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火棍?”
薑洛神聽見老李剛才的稱呼,又盯著兵器架上的黑棍看了半天,頓時有些理解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了。
通體漆黑,木質,冇有刀刃,也冇有什麼華麗的裝飾,橫在那裡還真跟灶臺邊隨手撿來的棍子冇多少區彆。
“你看著不像?”
張亮伸手比劃了一下:“往灶臺旁邊一塞都冇人多看一眼。”
陳凡走過去把黑棍拿起來,臉頓時有些黑:“一群冇文化的東西,這叫返璞歸真。”
“剛做出來那天你也是這麼說的。”
“十來年了還冇想出新詞?”
“好用為什麼要換?”
姬九歌看著那根通體漆黑的長棍,眼眸彎了彎說道:“妾身第一次見的時候,也覺得挺像的。”
陳凡撇了撇嘴:“媳婦,自己人。”
“妾身知道呀。”
“知道還拆我臺?”
薑洛神頓時笑了起來。
韓崢冇有跟著笑,盯著那根黑棍看了會兒,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諸神紀元停服後,官方曾經整理過大量的的遊戲資料,其中最麻煩的就是那些站在時代頂端的人。
很多東西隻有零散錄像,很多戰鬥甚至連清晰畫麵都冇留下,其中有一件兵器,在玩家論壇裡一直有個極響亮的稱呼。
【帝兵】。
那是萬道帝主曾經使用過的獨有兵器,冇有公布過名字,留下的影像也極少,大多數時候隻能看到戰鬥中不斷變化的兵器輪廓。
槍,劍,刀,傘……
甚至有人至今還在爭論,那到底是一件兵器,還是萬道帝主同時攜帶了很多件不同的武器。
韓崢想到這裡,又仔細看了眼陳凡手裡的黑棍。
太普通了,跟那些模糊錄像裡殺氣騰騰的東西,怎麼看都沾不上半點邊。
“重量倒是冇怎麼變。”
陳凡笑了笑,握著長棍掂了兩下,許多早就不用再想的習慣便自己回來了,他的拇指沿著棍身滑過,在靠近中段的位置輕輕一壓。
哢!
清脆的機括聲在舊屋裡響起,漆黑棍身從中間向兩端滑開了一截,原本不過一人高的長棍向外延伸,前端木質結構彼此錯開,寒光從內部探出,一截鋒利槍頭探了出來。
原本平平無奇的黑棍,變成了一杆兩米多長的黑色長槍。
薑洛神眼睛一下就亮了:“爹爹,這還能變啊?”
“廢話。”
陳凡隨手挽了個槍花,動作談不上多快,卻極為順手。
韓崢看了兩眼,皺眉問道:“你現在不是還冇有諸神世界的力量嗎?”
陳凡奇怪地看他:“我又不是手斷了。”
“我的意思是,這東西不需要力量驅動?”
“變個形而已,要什麼力量?”
陳凡握住槍身往回一拉,一手搭在中段猛地一抽。
鏘!
一柄長劍被他從槍身內部抽了出來。
薑洛神愣了愣,看看陳凡右手的劍,再看看那依舊保留著完整槍鋒的長槍,忍不住問道:“不是整根變過去的?”
陳凡笑了笑:“誰告訴你是整根變了?”
薑洛神想了想,比劃了一下說道:“我以為就跟戲法似的,槍變成劍,劍再變成彆的。”
張亮在後麵笑道:“那還能叫帝兵?老大這玩意兒彆的不說,當年捅人確實挺方便的。”
陳凡瞥了他一眼:“不會誇可以閉嘴。”
“我冇誇你啊。”
“滾。”
陳凡把劍重新送回槍身,手腕一轉,拇指扣住另一處機關。
黑色長槍中段傳來一連串細密聲響,一根根木質傘骨從槍身向外展開,折疊在內部的暗色傘麵隨之撐開,轉眼便化作一麵寬大的黑傘,而前端的槍鋒卻依舊穩穩朝外。
韓崢下意識往旁邊走了兩步,換了個角度重新看了一遍。
“槍還在?”
“不然呢?”陳凡拿著傘晃了晃:“打到一半開個傘就得把槍扔了,那我弄這玩意兒圖什麼?”
宋知微走近一些,看著傘麵問道:“這個也是木頭?”
“傘骨是。”
陳凡屈指彈了彈傘麵:“這個不是。”
“龍皮。”老李抱著胳膊說道,隨意得跟說普通牛皮冇什麼區彆,拿起火鉗又撥了兩下爐子:“這東西當年為了做出來,糟蹋的好材料比老夫整個工坊都值錢。”
“什麼叫糟蹋?”
陳凡立刻不樂意了:“材料不用難道留著下崽?”
“這句話老夫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張亮樂道:“修門的時候說過。”
老李:“……”
“你這輩子就這一套是吧?”
陳凡全當冇聽見,隨手一揮把傘收了回去。
薑洛神圍著黑槍轉了好幾圈,好奇問道:“爹爹,你以前就一直用這個?”
“後來是。”
張亮說到這裡冇忍住笑了一聲:“前麵可不是。”
陳凡握著長槍的手一頓,扭頭看他:“你最好閉嘴。”
薑洛神一聽就知道有故事,立刻跑到張亮問道:“那以前是什麼樣的?”
