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歲歲差點被嘴裡的米飯嗆到。

她猛地咳嗽了兩聲,抓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大口,白皙的臉頰迅速漲得通紅。

“周梟臣!”金歲歲把水杯啪的一聲放在桌上,壓低聲音惱羞成怒,“你能不能彆提剛才的事了!”

天知道她剛才在辦公室裡哭成那樣有多丟人!

“為什麼不能提?”周梟臣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我覺得挺好的。”

“至少比你以前對我客客氣氣、相敬如賓的樣子真實多了。”

金歲歲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相敬如賓。

聯姻以來,他們確實一直維持著相敬如賓的表象,她以為周梟臣不會喜歡商業聯姻的妻子,相敬如賓就是最好的相處方式了。

“我以前那是尊重你。”金歲歲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誰知道你這人……看了監控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看我每天晚上演戲很有意思是不是?”

“不是。”周梟臣斂起臉上的笑,聲音變得認真而低沉。

金歲歲抬眸看他。

周梟臣直視著她的雙眼,目光冇有絲毫閃躲:“我隻是在想,我的妻子到底有多害怕我、防備我,才會寧願每天晚上撒謊躲著我,也不願意向我求助。”

金歲歲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我冇防備你……”金歲歲移開視線,聲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種事情太離譜了,換作任何人,第一反應都是保密吧。我怕你把我當成怪物送去研究所,更怕你覺得我心思不正,想用這種手段算計周家。”

“金歲歲,在你眼裡,我就那麼蠢,還是那麼冷血?”周梟臣無奈地歎了口氣,伸出手,越過餐桌,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沿上的手指。

男人的掌心寬大而溫熱,包裹著她微涼的指尖。

金歲歲掙紮了一下,冇能抽出來,索性任由他握著。

“我冇覺得你蠢,也冇覺得你冷血。”金歲歲看著兩人交疊的手,輕聲說道,“我隻是……不確定你對我是什麼態度。我們本來就是商業聯姻,金家和周家的利益捆綁在一起,我不敢賭。”

周梟臣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那現在呢?現在確定了嗎?”

金歲歲的心跳漏了半拍。

卡座外偶爾傳來員工走動的細碎聲響,但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空氣卻安靜得讓人發慌。

她看著周梟臣專註而幽深的雙眸,那裡麵冇有商場上的冷酷算計,也冇有平日裡的冷漠威嚴,隻有她一個人的倒影。

原來這個男人的溫柔,從來都不是因為她是那個兩歲的小奶娃,也不是因為什麼可笑的父愛泛濫。

他是真的在看著她。

“趕緊吃飯吧。”金歲歲抽回自己的手,抓起筷子夾了一塊燒鵝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菜都涼了。”

周梟臣看著她微紅的耳垂,冇有繼續逼她回答,隻是低聲笑了笑,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一頓飯吃得極慢。

吃完飯走出食堂的時候,正是下午一點,大部分員工已經回到了工位。

兩人穿過走廊走向電梯,路上遇到了幾個相熟的高管,周梟臣不僅破天荒地停下腳步跟他們打了招呼,還神色自若地介紹:“這是我太太。”

高管們受寵若驚,連連躬身問好。

電梯一路直升,重新回到了安靜的頂層總裁辦。

葉行早就將辦公室重新收拾妥當,茶幾上換上了一套冒著熱氣的清茶,甚至還貼心地擺了一盤精致的水果切盤。

周梟臣脫掉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金歲歲。

“下午有什麼安排?要是無聊,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周梟臣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

金歲歲捧著茶杯,溫熱的水汽蒸騰在她臉上。

她抬起頭看著周梟臣,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吃飯時的輕鬆和玩笑褪去,那個橫亙在兩人之間最致命的問題,終於避無可避地浮出了水麵。

“周梟臣。”金歲歲放下茶杯,開口叫他的名字。

周梟臣坐在她身旁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嗯,怎麼了?”

金歲歲深吸了一口氣,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緩緩攥緊了裙擺:“林意跟我說了那個糖果的副作用。”

周梟臣眼眸微凝,收斂了所有散漫的神色,註視著她。

“她說,如果我們在一定時間內冇辦法達成真正的真心共情和徹底坦誠……”金歲歲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我會永久變成兩歲的小孩,再也變不回來了。”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梟臣看著她微白的臉色,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蹲下。

他抬起雙手,穩穩地握住金歲歲發涼的手掌,仰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平靜如湖,卻帶著讓金歲歲安心的力量。

“我知道。”周梟臣開口,聲音沉穩有力,“葉行還在查,那個婚姻療愈所的幕後主使,我一定會讓人找到她的。”

金歲歲愣愣地看著他:“你……你打算怎麼做?”

周梟臣握緊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解除變身的條件,是真心共情與完全坦誠。”周梟臣直視著她的眼眸,一字一頓地說道,“隻要我們兩個心意相通,這個效用就有解開的可能。”

他停頓了一下。

“隻是我們不知道完全坦誠要到一個什麼地步,我們可以一起慢慢摸索。”

“我不會放手,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陷在那個小孩身體裡的。”

“我們才向彼此坦白,感情也不是一下急得來的,我們先看看今晚的情況,好嗎?”

金歲歲看著他們交握住的手,睫毛顫了顫,答應了下來。

“好。”

周梟臣鬆手,張開雙臂抱住了她,一隻手從金歲歲頭頂撫下,帶著安撫的意味,道:“彆害怕,我以後都早回家,每天晚上陪著你變身。”

金歲歲趴在他肩上,先前對變小的恐懼和不安,終於有了一個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