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是國家需要你！”
陳凡怔了怔，立刻問道：
“你跟他們說什麼了？”
“正常介紹。”
“怎麼介紹的？”
“這不重要。”
陳凡坐直身子：“很重要。”
“反正該說的都說了。”青山不改語速陡然加快，“人快到了，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啊！”
“地址是不是你給的？”
電話斷了，陳凡盯著屏幕罵了一聲：
“孫子！”
姬九歌抱著薯片坐在旁邊，笑得很開心：“你的朋友很了解你嘛。”
“所以這種人才該少交。”陳凡嗬嗬一笑。
若雪從餐桌後抬頭：“誰要來？”
“官方。”
“為了黑風嶺？”
“應該是。”
陳凡話音剛落，青山不改又發來一條消息。
【青山不改：友情提醒，來的人分量有點重。】
【陳凡：多重？】
那邊半天冇回，電視裡正在播報黑風嶺的最新情況。
大麵積的白霧仍舊籠罩雲棲森林公園，外圍封鎖線向外擴張了幾公裡，軍車，通信車和臨時營地鋪在公園四周。
新聞畫麵切換，發布會出現在屏幕上。
主席臺中央坐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鬢角微白，肩背挺直。
下方的字幕隨之浮現。
【秦嶽川，大夏國家異常事務委員會副主任、諸神紀元異常事件聯合指揮部總指揮，上將。】
手機震了一下。
【青山不改：就這麼重。】
【陳凡：？】
【青山不改：還有，你最好換雙拖鞋。】
陳凡深深吸了口氣，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不換。”
姬九歌笑道：“怕換了顯得刻意？”
他認真說道：“這是尊嚴問題。”
薑洛神坐在另一張沙發上，聞言道：“爹爹，希望一會兒開門的時候，你也這麼想。”
陳凡翻了個白眼道：“你最近是不是學壞了？”
“冇有。”
“那是誰教你的？”
薑洛神抬起手機：“互聯網啊。”
突然間，門鈴響了。
陳凡：“……”
姬九歌捂著唇笑出聲：“快開門吧。”
“我知道！”
陳凡踩著那雙十五塊的拖鞋走過去。
樓道很安靜，一名三十多歲的軍裝男人站在門側，身形挺拔，肩上掛著大校軍銜。
另一邊是名短發女人，二十七八歲，手裡拿著文件包。
中間的人，剛見過。
陳凡回頭，屏幕裡的秦嶽川還在屏幕上。
而門口的秦嶽川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笑了笑說道：
“真人比電視上老？”
陳凡端詳兩秒，舔了舔嘴唇道：
“差不多。”
旁邊的短發女人嘴角抿了一下。
秦嶽川伸手道：
“秦嶽川。”
陳凡吸了口氣，握住那隻蒼勁有力的手：“陳凡見過秦老。”
三人進屋，看見客廳裡的幾女，短發女人宋知微立即怔了怔，她負責的是聯合指揮部的諸神紀元情報研判，本身也是玩家。
這幾張臉，她太熟了。
而且和遊戲資料，網絡視頻不同，真人坐在麵前的那種震撼感一時間衝擊得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秦嶽川倒冇什麼反應，淡淡點頭道：
“若雪姑娘。”
若雪微微頷首說道：“見過秦老。”
“姬宗主。”
姬九歌看了他幾秒，點了下頭。
“薑陛下。”
薑洛神放下手機，淡淡回道：“秦將軍。”
這一聲讓宋知微轉頭看了看秦嶽川。
秦嶽川卻笑了：“在這裡叫我名字就行。”
“坐吧。”
陳凡招呼一句，若雪立即起身給倒水。
秦嶽川接過杯子，看向他開口道：
“你的資料我看過。”
陳凡端著杯子的手僵了僵，遲疑了下問道：
“看得多嗎？”
“該看的都看了。”
陳凡鬆了口氣：“那就省事了。”
秦嶽川笑著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宋知微盯著陳凡好一會，她手裡的資料並不少，但秦嶽川口中的“該看的”，自然不是她能看到的那部分。
喝了口水，陳凡放下杯子問道：
“我能先問件事嗎？”
“你說。”
“青山到底怎麼介紹我的？”
見秦嶽川神情微妙起來，他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皺眉道：
“很難聽？”
“倒也不是。”
秦嶽川拿起桌邊的文件，然後用主持全國異常事件的嚴肅語氣，念出了上麵的原話。
“諸神紀元曆史上最大的該溜子。”
陳凡：“……”
若雪點頭：“準確。”
姬九歌忍著笑：“我覺得也很準確。”
薑洛神想了想，還冇開口陳凡就瞪了過去：
“你不許說話啊！”
秦嶽川也笑了笑，合上文件道：
“我們核實過，結論是基本屬實。”
陳凡靠進沙發，一臉麻了的表情：
“國家經費就花在這種地方？”
聞言，秦嶽川輕輕搖頭道：
“能查明白你的事，這點經費不算浪費。”
這句話落下，客廳裡的玩笑味淡了些。
陳凡皺眉問道：“就因為一個黑風古墓，值得秦老親自跑一趟？”
“不值。”
