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鮮豔誘人的紅色糖衣，顧清寒愣了愣，問道：“給我的？”
陳凡撇撇嘴：“不然給張亮？他再吃掉河裡都淹不死了。”
張亮正在啃鴨脖，聞言立刻罵道：“老子招你惹你了？”
顧清寒伸手接了過來，紅亮的糖衣裹在山楂外麵，在午後的陽光下透著細碎的光，她靜靜地看了會兒，開口問道：
“你以前不是說，劍修不能吃甜的，劍心會軟嗎？”
“以前是以前。”陳凡麵不改色地點點頭，抬手像小時候那樣隨手把她頭發揉亂了一點才收回來說道：“以前你還小，怕你心太軟。”
他說著重新拿起筷子，隨口道：
“現在長大了，心腸太硬，可以適當地軟一點了。”
“誰心腸硬了？”
聞言，顧清寒抿了抿唇，輕輕咬了口糖葫蘆。
薄薄的糖衣碎開，酸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原本冷清的眉眼也不知不覺舒展開了些，細細嚼了兩下，嘴角很輕地彎了起來。
陳凡笑了笑，低頭繼續吃飯。
對麵的浪崖看呆了，盯著顧清寒，又看看陳凡，再看看顧清寒。
驚鴻被他來回晃的腦袋弄得有些奇怪，問道：“老年癡呆不認識了？”
“畢竟是父親輩了，記性不太好。”浪崖懟了一句，旋即說道：“這真是顧清寒？”
“你他媽的……”驚鴻怔了怔，罵了幾句說道：“不是她還能是誰？”
“……”
浪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當年對方把他從九霄山上扔下去的時候，眼皮都冇多眨一下。
現在居然坐在這裡，手裡拿著串糖葫蘆就算了，竟然還在笑？
感受到目光，顧清寒眼眸微抬，冷淡道：“看夠了嗎？冇看夠我可以再送你下次山。”
“夠了夠了，真夠了。”浪崖忙不迭說道。
張亮笑出聲：“我說你當年怎麼非得十三次往九霄山上爬。”
浪崖麵不改色地說道：“曆史問題已經解釋清楚了。”
陳凡瞥了他一眼道：“小浪浪是個人才。”
浪崖神色頓時好看了不少，這兩個字他愛聽。
冇多久，姬九歌擦了擦手，看向遠處還在忙活的若雪說道：“夫君，妾身去幫幫若雪。”
陳凡點點頭：“去唄。”
薑洛神也立刻起身：“我也去！”
顧清寒把最後一顆糖葫蘆吃完，順手將竹簽朝著垃圾桶扔了過去，也跟著站了起來。
陳凡默默挪了兩步把冇扔進去的簽子撿起來放進垃圾桶，剛抬頭就對上顧清寒的目光，頓時撇了撇嘴：“不用說，我懂，是意外……”
“本來就是意外，是有些不對勁……”顧清寒看見陳凡連連點頭，說不下去了，怒瞪了他一眼道：“那也比你們幾個吃了不乾活強。”
“……”張亮覺得自己好像也被罵了。
柳淩煙見狀也準備起身：“那我……”
若雪抱著幾份名單走過來，遠遠便說道：
“你留下，去了也幫不上忙。”
柳淩煙有些不服：“我可以搬東西！”
若雪指了指旁邊的一排推車和十幾個工作人員：“不缺。”
“……”
柳淩煙默默坐了回去，陳凡冇忍住笑了一聲道：“小豆丁，你這輩子第一次因為太能打遭到嫌棄了。”
柳淩煙鼓了鼓臉說道：“師父也冇去啊。”
“我不一樣。”陳凡得意地抬著下巴道：“我是領導。”
若雪遠遠回了一句：
“領導從來不當人。”
“……”
桌上的人頓時笑成一片，柳淩煙坐了一會兒，冇事做視線便落到了浪崖跑去直播的石像上，疑惑問道：
“師父，那些人是誰呀？”
陳凡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翻了個白眼道：“以前雁回城留下的紀念像吧。”
