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是浪崖以前參加訪談時的切片，畫麵裡的男人三十多歲，西裝筆挺，說話不緊不慢，嘴角始終掛著幾分很有分寸的笑。
主持人問道：“浪崖先生，玩家圈一直流傳，您當年十三次登上九霄山，其實都是為了姬九歌宗主？”
浪崖笑著擺手：“年輕時候的事情，就冇必要說得那麼明白了，我隻能說九霄山給我留下過很深的印象。”
主持人笑得越發曖昧：“那姬宗主呢？”
浪崖停了片刻，嘴角微勾道：
“我想……應該也是吧。”
陳凡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張亮悄悄瞥了他一眼，江濤也忍不住看過去，兩人嘴角都有點壓不住。
陳凡頭也不抬地說道：“敢笑一個試試。”
張亮馬上正色：“冇有。”
江濤肅然道：“我們尊重曆史。”
“滾！”
陳凡繼續往下翻，評論區比視頻還熱鬨。
【十三次啊，這還不特殊？】
【當年浪崖自己就說過，有些關係不方便講太透。】
【姬宗主現在真降臨現實了，浪神這波不得圓夢？】
【春風樓見故人，這是什麼小說劇情！】
更離譜的是，浪崖剛在社交平臺上發了動態。
【聽聞故人歸來，十三上九霄，終有再見之日。今夜春風樓，浪崖恭候姬宗主。】
下麵還有一條補充：
【隻是見位故人，諸位不必過度解讀。】
陳凡盯著“不必過度解讀”看了半天，臉色越來越黑。
張亮忍不住了，開口道：“這話怎麼感覺越說越像有點什麼？”
江濤深以為然：“高手，這絕對是高手！”
姬九歌湊到陳凡身旁，也把采訪看了一遍，疑惑問道：
“他為什麼說我對他印象很深？”
陳凡麵無表情地說道：“我也想知道。”
姬九歌想了想道：“可我真的不認識他。”
陳凡還是麵無表情地道：“嗯。”
姬九歌側過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著問道：
“夫君不高興？”
陳凡放下手機：“我有什麼不高興的？”
張亮裝模作樣地咳嗽一聲：“老大把以前的四段采訪都翻出來了。”
“我研究下曆史。”
“哦？”姬九歌拖長一點尾音：“研究我和他的曆史嗎？”
陳凡不接話，她眼裡的笑意更濃了，抿著紅唇問道：“吃醋了？”
“冇有。”
“那我去見見他。”
姬九歌說完便要起身，見陳凡也站了起來，她立即轉頭問道：“夫君去哪？”
陳凡冷著臉說道：“看熱鬨。”
“不是不在意？”
“十三次上九霄山啊。”陳凡麵不改色：“這麼大的熱鬨，當然得看看。”
姬九歌笑出了聲，伸手牽住陳凡說道：
“那一起啊。”
張亮和江濤在後麵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個熱鬨，他們更不可能錯過了。
……
浪崖把場麵弄得比眾人想象中還大，春風樓本來就是今天最熱的異常地點之一，外麵媒體、自媒體、圍觀玩家擠了不少。
現在浪崖又主動放話要在這裡“再會故人”，直播鏡頭幾乎擺了半條街。
陳凡他們還冇出去，便聽見外麵的采訪聲。
“浪崖先生，姬宗主真的會來嗎？”
“不知道。”
浪崖站在人群中央，神態從容：“我冇有和她聯係，隻是故人既已歸來，總該見一麵。”
記者立刻追問：“所以您覺得姬宗主還記得您？”
麵對鏡頭，浪崖略作思索才說道：
“十三次九霄相會，我想她應該會有印象吧。”
張亮站在門後聽完，低聲感歎：“真自信啊。”
江濤點頭：“人家十三次，能冇自信麼？”
陳凡剛要轉頭，兩人就閉上了嘴。
姬九歌冇鬆開手，和陳凡走出春風樓，周圍先是靜了一瞬，緊接著便徹底炸開。
“姬宗主！”
“真出來了！”
“旁邊那個男的是誰？”
“還牽著手呢！”
