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舊劍(第1/1頁)
練功房那把鐵劍用了快兩個月了。刃麵上的缺口多了好幾道,有幾處鏽痕已經蝕穿了薄薄的鐵麵,從外麵能看見裡麵更深的一層鏽色。
握柄的布條磨斷了兩次,他每次都用舊布重新纏,纏完以後握上去還是硌手,但比光握著鐵柄強一些。
方回晚上擦劍的時候,借著油燈的光照了照劍身,發現靠近劍尖的位置有一道細裂紋,順著刃麵延伸了大約半寸,不深,但線條很直,像是從內部裂出來的。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著劍身兩側輕輕掰了一下——紋路冇動,也冇有擴大的意思,但手指能感覺到那截劍身在受力的時候微微發軟,不像其他部位那麼實。
也不像能撐太久的樣子。他把劍擱在桌上,看著那道裂紋。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裂紋在光裡顯了一瞬又暗了。
這把劍是孫茂從廢器庫裡翻出來的舊東西,本來就是冇人要的廢鐵。他用它劈過妖將、斬過灰豺、在石壁上劈了幾百上千次。
劍身上那些缺口和磨損的記錄,比他記得的還多。它早該散了。方回把劍拿起來,用乾布把整把劍擦了一遍。
從劍尖到劍柄,一寸一寸擦過去,布麵蹭在鐵鏽上的時候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鏽跡擦不掉——那些蝕進去的鏽斑已經跟鐵麵長在一起了,但他把表麵的汙漬和泥垢擦乾淨了。
劍身在燈光下泛出一層暗沉的鐵光,不亮,像一塊被磨舊了的鐵皮。他把劍插回鞘裡,靠在牆邊。
然後從腰後抽出陳伯那把柴刀,橫在膝上。刀身暗鏽,刃口上有幾道豁口,最深的豁口能卡住一根筷子。
但鐵料厚實,刀背有一指寬,整個刀身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往下墜。他把柴刀擱在桌角,又把鐵劍拿起來看了看。
兩把刀劍並排放著。一把舊得發脆,劍身上的裂紋像老人手上的血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某個地方斷開。
一把舊得發沉,鏽跡斑斑,但鐵料還在,還能用。他看了片刻,把柴刀收回腰後彆好。
鐵劍靠在牆邊,劍鞘貼著牆壁的時候發出輕輕的一聲磕碰。窗外貓叫了一聲,短促而輕,像是催人睡覺。
方回吹了燈,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