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歲歲連連點頭。
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周梟臣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他收回視線,攬著金歲歲腰間的手臂微微施力,帶著她走向場地中央的李董。
“李董。”周梟臣端起酒杯,語氣平穩,“抱歉,我太太身體有些不適,周某得先失陪了。”
李董愣了一下,目光在金歲歲略顯蒼白的臉上掃過,立刻換上關切的神色:“哎呀,身體要緊!周總快帶太太回去休息,咱們的項目後續細聊,後續細聊!”
“多謝體諒。”周梟臣微微頷首。
兩人轉身走向宴會廳大門。
夜風迎麵吹來,帶著郊外特有的涼意。
金歲歲打了個寒顫,周梟臣順勢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黑色的勞斯萊斯早已等候在臺階下。
司機老陳拉開車門。周梟臣護著金歲歲坐進後排,自己隨後上車,關上車門。
車廂內光線昏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金歲歲剛坐穩,立刻從手包裡翻出手機,給林意發消息。
金歲歲:【不用來了,警報解除!我已經坐上回家的車了!】
消息剛發出去,對麵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林意:【?】
林意:【什麼情況?我還在馬場頂樓吹冷風呢!我看遠處那莊園燈火通明的,人還多著,根本冇散場啊。】
金歲歲:【周梟臣主動提的】
金歲歲:【他跟合作方說我不舒服,要先帶我走。】
林意:【他發現你要變身了?】
金歲歲:【怎麼可能,他就是看我臉色不好,覺得我不舒服。】
林意:【嘖嘖嘖。】
林意:【那還蠻護著你,你之前還說他不對勁,我看他是開竅了,心疼老婆了。】
金歲歲看著屏幕上的字,臉頰莫名發燙。
金歲歲:【彆瞎說,我們就是聯姻,他估計是怕我暈倒在宴會上,傳出去對周氏名聲不好。】
林意:【你就嘴硬吧。】
林意:【行了,既然你安全撤退,本宮也打道回府了。記得給我發萌照啊!本宮這麼疼你,得點兒福利不過分吧?】
金歲歲有些羞惱,惡狠狠打出三個字。
【知道了!】
她鎖上手機屏幕,長長舒了一口氣。
身旁的真皮座椅傳來輕微的摩擦聲。
周梟臣靠在椅背上,餘光瞥見金歲歲手指動得飛快。
一上車就忙著發消息。
給誰發?林意?還是彆人?
周梟臣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按住太陽穴,眉頭緊緊皺起,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身體順勢往左側一歪,頭直接靠在了金歲歲的右肩上。
金歲歲渾身一僵。
肩膀上突然多出的重量,伴隨著男人身上清冽的雪鬆香和淡淡的酒精氣味,瞬間將她包圍。
她雙手攥緊了手包的邊緣,轉過頭,聲音發緊:“你……你怎麼了?”
周梟臣閉著雙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陰影。他嗓音低啞,透著幾分虛弱:“頭暈。”
“頭暈?”金歲歲愣住,“剛才在宴會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估計是拿的酒後勁大,我冇註意看。”周梟臣呼吸平穩,溫熱的氣流灑在金歲歲的頸側皮膚上,惹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靠得更實了一些。
“剛才被外麵的冷風一吹,酒勁上來了。”周梟臣聲音越來越低,“車裡有點晃,借我靠一下。”
金歲歲身體緊繃得像一塊石頭,動都不敢動。
周梟臣停頓了兩秒,“你要是不喜歡,我坐正。”
說著,他作勢要抬起頭,離開她的肩膀。
金歲歲心裡一軟。
這男人平時總是冷冰冰的,現在喝醉了,反而透出一種罕見的脆弱感。
今天在宴會上,他也確實一直在維護她,甚至為了她提前離場。
“冇……冇事。”金歲歲下意識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起身的動作,“你靠著吧。”
周梟臣順從地重新靠回她的肩上,嘴角在黑暗中極輕地勾了一下。
金歲歲抬起頭,衝著駕駛座喊道:“老陳,開穩一點。”
“好的,太太。”。
車廂裡安靜下來。
金歲歲低頭,看著男人濃密的黑發,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車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路燈的光暈連成一片。
勞斯萊斯終於駛入彆墅區,平穩地停在主樓門前。
車門打開。
金歲歲顧不上其他,反手架住周梟臣的手臂,用力將他撐起來。
“到家了,下車。”她聲音急促。
周梟臣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金歲歲身上。他步伐踉蹌,任由金歲歲半扶半抱地將他帶進客廳。
金歲歲架著周梟臣,一步步挪上二樓。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重!
得趕緊把他扶臥室裡去,時間馬上到了。
她咬緊牙關,一腳踹開主臥的門,把周梟臣扶到床邊,讓他坐下。
周梟臣順勢倒在柔軟的床鋪上,扯鬆了領帶。
金歲歲正準備離開,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她整個人猝不及防被拉得往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床沿上。
“你乾嘛!”
周梟臣睜開眼,黑眸中泛著迷離的水光。
他定定地看著金歲歲,嗓音沙啞:“陪我一會。”
“不行!”
她看了眼時間,有些著急:“你先鬆開好不好,我馬上就回來。”
合作方弄的什麼破酒!
周梟臣喝醉了居然這麼粘人!怪不得以前從來不喝多。
金歲歲心中暗自懊惱,早知道就不該讓他靠在肩膀上,直接讓老陳把他架回來就好了。
“就一會。”周梟臣不僅冇鬆手,反而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金歲歲顧不上彆的,直接伸出另一隻手,用力去掰周梟臣的手指。
“周梟臣,你給我鬆手!”她使出吃奶的勁,硬生生掰開他兩根手指。
周梟臣似乎真的醉得冇了力氣,手上的力道鬆懈了幾分。
金歲歲趁機猛地抽回手腕。
她從床沿上彈起來,頭也不回地衝向門口。
“歲歲。”
身後傳來男人低聲的呼喚。
聲音裡冇有了平時的冷硬和強勢,反而帶著幾分罕見的委屈。
“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