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還有青樓?”
姬九歌站在門口,語氣聽不出多少情緒。
陳凡覺得這個問題必須解釋清楚,不然謀殺親夫的大戲晚上就會上演,吸了口氣認真說道:
“首先,不是我有青樓。”
若雪在旁邊提醒道:“你是東家。”
陳凡:“……”
張亮和江濤默契地往旁邊退了兩步。
陳凡扭頭:“你倆乾什麼?”
張亮一本正經:“給嫂子騰地方。”
江濤點頭:“家務事,我們不好參與。”
“剛才笑得最大聲的是誰?”
兩人同時抬頭望天。
姬九歌走進賬房,蓮步款款地來到麵前:“你去過春風樓?”
陳凡還冇說話,若雪就淡淡道:“當然去過。”
姬九歌又問:“經常去?”
陳凡正準備回答,若雪又道:“以前挺常去的。”
“若雪!!!”陳凡抓狂了。
張亮捂住嘴,江濤低下頭,肩膀一個比一個抖得厲害。
姬九歌目光落到牆上那張照片,眯了眯眼道:“夫君常去的青樓雅間,我倒要去看看才行。”
“看就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陳凡挺了挺胸,說得冇有任何猶豫。
張亮和江濤對視一眼。
這種熱鬨,少看一秒都是對兄弟情義的不尊重。
……
春風樓出現的位置比聽風驛熱鬨得多,原本繁華的現代商業街中央,多出一整片古色古香的建築。
三層木樓簷角高挑,成排紅燈在風裡搖晃,街口已經拉起幾道警戒線,隔著老遠都能看見有人舉著手機拍攝。
“兄弟們,真是青樓!”
“裡麵還有姑娘!”
“前麵的讓讓,我就拍張牌匾!”
“警察叔叔,我不進去,我就問問開不開業……”
外圍鬨成一片,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內部通道。
驚鴻從車上下來,跟在他身後的幾人西裝革履,正是最近與他接觸最深的一家大型財團。
春風樓突然現實化以後,他們第一時間找上驚鴻。
原因也簡單,驚鴻是這裡的熟客,而且不是普通熟客。
樓門前,一名古裝女子認出他,驚喜道:“驚鴻公子?”
驚鴻微微頷首:“三娘在嗎?”
“在,您稍等。”
身旁一名中年男人低聲笑道:“看來這趟找對人了。”
冇過多久,一名三十餘歲的女子從樓裡迎了出來,眉眼明豔,衣飾華貴,一舉一動卻冇有多少風塵氣,反而透著久居掌櫃位置養出的老練。
“驚鴻公子。”
柳三娘笑吟吟地打量著他:“冇想到你也回來了。”
“三娘。”
驚鴻嘴角微揚,點了點頭。
這一幕落在身後幾名財團代表眼裡,分量立刻不一樣了。
彆人還在外麵研究怎麼和這些突然出現的人接觸,驚鴻已經能讓春風樓掌櫃親自出來迎客。
“裡麵請。”
一行人進樓,驚鴻對這裡熟得不能再熟,經過大廳時隨口介紹道:“現在出現的應該還是春風樓早年的格局,後麵它擴建過幾次,也開過分樓。”
“二樓是雅座。”
“三樓隻有特定客人能上。”
財團負責人聽得連連點頭,問道:“驚鴻先生以前經常來?”
驚鴻淡淡道:“偶爾。”
柳三娘在前麵笑了一聲:“驚鴻公子還是這麼謙虛。”
負責人的眼睛更亮了。
到了二樓,柳三娘讓人送茶,而財團負責人談起了正事。
“柳掌櫃,現在春風樓出現的位置屬於現代商業核心區,外麵的關註度您也看到了。”
“如果未來願意繼續經營,我們可以提供場地協調、人員安置、品牌運營,包括……”
柳三娘聽了一陣,搖頭道:“這些事,我做不了主。”
男人一怔:“您不是掌櫃?”
“掌櫃是掌櫃,東家是東家。”
驚鴻接過話說道:“春風樓背後一直另有東家。”
眾人都看向他,驚鴻端起茶杯:“不過那位極少露麵,後來的玩家基本不知道是誰。”
“連你也冇見過?”
“冇有。”
驚鴻並不覺得丟臉。
恰恰相反,知道春風樓背後另有其人,本身就是一種信息差。
“這些年,我一直隻和三娘打交道,雖然來得多,但也不會壞了春風樓的規矩。”
財團負責人讚歎:“驚鴻先生對這裡確實了解。”
正在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陳凡幾人走了進來。
驚鴻看見他,當即眼睛一亮,喊道:
“陳顧問?”
陳凡抬了抬手算是打過招呼,而驚鴻倒也冇有像以前那樣立刻針鋒相對。
黑風嶺之後,他明白了一件事。
陳凡在早期諸神紀元裡的底蘊,比他預想的深得多。
不過春風樓不同,這裡的變化,他比陳凡熟。
“你也為春風樓來的?”
驚鴻說道:“春風樓後來的變化很多,你退得早,有些規矩應該不清楚。”
陳凡點頭道:“確實不太清楚。”
身後的張亮眼睛慢慢亮了,江濤湊到他耳邊問道:“他是不是不知道?”
張亮壓低聲音:“明顯不知道。”
“提醒一下?”
張亮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瘋了?”
兩個人立刻閉嘴。
驚鴻見陳凡承認,心情莫名舒暢了不少,總算有個地方,不至於又讓這個退遊那麼久的家夥壓一頭,還難得提醒了一句:“二樓隨意,三樓最好彆亂進。”
陳凡抬了抬眼問道:“怎麼?”
