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晚上,我還是興奮的冇怎麼睡著。在悶熱的被褥裡輾轉反側,我內心不斷重複著“不如我們一起去看《風聲》吧”、“我有兩張電影票,你願意跟我一起去看《風聲》嗎”這樣的話。
10月5日,我一大早就汗流浹背地轉了二十幾戶人家。跟往常一樣,多數人都讓我把答卷留下先回去,或許是我漸漸習慣了吧,已經很少會被人拒絕了。
調查區域也已離開了舊城區,變成了濱康路一帶。那一天,我在外麵一直走到晚上9點多。
10月6日是社會活動的最後一天,中午十二點,我意氣風發地捧著28份調查結果,坐在了“吉耶”店內。十一點二十分,徐文瑩出現了。她在門口看到我,向我招招手,隨後便來到我身邊。
“你好。”
我說。
“你昨天怎麼冇來呀。”
她在我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問道。
“啊?”
我不由得反問了一句,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幻聽了。緊接著,喜悅慢慢地湧上我的心頭。徐文瑩看到了我,還跟我打招呼了。她冇等我貼過去,自己就走到我的座位上來了。不僅如此,她還問我昨天怎麼冇有來。
“是啊,昨天我可認真工作了。要不給你看看我的成果?你看。”
說著,我打開提包,故作沉重狀,捧出了那28份答卷。
“呀!”
她瞪大了眼睛,隨後伸出手,擋住了我正準備把答卷放在桌子上的手。
“小心點,彆又把水灑上去了。”
她說。
“臥槽,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說。但我還是尊重了對麵這位女性的意見,將調查問卷塞回了包裡。
這時,服務生過來為我們點餐了。
“什錦三明治和檸檬茶。”
她說。
“你中午總是吃三明治嗎。”
我說。
“是啊,這家店的招牌不就是三明治嗎?”
說著,她突然用一種戲謔的目光盯著我看。那雙眼睛似乎在說,今天你要用什麼樣的鬨劇逗我開心呢。
不過,我卻並不討厭此時此刻的氣氛。
“莫非你還想看我鬨笑話嗎?”
她輕笑一下,思考了片刻,回答道:“冇有啦。”
“你想跟我一起去看《風聲》嗎?我這兒正好有兩張票。”
我豁出去了。再看徐文瑩,她瞪圓了眼睛,似乎以為我在開玩笑,一下反應不過來。
“《風聲》?”
她問。
“是電影啦,電影。影院正在上映這個片子,李冰冰和周迅主演的。你不喜歡諜戰電影嗎?”
笑容已經從她的臉上消失了,我頓時緊張起來。
“也說不上喜歡或是討厭啦,可是……”
我非常害怕從她口中聽到拒絕的言辭。就算她不答應也好,總之我不想現在就聽到她拒絕我。因此,我趕緊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電影呢?愛情類的?”
她的回答讓我備感意外。
“我最討厭看愛情電影了,每次看都要睡著。”
她乾脆地回答道。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電影呢?”
“嗯……恐怖片和科幻片。”
這個回答同樣讓我備感意外。
“恐怖片?”
“像《午夜凶鈴》、《咒怨》、《女高怪談》之類的。”
“你一個女生喜歡這個?”我大驚失色。
“怎麼了,不可以嗎?”徐俏皮的反問道。
“那科幻片呢?”
“《黑客帝國》和《終結者》這類型的。”
“哦,你的愛好這麼不像女孩子呢。”
“其實我也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像個女孩子啦,你不要被我柔弱的樣子騙了喔。”
“那真是太意外了。對了,你喜歡《神話》和《雲水謠》嗎?”
“《神話》還好,但《雲水謠》我最討厭了!”
“哦,那又是為什麼呢?”
“結局太悲傷、太遺憾了,那麼你呢,你是不是很喜歡你列舉的這幾部愛的死去活來的愛情電影?”
“嗯,其實……也還可以吧。”其實我之所以對《雲水謠》印象深刻是因為這是迄今唯一一部把我一個大男人看哭的電影,不是因為我多情,而是因為我脆弱。
“真像個女孩子。”
徐文瑩哼笑了一下。這時,三明治和紅茶被送了上來。我又成了欣賞她吃飯的觀眾。
“我怎麼冇見你吃過午飯啊,莫非你冇那個習慣?”徐文瑩問我。
“你總是在我吃完飯後才來。所以,我都吃過了。”我笑了笑說。
“是嗎?”她似問非問。
徐文瑩的性格真不可思議。平時總是非常溫柔,善解人意,但有時又會用居高臨下的冷淡語調說話,或許聰明的女孩都這樣?
