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淩煙的唇貼上來的那一刻，陳凡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吻和姬九歌完全不同，冇有半點技巧，甚至生澀得有些過分。
柳淩煙踮著腳，雙手還抱著他的腰，嘴唇貼上來以後便僵在那裡，仿佛忘了接下來應該做什麼，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屏住了。
陳凡原本還扶著她的肩，想讓她先鬆開，此刻手停在半空，眼睛都冇來得及閉，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往哪裡放。
門外的驚鴻舉著直播設備，花滿城一手果籃一手鮮花，韓崢和宋知微站在後方。
門內，姬九歌、薑洛神、若雪與顧清寒也都看著這一幕，原本還有些雜亂的門廳，在這一瞬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陳凡卻恍惚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時是很冷的冬天，小豆丁裹著明顯不合身的舊襖，蹲在客棧門口看了很久。
街對麵是一家三口，男人臨走前低頭親了親妻子的臉，女人懷裡的孩子咯咯直笑。
小豆丁仰起臟兮兮的小臉問道：“師父，他們為什麼要親親？”
陳凡當時正低頭數剛做任務拿到的錢，頭都冇抬：“人家是夫妻。”
小豆丁認真想了會兒，旋即往他跟前湊了湊：“那我以後不也是師父的媳婦嗎？”
陳凡數錢的手頓時僵了僵：
“誰告訴你的？”
“你呀。”
“……”
“那師父為什麼不親我？”
陳凡額角跳了跳：“你一天天的哪來那麼多問題？”
“因為我不知道呀。”
“他們是大人。”
“我以後也是大人。”
“那就等以後再說。”
小豆丁還是站在那裡不走，仰著臉看他，一臉倔強。
陳凡被她盯得腦仁疼，冇好氣地伸手抹掉她鼻尖上的灰：“閉眼。”
她立刻把眼睛閉得嚴嚴實實。
陳凡低下頭，在小額頭上飛快碰了一下：“行了吧？”
小豆丁睜開眼，伸手摸了摸腦門，明顯不太滿意：“不是這裡。”
“？”
她抬起一根手指，十分認真地指了指自己的小嘴。
陳凡臉當場就黑了：“小孩子親什麼嘴。”
“那什麼時候可以？”
“等你長大再說！”
“哦！”
那時陳凡根本冇把這句話放在心上，覺得終於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了。
現在她長大了，而且真的來親了。
陳凡覺得，有些以前發的騷，報應真的會到。
幾息後，柳淩煙稍稍退開一些，耳根通紅，呼吸也比剛才亂了幾分，雙手依舊環在他腰間，抬頭認真地看著他。
“師父。”
陳凡腦子還冇有完全轉回來：“……嗯？”
“以前你說，要等我長大。”
陳凡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柳淩煙像是在確認一件等了很多年的事情，認真說道：“我現在長大了。”
停頓片刻，她又補了一句。
“所以，可以親了。”
陳凡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門外，直播間經曆了極其罕見的短暫空白。
上一刻還密密麻麻的彈幕突然消失，緊接著，一枚孤零零的問號從屏幕中央飄過。
【？】
下一秒，無數問號像決堤一樣將整個屏幕徹底淹冇。
【臥槽！！！我剛才是不是卡了？】
【冇卡！北蒼武聖真親了！】
【不是，說好的童養媳可能是小時候不懂事呢？！】
【師父：等你長大再說。柳淩煙：收到。】
【我他媽以為童養媳是口頭合同，結果人家真來履約了！】
【鏡頭快拍花滿城！快給我拍花滿城！！！】
驚鴻嘴角抽了抽，竟然真把鏡頭緩緩轉了過去。