柳淩煙來了興趣，立刻挽住他的胳膊問道：“裡麵有師父嗎？我們去看看吧。”
“應該有吧。”
陳凡放下筷子，被她拉著往雕像那邊走。
花滿城坐在原地，看著兩人親昵地動作，臉色一點點黑了下來。
驚鴻瞥了他一眼問道：“去不去？”
“去！”
花滿城走了冇幾步，越看越覺得心裡堵得慌，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到底哪裡好？”
陳凡扭頭瞥了他一眼：“你中午照照鏡子不就知道了。”
花滿城一愣：“為什麼非得中午？”
陳凡認真道：“早晚會嚇死你自己。”
“……”
驚鴻猛地把臉轉到一邊，那邊正在直播的浪崖嘴角也抽了兩下。
柳淩煙倒是一點冇忍，抱著陳凡胳膊笑出了聲。
花滿城額頭青筋都起來了：“你他媽……”
“文明點。”陳凡提醒道：“淩煙不喜歡聽臟話。”
花滿城當即閉嘴，深吸了好幾口氣，死死瞪著他。
一行人來到雕像前，柳淩煙沿著石像一路看過去，眨了眨眼說道：“這麼多人啊？”
陳凡隨口回道：“當年參與過那場事的不少。”
浪崖正舉著手機停在第一排的一尊石像前，對網友介紹道：“這個是鐵衣客。”
驚鴻看了過去：“你確定？”
“廢話。”
浪崖指了指石像背後的殘破大盾，“整個大夏區那時候拿這種塔盾還背雙斧的就他一個。”
他又往旁邊走了幾步說道：“這個是飛鳶，她那套肩甲是找一位鑄兵大師做得，絕版裝備。”
驚鴻看了眼，點點頭道：“還真是。”
再往前幾個，浪崖不斷對著鏡頭介紹，彈幕飄過‘浪神牛批’‘這才是時代古董的眼光’什麼的。
花滿城忍不住道：“你記得還挺清楚。”
浪崖淡淡一笑：“老玩家的基本素養。”
張亮幾個人吃完飯也晃了過來，浪崖正好停在一尊體型略壯、背著長刀的雕像前，沉吟了幾秒說道：
“這個……應該是青山不改。”
“你他……”
張亮眼睛一下瞪大，旁邊的江濤一把按住他肩膀，衝他擠了擠眼睛，低聲說道：“我剛才看見老陳露出那個表情了。”
浪崖疑惑回頭：“你什麼？”
張亮肅然一靜，硬生生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說道：“我說你他娘還挺有眼光。”
浪崖一臉舒暢地看向鏡頭：“家人們，青山不改本人認證！”
張亮麵無表情，江濤低下頭，肩膀瘋狂發抖。
柳淩煙對這些人顯然興趣不大，扯了扯陳凡袖子問道：
“師父，你在裡麵嗎？”
這句話一出，浪崖停下腳步，驚鴻也轉頭看了過來，就連還黑著臉的花滿城也是如此。
陳凡愣了一下，點頭道：“我當然也在裡麵。”
話音落下，浪崖直播間裡的網友立刻沸騰起來了，不斷發出同一個問題：
【他也在這批雕像裡？】
【這哥們當年到底是哪號人啊？】
【小浪浪趕緊找！！】
【已有信息已梳理，請浪神開始發揮！】
“呃……”看見這些彈幕，浪崖頓時怔了怔，下意識把屏幕轉了過去。
“太好了！”柳淩煙怔了怔，開心地拍了拍手說道：“那你們快幫我找找哪個是我師父啊！”
陳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掃了浪崖三人一眼，旋即眼睛微微眯了眯，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靠！”
見到這個表情，張亮江濤和劉建召齊齊退後一步，他們太熟了！
每次老大露出這個表情，那就意味著一定會有人要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