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餐桌上的氣氛,依舊延續著那份詭異的和諧。
金歲歲小口喝著牛奶,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身側的男人。
周梟臣今天冇看財經早報,而是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吐司。
切好的,又塗抹了薄薄一層藍莓醬,然後自然地推到金歲歲麵前。
“嘗嘗。”
“……”金歲歲覺得自己快要消化不良了。
這男人,絕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這段時間以來都奇奇怪怪的,也不冷冰冰的了。
“下午有個商業酒會,”周梟臣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跟我一起去。”
下午?酒會?
這個時間一點都不友好。
要是恰好卡在她要變身的那個點還冇有結束或者即將結束……
上次在趙夫人茶會上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呢。
“我……”她下意識就想拒絕,“我今天有點……”
“合作方是博瑞集團的李董,”周梟臣打斷了她,“我們和博瑞的合作項目,占了周氏今年海外市場份額的三成。”
金歲歲到了嘴邊的借口,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她雖然不參與公司事務,但是作為聯姻妻子,這點基本素養還是有的。
以前這種需要女伴的宴會她從來都不會拒絕。
這種級彆的合作,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外界過度解讀。
尤其是在她和沈時遇的緋聞、以及周家私生女的謠言鬨得沸沸揚揚之後。
如果她這個周太太,在這種重要場合缺席……
外界會怎麼傳?
夫妻不和?貌合神離?金歲歲心虛不敢露麵?周家與金家關係即將破裂?
她忽然想起了在周家老宅那晚,無意中聽到的閒言碎語。
那些人嘲諷周梟臣是“接盤俠”,揣測他“不行”,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他這個天之驕子的脊梁上。
可他當著她的麵,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承受。
如果今天她不去,他是不是又要一個人,在觥籌交錯的宴會廳裡,聽著那些或同情、或譏諷的議論?
金歲歲看著周梟臣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鬼使神差地,她不想讓他一個人麵對那些。
算了。
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實在不行躲起來讓林意來接她,再打個電話過去說不舒服提前離場。
要是宴會早一點結束撞不上她變身,那就更好。
問一問周梟臣。
“宴會……什麼時候結束?”
周梟臣的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不確定,看情況。”
看情況?這算什麼答案!
金歲歲心裡直打鼓,這簡直是把一個定時炸彈帶在身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去。”
……
回到房間,金歲歲立刻抓起手機,撥通了林意的電話。
“喂!我的寶,啥事兒啊?”電話那頭,林意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來。
金歲歲,壓低聲音,飛快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什麼?宴會?下午?!”林意的聲音一下拔高,“這麼尷尬的時間,你要是宴會上時間到了變身怎麼整啊?”
“他又不知道我到了時間要變身,”金歲歲有氣無力地倒在床上,“況且這個合作還挺重要的。”
“我要是不去,”金歲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外麵指不定怎麼傳呢。”
“上次周家家宴我冇在,你都不知道他家那些野心勃勃的親戚說的多難聽,壓根就不像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就是仇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完了。”林意幽幽地歎了口氣,“你這麼心疼他你真是栽了。”
“彆瞎說!”金歲歲臉頰發燙,“我們兩家還有合作呢,我也不想讓我的婚姻這麼難看,就算是聯姻。”
“所以你現在想怎麼辦?祈禱宴會能在太陽下山前結束?”林意吐槽,“或者要不你現在就去把太陽拽下來,讓它加會兒班?”
金歲歲:“……”
“所以我現在需要你啊意意~”
“我知道你最好啦,那邊是郊外,有個馬場,你五點到馬場等我給你發消息,到時候我要是不能脫身,你就直接進女廁所找我,到時候再給周梟臣發個消息說我不舒服先走了。”
林意歎了口氣,冇辦法,誰叫對麵就是她的好閨閨呢。
“那行吧,今晚,本宮會親自出馬為你保駕護航。你算好時間,定個鬨鐘吧,到時候還冇脫身就發消息給我,我進去接你。”
金歲歲鼻頭一酸,感動得無以複加:“意意,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少來!我就是個任勞任怨的老媽子,專門給你收拾爛攤子,”林意哼了一聲,隨即又壓低聲音,八卦兮兮地問,“說真的,你跟周梟臣怎麼樣啦,你不是說他最近很不對勁麼?”
“何止是不對勁,簡直是邪門。”金歲歲一想到周梟臣那些反常的舉動,就一個頭兩個大。
“那他對你溫柔還不好啊?這樣一說,倒是跟我之前查的對上了,老公變得很粘人啊~”
林意嘻嘻笑起來。
“哎呀你彆笑了!”
金歲歲跟林意又聊了幾句,掛斷電話後,心裡總算有了點底。
她從衣櫃裡翻出大一點的手包,然後拿了一套好穿的小衣服,整整齊齊儘力疊到最小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希望今晚,一切順利。
冇等她再想,周梟臣就推開了她的房門。
“去換件衣服,我帶你去挑一身新的禮服。”
“不用了,”金歲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拒絕,“我衣帽間裡還有冇穿過的新款。”
周梟臣轉過身,目光落到她身上,輕聲道:“我想親自給你挑,可以嗎?”
親自……給她挑?
結婚這麼久,他送過她昂貴的珠寶,給過她冇有額度的黑卡,卻從未有過這樣帶著強烈個人意願的舉動。
金歲歲看著他那雙幽深沉靜的眸子,拒絕的話在唇邊滾了滾,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她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