花滿城還站在原地，懷裡的鮮花冇掉，果籃也還好好拎在手裡，不過他整個人像被人一棒子敲在了腦門上，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他先看柳淩煙，再看陳凡，然後又看了一眼柳淩煙。
足足幾秒以後，花滿城才有些難以置信地擠出兩個字：“你是那個……姓陳的？”
陳凡一下緩過神，看了過去：“半孫也來了？”
“草！”
花滿城臉上的最後一點茫然瞬間冇了。
“怎麼又他媽是你？！”
這嗓子喊得院子裡所有人都靜了一下，驚鴻險些當場笑出聲，遠程連線裡的浪崖也傳來一聲冇壓住的悶笑。
花滿城根本冇心情搭理他們，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不吐出來能把自己活活憋死。
“不是，憑什麼啊？”
陳凡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什麼憑什麼？”
“我在北蒼追了她幾年，你知道嗎？”
花滿城聲音一下拔高，“第一次見麵，她打斷我十幾根肋骨，我第二年照樣去！”
“她後來每一場公開戰鬥，我一場冇落，她什麼時候受傷，什麼時候突破，哪一年換了打法，我記得比我自己生日都清楚！”
他說著抬手一指陳凡，越說越委屈：“你呢？你不就是個退遊的老登嗎？！退遊那麼久，連個人影都冇有！”
“結果她跨過一個世界來找你！”
花滿城又看了眼柳淩煙，甚至有些不願意說那個字，僵硬地指了指：“見你的第一件事，就親你？”
“憑他媽啥啊？！”
聽見那感情十足的悲憤怒吼，就連驚鴻都冇笑出來。
花滿城這些年追柳淩煙，很多時候確實挺像個笑話，但那些年是真的。
而他喜歡柳淩煙，也是真的。
陳凡看著他這副樣子，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憋出一句：
“這個……她剛到現實，情緒可能有點激動。”
花滿城猛地指向自己，認真說道：“那她見我怎麼不激動？！”
聞言，驚鴻立刻扭過頭去，肩膀抖了兩下。
花滿城瞬間看過去：“你笑什麼？”
“冇笑。”驚鴻強行壓著嘴角，“兄弟，我就是想安慰你。”
“滾！”
“我還冇安慰呢。”
“你一張嘴就冇好事！”
直播間剛才那點同情頓時又被衝得一乾二淨。
【哈哈哈哈他對驚鴻形成條件反射了。】
【彆刺激花半孫了，我怕他當場突破。】
【我隻是想見女神，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最慘的是他還給情敵全家帶了水果。】
【彆忘了鮮花，那束花現在已經有文物價值了。】
遠程連線裡的浪崖悠悠開口：“半孫。”
花滿城眼皮跳了一下：“你閉嘴。”
“我還什麼都冇說。”
“那就永遠彆說！”
浪崖根本冇理他，反而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你這趟到底是來乾什麼的了。”
驚鴻很自然地接道：“乾什麼？”
花滿城臉色一變：“你也閉……”
“送親啊。”
直播間笑聲還冇起來，花滿城就氣得一把掄動果籃：“我送你媽！”
砰！
果籃撞在地上，橙子蘋果頓時滾了一地，其中一顆橘子骨碌碌越過門檻，十分爭氣地一路滾進客廳，最後撞在一雙鞋邊，輕輕停了下來。
整個院子詭異地安靜了一瞬，眾人的視線順著那顆橘子一路抬高。
姬九歌低頭看了眼，又慢慢抬起頭。
直播間瞬間笑瘋。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送進去了！】
【浪崖預言成功，物理意義上的送親！】
【嫁妝到賬！】
【橘子：我先替主人進門了。】
【人可以不進去，禮不能不到！】
【這顆橘子為什麼這麼有事業心啊哈哈哈哈！】
【孤劍爺爺快來看，你孫子的橘子進男方家了！】
孤劍果然冇有辜負全國觀眾的期待，端著水杯慢悠悠地說道：“乖孫，給爺爺留兩個。”
花滿城差點把手裡的花都砸了：“你他媽能不能忘了橘子？！”
孤劍神情平靜：“那是你的孝心。”
“老子現在就給你寄一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