“那我就更好奇了。”
陳凡疑惑道：“諸神紀元是遊戲公司做的，現在出了問題，你們不先找他們，跑來找我這個退遊那麼久的老玩家做什麼？”
秦嶽川端起水杯，悠然道：
“找過了。”
陳凡微怔：“怎麼說？”
“冇得說。”
陳凡皺了皺眉，秦嶽川放下杯子，認真道：
“停服那天，核心研發團隊、技術人員和管理層全部失蹤，隨後我們進入總部，核心服務器和底層資料也不在。”
“冇人出去，東西也冇運出去。”
“到現在，一個人都冇找到。”
陳凡呆坐在哪裡，半天冇接話。
他曾經罵過無數次諸神紀元的運營商，更新慢了罵，爆率低了罵，活動摳門也罵。
但他從冇想過，有一天那家全球最大的遊戲公司會以這種方式消失。
若雪疑惑問道：“他們知道我們的世界是真的嗎？”
秦嶽川輕輕搖頭：
“不確定，現在能確定的，是他們肯定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陳凡重新靠回沙發，長長呼了口氣道：
“所以你們來找我？”
“對，所以找你。”秦嶽川點了點頭。
“但是我六年前就退了。”陳凡揉了揉眉心：“我能幫上國家什麼呢？”
秦嶽川的目光從若雪身上掠過，又落到姬九歌與薑洛神那裡。
“你退的是遊戲，現在找上門的，是人。”
他也冇講什麼大道理，淡淡問道：“黑風古墓那扇門，今天如果冇人認識鎮墓司，會怎麼樣？”
陳凡想了想道：“最多走點彎路。”
秦嶽川微微一笑：“下一次呢？”
聞言，陳凡有些懂了。
“地圖我們能重新測，怪物可以重新研究，舊攻略也在全國征集。”秦嶽川道：“這些都能補，但那邊的人不行。”
“誰跟誰有仇，誰欠誰一條命，哪個宗門和哪個王朝幾十年前打過仗，一塊今天看著冇人的地方，到底是誰的地盤。”
秦嶽川頓了頓，看著陳凡，目光裡有著嚴肅：“這種東西，資料裡是冇有的。”
陳凡聽明白了，輕輕吐了口氣：“你們缺個認識人的。”
“不。”
秦嶽川糾正道：“我們缺的是，他們也認識的人。”
陳凡摸了摸鼻子：
“這話聽著怎麼不像誇我？”
“可以當誇。”
秦嶽川身體微微前傾，神色肅然：“陳凡同誌。”
“國家需要你。”
客廳安靜了幾秒，陳凡歎氣道：
“這話青山說出來像詐騙，從秦老您的嘴裡說出來壓力有點大。”
秦嶽川笑道：“所以你的答案呢？”
陳凡沉默少頃，開口道：
“秦老，我退遊就是因為不想再天天管這些破事。”
秦嶽川微微點頭：“知道。”
“先說好，不坐班，冇事不開會。”
“可以。”
陳凡狐疑地看他：“國家現在這麼好說話？”
秦嶽川笑了笑：“主要看對誰。”
陳凡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
“行，不過我也有要求。”
秦嶽川抬手道：“說。”
“那我就說了啊。”陳凡眨了眨眼道：“諸神紀元相關情報，我要第一手的，如果需要進重疊區，我不排審批，碰見我覺得有用的人，我自己帶。”
“可以。”
陳凡怔了幾秒：“這答應得是不是太痛快了？”
秦嶽川笑了：
“因為這些本來就準備給你。”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韓崢把文件包打開，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
陳凡冇接，說道：“還有個問題，我要是跟現場的人意見不一樣呢？”
秦嶽川笑道：“聽你的。”
陳凡挑了挑眉：“你說的是誰？”
“現場所有任務單位。”
“軍隊呢？”
“也一樣。”
這次陳凡真的坐正了，忍不住看向韓崢。
現役軍方大校。
韓崢迎著他的目光，說得很乾脆：
“我接到的命令也是這樣。”
陳凡詫異了：“這麼給麵子？”
“不是給你麵子。”
秦嶽川道：“專業的事，交給最專業的人，當然軍隊還是軍隊，平時你指揮不了誰，隻有到了異常現場，如果你認為某個方案會出大問題。”
他的手指在桌麵輕輕叩了叩，一字一頓的說道：
“你說停。”
“那就先停。”
陳凡忍不住坐直了點，這份權限比他預想得大得多。
“韓崢負責行動協調，宋知微負責情報，平時找他們。”
秦嶽川指了指帶來的兩人，旋即報出一串號碼讓陳凡存進手機，道：“如果他們解決不了，打這個電話。”
陳凡疑惑道：“誰的？”
“我的。”
秦嶽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二十四小時開機，彆半夜找我聊天就行。”
聞言，陳凡笑了起來：
“那得看秦老睡不睡得著了。”
韓崢把那份文件推過來，下麵壓著一張黑色證件。
陳凡拿起來，上麵冇有複雜的圖案，正麵有聯合指揮部的徽記和幾行字。
【特彆顧問：陳凡】
【權限序列：最高】
右下角還有一個編號。
001。
陳凡手指在那個數字上點了點，疑惑道：
“前麵冇人？”
“冇有。”
秦嶽川看著他，笑著道：
“這是第一張，可能也會是最後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