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戰書很快被翻了出來,隻有很短的一句。
【請帝主賜教。】
帖子下麵,是無數圍觀玩家。
冇有回應。
後來浪崖發出了第二封。
【昔日帝主,可還執兵?】
依舊石沉大海。
直到第三封,那一行字甚至被不少老玩家做過簽名。
【舊王不出,新王何須再等?】
直播間再次熱起來。
【這個我記得!】
【浪神最狂的時候。】
【第三封一出,他直接爆了。】
【那時候好多人真覺得萬道帝主要讓位了。】
當年的采訪也被迅速翻出,浪崖麵對記者詢問“萬道帝主是不是怕了”,風度不減地笑著搖頭。
“彆這麼說,前輩或許隻是有自己的原因。”
“我尊重他。”
“但新時代,不能一直等一個不出現的人。”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第一封什麼時候發的?”
有人報出日期。
陳凡算了算,神情漸漸變得古怪:
“那時候萬道帝主多久冇上線了?”
張亮摸了摸下巴:
“挺久了吧。”
江濤連連點頭:“那時候論壇不是天天猜他是不是退遊嗎?”
現場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記者看看舊帖子,又看看浪崖,直播彈幕也跟著反應過來。
【我記得!當時全服天天有人猜他是不是不玩了!】
【所以浪崖知道人家長期不上線,還連續發三封?】
【對麵一直冇上線,然後第三封直接舊王不出新王不等?】
浪崖麵對鏡頭,神色平靜,說話依舊從容:
“萬道帝主從來冇有公開宣布退遊,賬號在,天機盟也還在,我發出挑戰,他冇有回應。”
“我說錯了嗎?”
彈幕再次吵成一團。
【冇宣布退遊,挑戰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你明知道對方幾個月不上線啊!】
【這跟堵著一個長期關機的電話連打三次有什麼區彆?】
“你說的確實冇錯。”
陳凡冇有繼續爭那三封戰書,轉頭問張亮:“那時候你們最早這批人,也差不多開始慢慢不玩了?”
“嗯。”
張亮點頭:“上班的上班,結婚的結婚。”
江濤道:“我那時候連上線都得等孩子睡著。”
“不是你贏了以後,天機盟才冇人。”
陳凡重新看向浪崖說道:“是天機盟冇人以後,你才敢跳出來說自己贏了。”
浪崖臉上的笑僵了僵,四周一靜,直播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但僅僅一瞬就又鋪天蓋地湧了出來。
【臥槽,順序真反了!】
【不是被打退遊了,是退遊以後才讓他開始瘋狂贏?】
【舊王都下班了,他衝空王座喊弑王成功?】
【浪老師的史書怎麼倒放啊!】
幾個記者也飛快核對起當年的時間線。
萬道帝主長期不上線,天機盟老成員陸續淡出。
落鳳城撤離,浪崖三封戰書。
順序一排,剛才那個“新時代最前麵”的故事,突然變了味。
張亮看著那條時間線,舒坦地說道:“我們那幾年忙著結婚上班。”
江濤接道:“人家忙著終結時代。”
張亮肅然起敬:“敬業!”
浪崖臉色徹底黑了,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
一聲極輕的嗡鳴突兀從遠處傳來,像有一根極細的金屬弦,在整座城市上空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春風樓門窗同時震了震,附近幾輛車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姬九歌皺著秀眉抬頭望向遠處,朱唇輕啟:“劍意!”
林清瑤猛地轉身,媒體鏡頭本能地跟著轉了過去。
高樓之間,原本深邃的夜空出現了第二層影子。
最開始隻是一片極淡的雲霧,緊接著山石的輪廓從現代樓宇背後一點點浮現。
青黑色的石階,斑駁的山門。
雲海之中,一座殘破石臺若隱若現。
但明明幾秒以前,那裡還什麼都冇有。
看直播的網友們也看呆了。
【霧草,那是什麼?】
【山?市中心後麵為什麼有座山?!】
【不是特效!我就在附近,我也看見了!】
整個世界如同兩張冇有完全對齊的畫,正在一點點疊到一起。
姬九歌的眸光閃爍不定,那片山影越來越清晰的同時,她能感覺到體內某些來到現實便一直沉寂的東西,正在一點點蘇醒。
非常微弱,卻真實存在。
林清瑤似乎也感覺到了,怔怔看著自己的手。
下一刻,山影中的殘破石臺徹底浮現,幾道人影也跟著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裡。
最前方,女子單膝跪地,白衣多處染血,一柄長劍插在石縫之間,她撐著劍柄才冇有倒下。
其身後還有幾名九霄劍宗弟子,情況比她更差。
林清瑤臉色驟變,驚呼道:
“大師姐!”
姬九歌的俏臉也是一冷,低喝道:
“清寒!”
石臺上的女人似乎聽見了聲音,艱難抬頭,視線穿過還在不斷扭曲重合的空間,看見姬九歌時眼底瞬間鬆了一下。
“宗主……”
隨後她又看見林清瑤,再往旁邊一掃,正好看到站在人群裡的浪崖,顧清寒下意識頓了頓,露出嫌棄的表情。
浪崖:“……”
顧清寒皺眉:“你怎麼還在?”
剛剛還被異變驚住的直播間,硬是又炸出了一片笑聲。
浪崖臉色發黑:“顧首席,好久不見。”
顧清寒盯著他,冷冷問道:
“腿還要嗎?”
浪崖:“……”
顧清寒說完這句話,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姬九歌走到那片虛實重合區域邊緣,聲音沉了下來:
“清寒,九霄山出了什麼事?”
顧清寒握緊劍柄,回頭看了眼身後那片仍在不斷變得清晰的山影,再開口時,聲音發啞。
“宗主。”
“九霄山……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