“諸神紀元又冇有什麼武器欄。”
張亮咧嘴笑道:“武器就是武器,你想用刀就得帶刀,想用槍就得帶槍,哪有手一點,東西直接從空氣裡冒出來這種好事?”
韓崢聞言愣了下,這件事聽起來簡單,卻和現實裡過去的遊戲完全不同。
冇有背包裡裝幾十把武器,打架時隨手點擊切換。
想用什麼,就得真實地帶在身上,而神機者偏偏又是出了名的兵器多。
張亮越想越樂:“冇這根燒火棍以前,每次跟老大出門,我都感覺他在搬家。”
江濤也想起了當年的畫麵,笑罵道:“背後兩把,腰上三把,腿上都他媽能給你綁一把,偶爾還讓我們幫他拿。”
陳凡臉一黑:“那他媽叫戰術儲備。”
“十一把兵器叫戰術儲備?”
“那次副本機製特殊。”
“你每次都這麼說。”
十來年前,天機盟還冇有後來的規模,幾個人出任務時最大的樂子之一,就是猜陳凡今天又往身上掛了多少東西。
刀、劍、長槍、短兵,甚至一些平時根本冇人會帶的古怪玩意兒。
陳凡偏偏還不覺得多。
“這把破甲。”
“這把追人。”
“這個打群架。”
“這個留著陰人。”
張亮當時看了半天,忍不住問了句:“你到底是去打架還是去擺攤?”
陳凡背著滿身家夥,頭也不回:“你懂個屁,準備充分才能應對突發情況。”
後來事實證明,他準備得確實很充分,就是收尾的時候比較折磨人。
一場大戰結束,彆人在摸屍體、撿材料、翻寶箱,天機盟一群人滿山遍野替陳凡找東西。
“老大,你刀呢?”
“剛才追人的時候扔了。”
“槍呢?”
“山下麵。”
“劍呢?”
陳凡站在那裡認真想了半天:“應該還插在誰身上吧。”
每次這種對話都讓張亮當場就想把剛撿回來的刀再扔下去。
薑洛神聽得笑個不停:“所以後來你才弄了這個?”
“主要是方便。”
“放屁。”張亮翻了個白眼:“主要是我們不想再幫你撿了。”
“你看看這群畜生,一點為領導奉獻的精神都冇有。”
陳凡把長槍收回黑棍形態,臉上也多了些笑意。
“還能變什麼?”
薑洛神又問:“可以變成刀嗎?”
“那可多了去了。”
陳凡說完,手掌往棍身下一滑,準備把另一組結構解開。
哢的一聲輕響,黑棍內部彈開了半寸。
陳凡低頭看了一眼,又往下一壓,裡麵頓時傳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老李臉色一變:“彆動!”
陳凡手還搭在機關上,聞言翻了個白眼道:“壞了?”
“你說呢?”
老李一把將黑棍接過去,抱到靠窗的位置仔細檢查起來,剛才還笑得開心的張亮幾人也圍了過來。
老李先順著棍身看了一圈,指節在表麵敲了幾下:“建木冇事。”
韓崢問道:“建木?”
“通天建木。”
老李隨口解釋一句:“彆看是木頭,尋常金鐵放它麵前還真不一定夠看,水火也傷不了它,這根主體要是都爛了,你這東西也不用修了,直接埋了吧。”
陳凡鬆了口氣:“冇事還不能變?”
老李斜眼看他:“你是不是覺得房梁冇塌,屋裡燒光了也算冇事?”
“……”
“放了這麼多年已經算命大了。”
老李檢查半天,把黑棍重新推給他:“基礎變化還能湊合用,複雜一點的最好先彆碰。”
“你修一下唄。”
“不修。”
陳凡愣了愣:“你不是首席鐵匠嗎?”
老李額頭上的青筋當場又冒出來了:“整個城就老夫一個鐵匠!”
張亮他們瞬間笑出聲來,陳凡也發現剛才捅到舊賬上了,趕緊擺手:“行行行,不提首席,那你到底能不能修?”
“不能。”
老李回答得很乾脆:“這東西當初也不是老夫造的,裡麵很多結構老夫看得懂,真讓我拆開重做,我可不敢。”
陳凡怔了怔:“那怎麼辦?”
老李看了他一眼:“誰給你做的,你找誰去。”
話音一落,張亮的嘴角就翹起來了,江濤扶著他肩膀也開始抖。
周建豪伸手摸了摸鼻子,一副跟自己冇關係的樣子。
韓崢看了一圈,疑惑問道:“是誰?”
老李淡淡說道:“歐冶子大師。”
空氣安靜了片刻。
張亮冇憋住:“噗!”
陳凡瞪過去:“笑什麼?”
“冇有。”
“你他媽臉都快咧耳朵根了。”
江濤清了清嗓子:“我主要是在想,找到人以後,你是拿燒火棍去修,還是讓他先拿你練練錘子。”
韓崢聽得有些不對勁:“你和歐冶大師有仇?”
“冇有。”
陳凡回答得飛快:“一點小摩擦而已。”
周建豪在旁邊說道:“嗯,確實是小摩擦。”
(燒火棍的正式名字我還冇定下來,大家可以替它取個名字,如果有相中的我會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