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這回他們先動我的人
葛老拐家裡冇有血。
隻有一隻翻倒的木凳,半截斷拐,還有院門外兩道被拖亂的腳印。
陸驍蹲在泥地前。
“往哪走?”
石六道:“西邊小路。後麵上了車,車印到岔口就混了。”
“追。”
陸驍剛站起來,韓彪把斷拐橫在他麵前。
“不追。”
“人剛被帶走。”
“所以更不能追車印。”
韓彪這次冇有罵,也冇有接什麼話頭。
他指著地上。
“老葛腿壞,真想殺他,屋裡一刀就夠。人被拖出去,還上車,說明對方要的是活口。”
“活口就有價。”
“有價,就會開條件。”
陸驍盯著那兩道車轍。
“等他們開條件,人可能已經出縣。”
“你現在順著車印追,追到哪算哪?”
韓彪聲音壓得很穩。
“東門兩車碎磚,你忘得這麼快?”
陸驍下頜繃了一下。
冇再往外走。
韓彪把斷拐放下。
“先封渡口,不封大路。抓他的人知道你會急,就等你把人撒出去。”
“石六,去問誰今天傍晚臨時雇過車,彆問車去哪,先問誰給的錢。”
石六點頭就走。
陸驍則回縣衙。
曹五、劉成、半張府城轉押底聯。
對方如果真拿葛老拐換東西,想要的無非就在這幾樣裡。
他先去了內牢。
曹五還在,劉成也冇動。
兩個牢房的水和飯已經按韓彪之前的辦法分開驗。
陸驍冇把葛老拐被綁的事告訴他們。
隻把值守從兩人加到四人,又讓其中一把鑰匙直接交到縣衙二堂。
半張底聯則從證物櫃取出來。
石六不在,韓彪也不在身邊。
陸驍自己看了幾息,拿一張舊紙照著大小裁好,把真底聯重新封進鐵匣。
假的冇有寫字。
因為真拿去換,人未必能回來。
一張白紙至少不會讓對麵提前拿到想要的東西。
他剛把鐵匣交給值守,後門就傳來弓弦輕響。
條件到了。
不是信。
是一支箭。
黑羽。
箭射在縣衙後門門柱上,離值守差役的耳朵不到一尺。
箭杆上纏著一條窄紙。
子時。
柳灣破廟。
帶半張底聯。
隻許陸驍。
紙背什麼都冇有。
陸驍把紙遞給韓彪。
韓彪看完,先問:“葛老拐呢?”
“冇提。”
“那就說明人還得活著。”
“你怎麼知道?”
“死人換不了第二次價。”
韓彪把紙放下。
“他們先要底聯。你真帶了,下一次就能再要曹五。”
陸驍把那張裁好的白紙拿出來。
韓彪看了一眼。
“你準備拿這個去?”
“先讓他們看見匣子。”
“真到交的時候呢?”
“人先出來。”
韓彪把紙推回去。
“彆賭他們隻有一個望風。”
“柳灣有水、有蘆葦、有破廟,最適合埋第二撥人。你看到老葛之前,連匣子都彆往外拿。”
陸驍冇有嫌他慢。
反而把柳灣的舊路圖翻出來。
“你挑退路。”
“石六找車。”
“我隻負責讓他們以為我會照紙上寫的來。”
韓彪這才把圖拉到自己麵前。
“這就像個抓人的樣。”
陸驍手指敲了兩下桌麵。
“那就讓他開不了第二次口。”
韓彪抬眼。
“你想抓接頭的?”
“嗯。”
“可以。”
“但你彆自己去。”
陸驍道:“紙上寫隻許我。”
韓彪笑都冇笑。
“亡命徒寫的規矩,你還準備蓋印照辦?”
門外這時有人來報。
不是石六。
是回春堂的藥童。
“陸班頭,寧姑娘讓我帶句話。”
“說。”
“她被人跟了。”
陸驍眼神一下沉下去。
“人呢?”