“要是你今天也想看著我吃三明治,就給我說點好玩的吧。”她對我說道。
“聽你這麼一說,莫非你每天都過得很無聊嗎?”我說。
“我想我是寫作業寫的有點無聊了。”
“那你喜歡聽什麼樣的事呢?”
“說說關於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
“嗯,比如說住在哪裡,平常喜歡做什麼。”
“我?我住在濱安路,東方花城,離我們學校很近。我小時候是住在甬江路的,嗯,我也冇什麼愛好,偶爾踢踢足球,但是我的球技很爛……”
“我要聽的不是那種平淡無奇的事情,你就冇有更加有趣的經曆嗎?”
“有趣的經曆?我想想……”。我心裡尋思,不是你叫我說我住哪裡喜歡什麼的嘛,果然漂亮女孩的話都不能信。既然這姑娘喜歡看恐怖電影,我就投其所好,整點驚悚刺激的。
於是我開始娓娓道來一個半真半假的恐怖經曆:
在我外婆家的老宅裡,有一張漆黑的梳妝臺,臺上放著我曾祖母的遺像。遺像中的曾祖母穿著厚重的中山裝,眼睛略微有些斜視,乾癟的嘴唇透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聽我媽說曾祖母真人遠比畫像中的慈祥,雖然我冇有親眼見過我的曾祖母,她在我出生前的一年就去世了,但是我絕對相信我媽說的話,因為這尊遺像怎麼看怎麼毛骨悚然,特彆是那似笑非笑的僵硬麵容。
我小時候總是在老宅內到處玩耍,卻也從不敢靠近那張梳妝臺,那張遺像給了我莫名的恐懼,而且每次靠近梳妝臺,我都會覺得周身遍布著涼意,不斷哆嗦,就如同江浙地區的清明節,天氣已經很熱,可是上墳前祭掃,總覺得那裡的溫度比正常的低,可能這就是古人所說的陰氣吧,我想那張梳妝臺也大抵如此。
後來我上了小學,因為父母工作忙,我很多的時間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當時淘氣,晚上不肯寫作業,就想著看晚上八點中央七套播放的動畫片。所以有時候到了八點作業冇寫完我也撒謊說寫完了就去看電視。
但是我這個人生性膽小,賴作業是絕對不敢的,所以看完動畫片就又想著把作業寫完,可是畢竟在看動畫片前已經撒了謊說作業寫完了,又不好意思自己把謊言說破,所以該怎麼辦呢?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的外公外婆,每天早上都在五點不到的時候起床去爬山鍛煉身體,趁著他們離開,我就趕緊打開書包把作業拿出來跑到床上寫,這樣即使寫到一半他們突然回來了,我也可以把作業塞在枕頭底下佯裝還在睡覺。
這個辦法屢試不爽,卻在某個冬天出了意外。
冬天天亮的比較晚,外公外婆出去早鍛煉時外麵還是漆黑一片。我照例趁他們走了趕緊起來找書包寫作業。可是找了半天也冇找到書包,奇怪,書包去哪裡了。
我突然想到,外婆晚飯後一直在次臥打掃為啥,她很有可能把我的書包放到那張梳妝臺上了。
冇錯,就是放我曾祖母遺像的梳妝臺!
此時我看了看表,才四點五十分,外麵還是一片漆黑。但是時間不等人,我還有一張16開的數學卷子冇做呢!
但是要去拿書包,翻作業,就需要離開這個屋,穿過客廳,來到次臥,再麵對那尊遺像,在遺像前拉開書包的拉鏈,把作業找出來……
好可怕啊。不過我轉念一想,現在次臥肯定還是漆黑一片,我也看不到那尊遺像啊。然後數學作業就在書包第一個格子,我用手就能翻出來,翻出來後我就儘快逃離那裡,回到這屋寫作業。
似乎也冇那麼難。我又聯想到數學老師那出了名的臭脾氣,要是發現我冇做作業必然狠狠的教訓我,行吧,隻能冒險一次了。
我躡手捏腳的穿過客廳,來到次臥,來到那張梳妝臺前。
如我所料,這裡一片漆黑,可怕的遺像我看不到它,但是梳妝臺那莫民的陰冷寒氣還是湧上心頭。現在我對麵就是那尊駭人的遺像,我心裡這樣想著,怕的閉上了雙眼,兩隻手哆哆嗦嗦在梳妝臺上翻來翻去,果然如我所料,書包就在這裡。
趕緊找卷子,卷子找完趕緊回去,我心裡念叨。突然外麵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巨響,轟隆隆,打雷了。
我在極度恐慌中不自覺的睜開了雙眼,與此同時,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漆黑的梳妝臺,照亮了我眼前這尊駭人的遺像。遺像中的曾祖母穿著厚重的中山裝,眼睛似斜非斜的盯著我,忽然,那雙斜視的眸子中好像流出了某種黑色的東西,遺像本來就是黑白的,這黑色的物質是遺像掉漆的還是怎麼了呢,我不確定,因為閃電打完了,這裡又陷入一片漆黑。
我趕緊拿起我的作業想要離開,這時又是一道閃電,將整個梳妝臺連同遺像一起照亮,我清楚的看到,什麼掉漆啊,這是曾祖母的眼淚啊,還在向外噴湧啊,然後我聽到……
“行行行,打住打住,說到這裡就可以打住了,因為後麵的事情肯定是假的哈哈。”徐文瑩說道。
“但是前麵的事情肯定是真的。”我委屈巴巴的解釋。
“嗯,我相信前麵的故事是真的,不然你不會講的那麼生動,哈哈。”徐文瑩開心的笑著說,“這個故事還不賴,什麼時候你帶我去見見你的曾祖母,呸呸,我的意思是帶我去見見你的曾祖母的那尊遺像。”
之後我們東一句西一句地閒聊了一會兒,她又像上次一樣看了看表。
“時間到了,我得回去乾活了。”
“那我也得走了,假期作業我還冇有做完。”
“是啊,我們快走吧。”
“電影的事情,能請你考慮一下嗎?”
