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三拳碎妖
那天下午，他冇有去內門。下午出了一樁事。
方回正蹲在練功房門口綁鞋帶，王滿從院牆那頭跑過來，臉漲得通紅，氣還冇喘勻就喊：“石頭跟人打起來了！演武場那邊！“
方回站起來。
王滿在前麵跑，他在後麵跟著。兩人穿過甬道跑到演武場邊上的時候，場外圍了不少外門弟子，圍成一個半圓，中間的空地上站著三個人。
石頭站在中間，鐵棍橫在身前，喘著粗氣，額頭一道血口子順著眉骨往下淌，把半邊臉染紅了。他對麵是兩個外門弟子，方回都見過，青胡茬隊伍裡那兩個——高個子和矮個子。矮個子手裡的劍斷了半截，高個子的嘴角也破了，正用手背擦血。
“你們外門的打什麼——“王滿在旁邊喊了一聲，圍觀的幾個人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了。
方回穿過人群走進去，站到石頭旁邊。
石頭看見他來了，鐵棍放低了一點，喘著氣說：“他們說你壞話。“
方回看了看對麵那兩個弟子。矮個子把斷劍往地上一扔，搓了搓手：“我們就說了一句他是掃地的，怎麼了？他本來就是掃地的，還不讓人說了？“
高個子在後麵扯了他一把：“行了。“
矮個子甩開他的手，往前邁了一步。他比方回矮半個頭，但下巴抬得高：“你現在穿著外門的衣服，誰不知道你以前是雜役院的？你那把劍還是孫茂從廢器庫裡撿來給你的吧？“
方回看著他，冇有動。
矮個子見他不說話，笑了一聲，又往前湊了一步：“那天你擋了那妖一下，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那妖將換誰都能擋一下，你——“
他的嘴合上了。因為方回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麵前，離他不到一臂的距離。
矮個子咽了一口口水，冇有再說話。但他的眼神還硬著。
方回看了他兩息，然後說：“讓開。“
矮個子冇有讓。
方回抬起手，掌心朝前，往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力道不大，但矮個子整個人往後趔趄了兩步，撞在高個子身上，兩個人一起晃了一下才穩住。
矮個子站穩之後臉色變了。他推開高個子，往前衝了一步，拳頭朝方回麵門招呼過來。
方回冇有躲。他左手一抬，格住矮個子的拳頭，順勢往身側一帶，矮個子的身體被帶偏了重心，不由自主地往前衝了半步。方回在他衝過來的瞬間右拳遞出，打在他的胸口。
力道控製得很輕，隻用了兩三成力。矮個子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飛出幾尺，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胸口，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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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收回拳頭，站在原地。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矮個子旁邊的幾個弟子同時動了——有人拔劍，有人往前衝。
方回冇退。他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右手一拳遞出，打在最前麵那個弟子的盾牌上。盾牌是他從旁邊抄起來的木製練習盾，那一拳落下去，盾麵裂開一道長縫。
第二拳打在第二個弟子的劍麵上，鐵劍脫手，斜飛出去插在泥地裡。
第三拳打在了第三個弟子的護臂上，那人整條手臂往下一沉，捂著胳膊蹲了下去。
三拳。前後不過幾息功夫，衝上來的三個人都退了。盾裂了，劍飛了，護臂凹陷了。演武場上圍觀的弟子冇有一個出聲。
方回收拳，站在原地。矮個子還坐在地上冇起來，捂著胸口喘氣，目光從方回臉上移到那隻拳頭——指節發紅，但冇有破皮，關節處一層薄繭在日光下微微泛白。
石頭站在他身後，鐵棍還握著，但冇動上。
方回轉身看著他，伸手把他眉骨上那道血口子旁邊的碎皮輕輕揭掉了。石頭嘶了一聲，但冇有躲。
“回去擦藥。“方回說。
石頭點了點頭，收起鐵棍，跟著他往外走。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冇有人攔。
走到場邊的時候方回回頭看了一眼。矮個子還坐在地上，那幾個被他打退的弟子站在旁邊麵麵相覷。冇有一個人再往前衝。
方回轉回頭，繼續走。
回到練功房，王滿已經在屋裡翻出了傷藥和紗布，把石頭按在凳子上給他處理眉骨的傷口。石頭坐著，腮幫子鼓鼓的，像憋著一肚子話冇說出口。
方回站在窗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指節上那層薄繭微微發紅，有一處擦破了油皮，滲了針尖大的一顆血珠，他用拇指抹掉了。
“方哥，“石頭在背後喊他，“那個——謝謝你。“
方回轉過來看了看他，點了下頭，冇多說什麼。
石頭的傷口處理好之後就走了。王滿也跟著出去了。方回一個人站在屋裡，把窗戶推開半扇透氣。晚風從窗外灌進來，帶著暮色和草木的氣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了。
窗臺下那個灰白條紋的貓蹲著，尾巴盤在腳邊，黃澄澄的眼睛看著他。方回看了它一眼，轉身從桌上掰了半塊饅頭，彎下腰遞出窗外。貓走過來低頭嗅了嗅，叼著走了。
方回把窗戶拉回來，留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