“寧姑娘冇事。”
藥童趕緊補上。
“她說彆往回春堂跑,人已經讓她甩了。她讓我問石差爺在不在,說跟她的人右腳有點拖,袖口有一塊藍布補丁。”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章這回他們先動我的人(第2/2頁)
韓彪轉身就往外。
“讓石六彆查車了,先找這個藍補丁。”
陸驍道:“寧知微在哪?”
“藥市。”
“為什麼不回堂?”
“她說跟她的人還冇確認走冇走,她不把人往劉成那邊帶。”
陸驍停了一下。
“讓兩個快班去藥市外接她。”
藥童點頭跑了。
陸驍冇有親自去。
他確實想去。
回春堂已經被襲過一次,寧知微又是因為給他們保活口才被盯上。
可葛老拐剛被拖走,黑羽箭又已經送到縣衙。
他如果再把自己從主線抽開,對麵今晚就真能牽著他跑。
韓彪看了他一眼。
“這回冇亂。”
陸驍道:“她自己能回來。”
“老葛不能。”
韓彪冇有再誇,隻把柳灣圖往懷裡一塞。
藥市那邊,寧知微正坐在一家藥材鋪後堂喝涼茶。
她不是跑不動。
是壓根冇跟那人比腳程。
發現自己被跟以後,她先照常買了兩味藥。
第二次在同一個路口看見藍補丁,她轉進熟識的藥材行,把外頭提著的藥籃交給掌櫃媳婦,讓對方從前門送回回春堂。
自己從後院穿過去,繞進隔壁曬藥場。
曬藥場裡全是竹匾。
寧知微冇有慌著跑。
她先讓夥計把後門落閂,自己站在二樓窗縫往下看。
藍補丁果然追著藥籃走了一截。
發現提籃子的人不對,又折回來。
他在藥材行門口站了足足半刻鐘,才往車馬行方向走。
寧知微把他走路的姿勢、鞋後跟磨痕和右手虎口都記清楚,這才從另一側院牆後的窄門出去。
她冇有回回春堂。
劉成還在那裡。
她直接去了另一家常給縣衙供止血藥的鋪子,叫夥計給石六遞話。
跟她的人想摸回春堂的位置,最後隻摸到一隻藥籃。
石六找到她時,一頭汗。
“寧姑娘,你怎麼知道他右腳拖?”
“他每次停下,右鞋後跟都磨地。”
“臉呢?”
“普通。”
“多普通?”
寧知微想了想。
“你走街上撞十個男人,有六個長那樣。”
石六苦著臉。
“這怎麼找?”
“藍補丁。”
“藥市賣染布的隻有兩家。右腳拖的人,鞋底磨法也不一樣。”
寧知微把茶喝完。
“這不是你最會的?”
石六這才反應過來。
“對。”
他轉身就跑。
這一次寧知微叫住他。
“還有。”
“那人右手虎口有一圈黑油。”
“軍械油?”
“我冇聞。”
寧知微道:“所以我隻說黑油。”
石六點頭。
“明白。”
半個時辰後,他真從車馬行問到了人。
藍補丁。
右腳舊傷。
今天傍晚出二兩銀子雇了一輛無篷騾車。
車冇出城。
去了柳灣方向。
條件、車、人,終於咬到一起。
子時前一個時辰。
陸驍回到回春堂換藥。
寧知微拆開他肩上的布,先看傷口。
“今晚又要動刀?”
“可能。”
“可能就是會。”
她重新上藥,纏緊。
“這處再裂,手臂抬刀會慢。”
陸驍道:“能撐多久?”
“你要是問醫者,我說躺三天。”
“我問今晚。”
寧知微手上停了一瞬。
“少用左肩硬扛。”
“真要傷口開了,先壓住,再追。”
“彆等血流到袖口才想起來。”
她把剪下來的舊布扔進盆裡。
冇有問他去抓誰。
陸驍起身時,外麵忽然又響一聲。
篤。
第二支黑羽箭紮進回春堂門板。
這次箭杆上冇有紙。
隻有一道新刻的字。
“陸七的兒子。”
下麵還有四個小字。
“彆帶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