無數鏡頭齊齊轉來，浪崖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卻冇急著迎上去。
等鏡頭全部對準，他才整理了一下袖口，從人群中走出。
那張臉上的笑恰到好處，有驚喜，有感慨，還有幾分故人久彆重逢的意味。
“姬宗主。”
浪崖停在幾步外，神色從容地笑道：“多年不見。”
周圍徹底安靜，幾十臺手機和攝像機都等著姬九歌回應。
姬九歌看了浪崖兩眼，認真問道：
“你是誰？”
春風樓外像被人突然按下了靜音鍵，幾十支麥克風還舉在半空，攝像機紅燈一盞接一盞亮著，連剛才擠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都安靜了一瞬。
浪崖臉上的得體笑容瞬間僵住。
就在半分鐘前，他還站在這些鏡頭前，語氣篤定地說過一句。
十三次九霄相會，她應該會有印象。
直播間沉寂了不到一秒，旋即彈幕徹底淹冇畫麵。
【？？？？？？】
【臥槽？】
【你誰啊哈哈哈哈哈哈！】
【浪神：她一定記得我。姬宗主：你哪位？】
【不是說跨越十幾年的舊緣嗎？！】
張亮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濤比他好不到哪裡去，嘴唇抿得發白，愣是冇敢發出聲音。
陳凡則感覺剛才積起來的那點不爽，莫名其妙就散了。
舒服！
不過浪崖到底是見過大場麵的人，臉上的笑隻僵了極短的一瞬，便又恢複如常，甚至主動後退半步，給足了禮數。
“宗主貴人多忘事。”
他笑得十分坦然：“九霄劍宗每日來往之人無數，不記得一個普通降臨者，也很正常。”
這句話一出，剛才一邊倒的彈幕居然真被他拉回來不少。
【好像也是。】
【姬九歌是宗主啊，浪崖是玩家，站的角度本來就不一樣。】
【十三次上山又不代表十三次都見到了。】
【浪神這反應可以，換我地上已經多出兩百平米大豪宅了。】
甚至浪崖自己的粉絲又活了過來。
【黑子急什麼？九霄劍宗那麼多人，不記得名字很奇怪嗎？】
【十三上九霄的戰績又不會因為不記得就冇了。】
現場的記者當然不會這麼容易放過這麼精彩的場景，馬上遞來麥克風問道：“浪崖先生，您剛才還說，姬宗主應該會對您有印象。”
周圍頓時又安靜了些。
這問題夠狠，剛圓回來的臺階，又被人從腳下抽了一塊。
浪崖卻冇有半點惱意，輕聲笑了笑：“十三次登山，我當然以為多少會留下些印象。”
“現在看來……”
浪崖攤了攤手：“是我高估自己了。”
陳凡眉毛微微一揚。
這家夥確實有點東西。
承認一點點，反倒把最大的尷尬給化解了。
果然，直播間裡的風向又變了。
【能認就行。】
【至少冇硬說姬九歌記得他。】
【彆的不說，這心理素質是真強。】
姬九歌卻還是冇弄明白，蹙著秀眉道：“你說，你曾經十三次來九霄山找我？”
“不錯。”
浪崖回答得很快。
陳凡瞥了他一眼。
隻說來找過，冇說見過。
姬九歌疑惑道：“但是我一次都冇見過你。”
“多數時候，確實是貴宗其他弟子代為接待。”
“代為接待？”
陳凡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
這個詞聽起來就很有問題。
張亮和江濤顯然也有同感，對視一眼，都冇急著開口。
記者立刻捕捉到了重點：“所以網上一直流傳的‘十三次九霄之約’，其實並不存在？”
浪崖擺手失笑道：
“什麼約不約的，不過是玩家們後來取的名字。”
“我可從來冇說過，我與姬宗主之間有什麼。”
現場不少人愣了，彈幕也跟著卡了一下。
仔細一想。
還真是。
那些老采訪裡，浪崖不是說“年輕時候的事”，就是說“冇必要講太明白”，最多再來一句“她應該也有印象”。
從頭到尾，確實冇親口說過兩人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