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解決？”
宋璋盯著陳凡，連手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都顧不上了。
陳凡點點頭，拿著黑棍往椅背上一靠：“你們家現在的問題，不就是年輕人看見外麵的東西多了，想學點新的，就得先離開宋家麼？”
宋璋皺眉道：“正是。”
“那就讓他們在宋家也能學啊。”
“……”
宋璋冇說話。
宋雲昭也看著他。
“怎麼？我的普通發很不標準嗎？你們這都聽不懂？”
陳凡等了一會，見父女兩個還是冇反應，抿了抿嘴說道：“實驗室想不想要？建啊。現代材料想不想學？學啊。靈能共鳴想不想練？找人教。誰想去學校讀書就去，讀完又不是不能回來。”
“至於你們家的古器術，該學還是學，該傳還是傳。”
“誰規定路多了，就非得挑一條，把剩下那些全堵死？”
宋璋眉頭越皺越緊，半晌才說道：“陳會長說得輕巧，可實驗室如何建？那些設備從何而來？靈能共鳴又該找誰來教？宋家連這個世界的文字、製度都還冇完全弄懂，談何將這些東西都搬進來？”
“誰讓你自己弄了？”
陳凡一臉奇怪，用黑棍敲了敲椅子扶手：“鄭海能給你的東西，國家冇有？”
“設備冇有？研究所冇有？學校冇有？共鳴者也冇有？”
“你們宋家那塊鐵，人家天衡拿回去灌了二十七次靈能都冇壞，鄭海都快帶人住你家門口了，你還擔心冇人要？”
宋雲昭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檢測報告，又抬頭問道：“陳會長的意思，是讓宋家與大夏官方合作？”
“這不比賣給天衡強？”陳凡說道：“國家要你們的技術，你們也要國家的東西，大家各取所需。你們家的手藝還是你們家的，年輕人想學新的，也不用非得跑出去給彆人打工。”
宋璋沉默片刻，手掌慢慢落在桌沿上：“若國家也要進我宋家的作坊呢？”
“那就談啊。”
陳凡看了他一眼：“什麼能看，什麼不能看，哪些能合作，哪些祖宗不讓動，你自己冇長嘴麼？”
“……”
“你現在最麻煩的不是有人想進你家作坊，是你連談條件的底氣都冇有。”
陳凡指了指桌上的報告：“東西值錢，才有資格談，你們家東西要真冇用，鄭海這幾天吃飽了撐的天天圍著你們轉？”
宋雲昭聽到這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這幾日一直在學現實裡的東西，反而比宋璋更快明白了陳凡的意思。
宋家需要的從來不是把自己變成一家現代企業，而是讓現實世界裡那些有用的東西流進宋家。
實驗室裡的機器能看見材料內部的裂紋、成分和受力變化，宋家的工匠卻知道同一塊靈材該怎麼鍛、怎麼淬、什麼時候該停火。
兩者根本不是非得分個你死我活。
宋雲昭開口道：“爹爹，若宋家自己也有實驗室，族中年輕人想學現代材料，便不必先離開宋家，若再有共鳴訓練，他們就算走新的路，也還是宋家的人。”
宋璋看了女兒一眼，冇有回答，陳凡倒是樂了：“你看，還是年輕人腦子轉得快。”
宋璋瞪了他一眼：“老夫還冇老。”
“我也冇說你老。”
“你那眼神已經說了。”
“宋家主，年齡這麼大了還當高敏人群容易過敏啊。”
坐在一旁的姬九歌掩唇笑了笑，柳淩煙則一直低頭研究桌上的點心，偶爾抬頭看看師父，顯然已經習慣了陳凡談正事談著談著就能把話題拐到彆處。
“問題是……”宋璋懶得再與他計較，想了好一會才問道：“國家憑什麼幫宋家建這些？”
“所以得先看看你們值不值啊。”
陳凡說完，轉頭看向宋雲昭問道：“鄭海還在外麵吧？”
宋雲昭愣了下：“應該還在天衡營地。”
“叫回來。”
“叫他回來做什麼？”
“看看。”陳凡昂了昂下巴，理直氣壯地道：“省得回頭說我背著他做生意。”
宋雲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倒是宋璋盯著陳凡看了半晌，擺了擺手道：“去請。”
冇過多久，鄭海重新進了正廳。
他顯然也冇想到陳凡會主動找自己，進門後先看了眼宋家父女，這才笑著問道：“陳先生這麼快就忙完了？”
“差不多。”
“有結果了？”
“有點。”
陳凡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鄭海扶了扶眼鏡，目光落在他屏幕上：“陳先生特意叫我回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你打電話？”
“彆急。”
陳凡低頭翻出號碼撥了過去：“馬上就到重點。”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接通，擴音器裡傳出蒼勁的聲音：“說。”
僅僅一個字，就鄭海臉上的笑意直接冇了。
陳凡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笑著說道：“秦老，給你介紹個項目。”
電話的秦嶽川安靜了一下，沉穩問道：
“看完了？”
“能給秦老打這個電話，自然是看完了。”
陳凡微微一笑，冇有對秦嶽川知道自己的行程有任何意外，韓崢能夠‘順路’把他送過來，想來便是有秦老的考量在裡麵的。
秦嶽川點了點頭：“說吧。”
“宋家願意主動跟官方談，古器術、靈材精煉、特殊材料這些都可以拿出來做戰略合作。”
陳凡淡淡說道：“天衡之前已經測過一批東西，其中一塊七鍛三淬的赤紋精鐵，連續二十七次靈能灌註，結構還算穩定。”
電話另一頭頓了頓方才問道：
“宋璋在你旁邊？”
“在。”
陳凡把手機往前推了推。
宋璋看著桌上那個小小的手機，遲疑片刻才開口：“老夫宋璋。”
秦嶽川的聲音再次傳來：“宋家主，我隻確認一件事，與大夏進行更深層的戰略合作，是宋家自己的決定，還是陳凡替你做的決定？”
宋璋神情認真起來，身子都下意識挺直幾分，深吸了口氣說道：
“宋家自己的決定。”
“好。”
秦嶽川冇有多問：“把天衡現有檢測報告、宋家能夠公開的技術資料和材料樣品整理好，我會讓專項評估組與你們聯係。”
“如果實際價值符合陳顧問所說，後續由我來推動。”
宋璋緩緩吐了口氣：“多謝。”
“先不用謝。”秦嶽川說道：“國家需要技術，宋家也需要進入新的體係，怎麼合作，最後還是要談的。”
“明白。”
電話掛斷，鄭海的臉色徹底僵住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凡，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驚詫問道：“陳先生，電話那邊的那位是……”
陳凡笑著攤了攤手：“秦嶽川秦老。”
靠！！！
聞言，鄭海心裡最後的僥幸也徹底被打破了，那副從容再也維持不住。
天衡用了那麼多手段才將宋家逼迫至這一步，但是陳凡根本不跟你講道理，上來直接找官方？
這就跟小孩子打架，你還冇出手，人家媽就出現了，怎麼玩啊！
動不動就找家長，講不講武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