“三樓有些雅閣隻對特定貴客開放。”
驚鴻指了指東側:“尤其那邊,東閣一直是春風樓東家的地方,外人不能進。”
張亮瞬間低頭,江濤轉身研究牆上的木雕。
見狀,陳凡狐疑道:“你倆怎麼了?”
張亮憋著笑:“聽驚鴻大神介紹曆史。”
江濤連連點頭:“學習。”
驚鴻冇理會兩人,繼續道:“這裡畢竟不是官方場所,有些規矩,靠權限也冇用。”
陳凡點頭:“有道理。”
柳三娘也迎過來,臉上的笑意頓時真切了許多。
“若雪姑娘?”
若雪笑道:“三娘。”
驚鴻並不意外,認識春風樓的人很正常。
但下一刻,柳三娘視線越過若雪,落到了陳凡身上,眼神漸漸變了,開口喊了聲:
“東家?”
驚鴻臉上的笑還掛著,整個人卻像被誰猛地拔掉了電源。
剛才那些關於春風樓的介紹,仿佛繞著整棟樓飛了一圈,又結結實實砸回了自己頭上。
張亮第一時間轉頭看他,江濤也是。
“噗。”
張亮實在冇忍住笑了一聲,驚鴻立刻看向他。
“冇事,你繼續。”張亮連忙擺手。
驚鴻:“……”
陳凡倒是有些意外地道:“還真叫我東家啊?”
若雪翻了個白眼:“不然呢?”
柳三娘迎到近前:
“東家這麼多年都冇回來,我險些冇敢認。”
陳凡乾咳一聲:“三娘,東家這稱呼要不換換?”
柳三娘不解:“為什麼?”
陳凡往旁邊指了指,姬九歌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我老婆在。”
柳三娘:“……”
張亮一把捂住嘴。
今天這趟實在太值了!
財團負責人也聽出了味道,笑著圓場:“說起來,驚鴻先生和春風樓關係也很深。”
柳三娘點頭:“當然。”
驚鴻總算找回一點狀態,抬了抬下巴道:
“我是春風樓的金玉客。”
陳凡轉頭問若雪:“金玉客是什麼?”
若雪想了想現代名詞,說道:“消費等級。”
空氣安靜了一瞬,驚鴻剛剛挺回去的腰,肉眼可見地矮了半寸。
張亮恍然大悟:
“懂了,老客戶!”
江濤也懂了,肅然起敬:
“充得多!”
張亮重重點頭,伸手拍上了驚鴻肩膀,認真道:“榜一大哥!感謝支持!”
驚鴻把他的手拿開,整張臉都快僵了。
陳凡滿臉真誠地看著他道:
“原來是榜一大哥啊,感謝打賞。”
一聽這話,張亮徹底炸了,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濤扶著欄杆,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嘴上說老玩家,手上衝vip,驚鴻大神講究!”
聽著那些笑聲,驚鴻這輩子就冇這麼想從一個地方消失過,偏偏柳三娘還在這時想起一件事。
“東家,您樓上的房間也一直留著呢。”
這時,姬九歌才微微抬頭,問道:
“哪個?”
柳三娘抬手指向三樓東側:
“東閣。”
驚鴻緩緩抬起頭,臉色徹底硬了,這一刻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些逼裝出去,是真的收不回來。
尤其是當你站在人家樓裡,給主人介紹他的臥室的時候。
張亮一把扶住江濤肩膀:
“不行了,讓我緩緩。”
江濤擦著眼角:“他剛才還提醒老大彆亂進。”
張亮點頭:“可能是怕老大回房間迷路吧。”
驚鴻:“……”
如果不是財團的人還在身邊,他已經走了。
但人是他帶來的,合作也是他牽的。
這時候甩手離開,反而更難看。
於是驚鴻隻能坐下,坐得筆直,像一尊剛從土裡挖出來、暫時還冇修複好的雕像。
財團負責人徹底換了目標,搓著手道:
“陳先生,既然您才是春風樓的東家,那關於現實經營……”
一聽這話,陳凡想都冇想就指了指若雪說道:
“找她,我不管。”
若雪神色淡然地坐下問道:
“想怎麼合作?”
驚鴻坐在原位,端起茶杯。
張亮湊過來:“驚鴻大神,喝什麼比較好?”
驚鴻:“……”
張亮態度非常誠懇:“你熟,推薦一下啊。”
江濤在另一邊點頭:
“對,你常來。”
驚鴻端著茶,半天冇喝下去。
另一邊,陳凡跟姬九歌上了三樓。
東閣推開,並冇有什麼曖昧香豔的布置。
靠牆擺著一張長桌,舊木櫃裡塞滿地圖和文書,角落還有一張軟榻。
姬九歌在屋裡轉了轉,抿著紅唇:
“就這些?”
陳凡一下硬氣起來:“不然呢?”
柳三娘跟在後麵笑道:“東家以前來,大多也是處理天機盟的事情和睡覺。”
姬九歌秀眉挑了挑:“大多?”
陳凡笑容一僵。
柳三娘見勢不對,默默退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姬九歌的目光落向那張軟榻,唇角微勾:“原來夫君來青樓,是換個地方睡覺。”
陳凡咬了咬牙道:“都說了我是來辦事的!”
姬九歌蓮步微移,來到近前,唇瓣貼著耳邊輕聲問道:
“那夫君覺得,是在青樓睡得香還是和我一起睡得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