我飛快地說。
“啊,那個啊,可是我……”
“請你明天或後天再給我答複,我會等你的。”
看她的表情,我就有了被拒絕的準備。可是,就算同樣是拒絕,我也不想馬上就聽到。
“好吧,那我考慮考慮。”
她如此說道,我鬆了一口氣。這樣一來,我就能再做一兩天美夢了。
10月7日中午,我又如期坐到“吉耶”西餐廳裡,並且見到了徐文瑩。可是她並冇有四處尋找我的身影,而是在門邊的座位上坐下了。她的樣子看起來很奇怪,於是我又帶著水杯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中午好。”
我背著黑色單肩包,右手拿著水杯,左手拿著點餐票站在徐文瑩麵前。她抬起頭看著我,說了句:“是你啊。”
她美麗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笑意,與往常的她全然不同。我不禁感到疑惑,更加不知說什麼好。好不容易,我才小心翼翼地擠出一句。
“我……能坐這裡嗎?”
“請吧。”
徐文瑩用冷淡的、稍微有些刺耳的聲音回答。她一動不動,甚至冇用手示意我就坐。我就像被父母叫過去準備叱責一番的小孩一樣,膽戰心驚地落了座。
好一會兒,我們都冇有說話。直到服務生來為我們點單。
“三明治和檸檬茶。”
我試圖替她說出那句話,但馬上察覺現在氣氛不對。
“你怎麼了?今天好像冇什麼精神啊。”
在長時間的沉默之後,我詢問道。但徐文瑩依舊沉默了好久,才終於回了我一句。
“冇什麼,就是遇到了一些煩心事。”
“說來聽聽?”
她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挺喜歡我們學校的,可就是,因為離家遠,我一直住在姑姑家,我爸媽覺得不是長久之計,在幫我聯係轉學”。
我一聽猶如晴天霹靂,沉默了幾秒鐘,無奈的說:“你自己是不想轉學的,對嗎?”
徐文瑩淡淡的說:“我想和不想,又有什麼用呢?又不是我能夠決定的……”
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因糟糕的心情而作罷。徐文瑩移開直直盯著我的視線,沮喪地說:“總之,我現在冇心情跟彆人談笑。”
被現場陰鬱的氣氛所震懾,毫無安慰女生經驗的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希望你今天不要太多話。”
她在我麵前默默地喝著檸檬茶,吃著三明治,冇有露出半點笑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徐文瑩。
“現在,你想讓我幫你轉換一下心情嗎?”我想了半天想到這樣一句話。
看她吃完,我戰戰兢兢地說道。
“轉換心情嗎……”
她隨口說著,思考了片刻。
“我現在冇任何心情,轉換不了。”
聽到這裡,我悄悄歎了口氣。要是她回答想轉換心情,我還打算再次邀請她去看《風聲》來著。事到如今,我已經徹底絕望了。是時候像個大男人一樣,該放手時就放手了。現在這個時機實在是太糟糕了。
“冇辦法,那我放棄了。”
我說。
“我還是找彆人一起去看《風聲》吧。”
“等等,你是說電影嗎?”
徐文瑩突然問。
“是啊,我昨天說過的。”
徐文瑩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好像丟了魂一樣。
“喂,你還想邀請我去嗎?”
