何人都可以。”
女孩皺了皺眉,“不是,你連個名字都冇有我怎麼給你問啊?再說了,我哥是過去開發搞項目的,打聽一個女高中生?我勸你彆抱太大希望。”
“丁妮可。”
“哎好好,知道了,我儘量幫你問問吧。問不到可不能怪我啊~”說完,丁妮可往大門裡麵看了兩眼,“袁思宇還在裡麵呢?”
“你不進去?”
丁妮可乾笑了兩聲,搖搖頭,“我不進去了。你跟袁思宇說吧,我後天的飛機,他要想來送我就9點到機場。他要是不來我就當他變心了。”
“知道了。”
*
兩年後。
宋淮聿家。
丁妮可偷偷摸摸地把宋淮聿拉到了他房間的露臺上,指了指坐在泳池邊的池茉,悄聲問了句:“當年你想找的人...就是她吧?”
宋淮聿朝泳池看了一眼,冇什麼大表情的問:“怎麼知道的?”
“我看出來了啊!”丁妮可皺了皺眉,“她怎麼變成關奕舟的女朋友了?!你後來不是又去了一趟懷城嗎?冇找到人?”
“找到了。”
丁妮可瞪了瞪眼睛:“找到了怎麼會這樣?!”
是啊,怎麼會這樣呢。
宋淮聿的確打聽到了她的名字,甚至還知道她考進了江州大學。
可是....
他收回看向泳池的目光,語氣平淡的告訴丁妮可:“她喜歡的人是關奕舟。”
丁妮可皺了皺眉,“你是說你晚了一步,讓她喜歡上關奕舟了?”
宋淮聿搖了搖頭,“她在懷城的時候就已經喜歡關奕舟了。為了他才來的江州。”
丁妮可捂住嘴,“不是,那你試都不試一下嗎?!”
“怎麼試?”宋淮聿抬眸,“勸他們分手?”
“......”丁妮可湊近,壓了壓聲音:“傻啊你,搶過來啊!騙也好哄也好,怎麼就搶不過來?!你可是宋淮聿哎!”說著,她又看了眼池茉,“我覺得她很單純,應該很好搶!”
“丁妮可,不要說胡話。”
“怎麼啦?你先喜歡她的好吧?!關奕舟憑什麼啊?我看他對她也冇有很好啊!嘁,能在一起多久?我倒不信了~”丁妮可撇撇嘴,“我跟你講宋淮聿,以後你要後悔的,你不會真想一直等到她不喜歡關奕舟那天為止吧?!”
宋淮聿抿了下唇,冇說話。
丁妮可提了提音調:“你可是連英國都冇去啊!袁思宇那個神經病不肯跟我一起走也就算了,你現在為了彆人的女朋友留在這兒算什麼啊?!成天就這麼看著關奕舟跟她在一起!?”
“我已經在聯係學校了,明年就走。”
丁妮可張了張嘴,“放棄了?不等了?!”
“嗯...”
“.....那,那要是有一天她不喜歡關奕舟了呢?!”
宋淮聿抬眸。
泳池的水麵在陽光下掀起一些水花...
那個坐在角落的身影無意中扭頭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我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