她第一次用“喂”來叫我了。
這還用問嗎?我連忙接上話。
“那當然想啦。”
“好吧,我跟你去。”
徐文瑩答應得實在過於爽快,我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今晚可以嗎?”我試探性的問。
“今晚?可以啊,假期再不去看等上學了更冇時間。”她就這樣的答應了下來。
“那傍晚六點,在嘉年華劇院門前見麵,怎麼樣?”
“好,我會去的。你要等我哦。我得走了。”
徐文瑩站起來,隨後便拿著自己的點餐票,快步離開了餐廳。
我又在那裡坐了一會兒。我完全無法相信剛才那一幕,真想捏捏自己的臉,看是不是在做夢。
不一會兒,喜悅開始湧上我的心頭。終於,我終於能跟心上人去看電影了。我想到了臺灣電影《旋風小子》裡林誌穎陰差陽錯的被徐若瑄拉去看電影的那個橋段,今天徐文瑩的心情很壞,可就是這樣的壞心情,似乎給了我一個神助攻。
如此這般,我第一次跟徐文瑩有了這麼一個像樣的約會。我實在等不及了,五點就跑到杭州劇院門前,買了兩張電影票等在那裡。等待的過程並不好受,我的內心很緊張,感覺就像是後來焦慮症發作的那種,但是摻雜了很多興奮和喜悅在裡麵,讓我冇那麼痛苦。
“我們看的是這部對吧?”準時到達的徐文瑩指著海報說道。
“是的,是不是一看就覺得挺不錯。”
“應該會比這一部有意思吧”。她指了指旁邊的《建國大業》海報。
由於《風聲》是諜戰片,即使是我一個人看,也不太能明白,更何況我身邊還坐著徐文瑩,哪裡還有時間去關註電影的內容呢。每當畫麵切換到黑暗的監獄場景,我都會偷偷看一眼徐文瑩的側臉。因為我至今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幸運,必須無數次確認她真的就在身邊。
因為不斷分神,在我們離開嘉年華劇院,走進一家古舊的西餐廳吃飯時,我根本冇能在剛剛看完的電影中找出任何可聊的話題。徐文瑩的心情依舊很糟糕,但比起剛才已經好了很多,偶爾還能對我笑一下。
“這是你喜歡看的電影類型嗎?”
徐文瑩問我。不過,其實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在電影院看看諜戰劇。
“呃,算是吧……”
我做出了模棱兩可的回答。
“總的來說還不錯喔,暴風雪山莊模式,不到最後都不知道間諜是誰。”
徐文瑩說。
“什麼是暴風雪山莊模式?”
“額,你看過阿加莎克裡斯蒂的《無人生還》嗎?”
“冇有。”我隻能搖搖頭,當時的我都不知道阿婆是誰。
“額,那算了,你有空可以去看看,那就是經典的暴風雪山莊模式鼻祖。這部電影總的來說還是蠻好看的,但是有一點我不理解。”
“哪一點呢?”
“你說李寧玉身為一個破密碼天才,竟然為個男人就心緒不寧暴露自己的弱點,敢情剛開始的氣場是裝出來的,太容易崩潰了……”
她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大堆,看來剛才她把剛才的劇場當成了平時的課堂,很認真的看了。
最後,我們倆一起笑了。
“你好像心情好點了呢。”
我試探著問道。
“嗯,是好點了。”
徐文瑩自言自語般回答,但我的話無疑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讓她又變得沉默寡言了。
“你好像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稍微有點焦躁了。
“啊?哦,對啊,真抱歉。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報上了自己的姓名,並再次透露了自己住的地方,甚至還想把電話號碼也報出來,可惜我當時並冇有電話。
“徐文瑩同學,能把你的電話號碼告訴我嗎?”
我咬咬牙問道。徐文瑩聞言,驚訝地看著我的臉。
“電話號碼?為什麼啊?”
被她如此義正詞嚴地反問回來,我不禁感到心寒不已。
“你想給我打電話嗎?”
“也不是這麼說,隻是想知道而已。”
這真的是實話。我隻想拿到她的電話號碼,像交通安全的護身符一樣隨身攜帶而已。
“還是算了吧,你有事可以直接在班裡找我。”
她委婉地拒絕了。
“我得回去了。”徐文瑩說。
就這樣,我寶貴的約會即將草草結束了。
“你想不想喝咖啡?你看,就像那邊那幾個人一樣。”
“不,算了吧。現在太晚了,我得回去了,不然要被母親罵的。”
徐文瑩站起來。我看了看手表,原來現在已經九點多了。
我們倆就在電影院門口分彆了。我其實很想送她回去,但終究因為膽小冇有說出口,可能也受到了問她電話號碼被拒的影響。
現在回想起來,在晚上九點不送一個女生回家是多麼愚蠢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