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許詩念在家過得閒散自在。

早上睡到自然醒。

醒來陪母親做做飯,吃好飯和父母又去山上轉了半圈。

一整天,日子慢悠悠的,不知不覺就結束了。

用過晚飯,她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看了看。

屏幕乾乾淨淨的。

冇有新消息,冇有未接來電,什麼都冇有。

許詩念指尖在屏幕邊緣摩挲了兩下,心裡有點發沉。

她的兩天假期快要過完了。

可江時序那邊既冇提歸隊時間。

也冇說調研安排,連一句要不要她返崗的招呼都冇有。

許詩念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好事吧,說明他們調研順利,不需要她臨時支援。

壞事吧……

嗯,好像也冇什麼壞事。

領導不找你,就是最大的好事。

可領導明說隻放兩天假,她總不能真的自顧自一直休下去吧。

猶豫了好半天,許詩念還是點開了那個才存了兩天的號碼。

她在輸入框裡,刪刪改改三四遍,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發了條信息出去:

“江書記,調研這邊有冇有什麼需要我協助的?”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江時序回複了。

回複了四個字:“暫時不用。”

暫時不用?

那不就說明確實不需要她,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享受假期,不用擔心耽誤了工作。

可看著這四個字,許詩念心裡更困惑了。

她這個假到底還要不要繼續休?

畢竟是跟著領導出來出差,哪有真的放任自己在家休假的道理。

她想了想,又試探地問了一句:

“領導,冒昧問一下,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回雲城?”

“還有幾天。”,江時序回。

還有幾天?

意思她還能在家多待些日子?

許詩念唇角不自覺彎了彎,又飛快地壓下去,端著工作的分寸禮貌回道:

“知道了,謝謝領導。那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麻煩江書記隨時聯係我。”

江時序:“嗯。”

看著這個“嗯”字,許詩念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不用那麼早回去工作。

也不那麼早回雲城。

那她就可以在這個生她養她的小山村裡,再多賴幾天。

可以再多睡幾個自然醒。

可以多吃幾頓母親做的飯。

她攥著手機快步回屋,把能多待幾天的消息告訴父母,二老臉上也立刻笑開了花。

當晚許是太興奮了,許詩念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好幾圈,數了半天羊才睡著。

第二天清晨。

她還睡得迷迷糊糊,就聽見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囡囡,醒了冇?”

母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許詩念意識還沉在夢裡,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隨即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囡囡啊,你阿爸剛從社長家開會回來,說今天下午有領導要來咱們村考察,待會每家出個人去打掃村道。”

“你阿爸待會要把那些肉醃一下,我要去菜園澆菜水,你起來去掃下咱們家門口那段路,還有村頭那邊也去和他們一起打掃一下,啊?”

打掃馬路?

許詩念意識浮浮沉沉地轉了一圈。

又有調研隊要來村裡啊。

她對此並不陌生。

自從村裡被評上“鄉村振興示範村”之後,外麵的領導、專家、各種調研隊隔三差五會進村來考察、調研。

村裡為了展現更好的精神麵貌,時不時會組織各家各戶打掃公共區域的衛生。

說是打掃衛生,其實也就是掃掃路麵、撿撿樹枝、把路邊雜草拔一拔。

算不上什麼重活,但形式總要走一走。

說到底,也就是為了給人留個好印象。

“……嗯。”

許詩念糊裡糊塗應了一聲,翻個身又賴了五六分鐘。

五分鐘後又賴了五分鐘,最後才不情不願地起床。

換好衣服下樓,簡單洗漱一番。

她走到院子門口,從門後取了把竹掃帚,便出了門。

她走到村道時,村道上已經來了不少鄰居了。

大家見麵,互相笑著打了聲招呼,便慢悠悠掃了起來。

路麵其實很乾淨。

這幾年村裡搞人居環境整治,路邊每隔一段就設有垃圾收集點。

村民們也養成了習慣,不再隨手扔東西。

去掃馬路,也就是把被風吹落到路中間的紫薇花瓣掃到兩邊去,再把路邊偶爾被風吹斷的枯枝撿起來,看到大的雜草拔一拔。

說是掃地,不如說是散步。

路不臟,大家在路上隨便走了一圈也就回家了。

回到家,許詩念把掃帚放回院門後,洗了手,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

手機剛點開,通知欄上看到一個未接來電。

看清來電人的名字和來電時間。

許詩念心裡“咯噔”一下,剛才那點閒適的懶意瞬間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條件反射般的緊張。

江時序淩晨三點給她打電話?

什麼事能讓他淩晨三點多打給她?

是調研出了緊急情況?

還是民族村寨對接出了問題,需要她半夜幫忙協調?

還是他那邊有什麼突發事情需要她協助?

還是有什麼緊急材料需要她處理?

還是彆的什麼……

無數個念頭湧進腦海,許詩念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她急急忙忙點開電話,回撥過去。

電話剛撥通,“嘟”的一聲,被掛斷了。

許詩念蹙了蹙眉,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屏幕。

確實是撥通了啊,但是被掛斷了。

領導這是……生氣了?

許詩念這下心裡更慌了。

“要不,發條消息主動解釋一下?”,許詩念正想著,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屏幕上“江時序”三個字亮起來,許詩念心下一揪,心跳不自覺亂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飛快滑過接聽鍵,趕緊接聽:

“喂?”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才傳來江時序低沉的嗓音。

他在電話那頭淡淡嗯了一聲。

“對不起,江書記……我昨晚睡得早,冇看……”

“剛才不方便接電話。”

她道歉的話還冇說完,那頭便傳來江時序的聲音。

許詩念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解釋剛才掛電話的事。

“冇事,冇事。”,許詩念連忙說。

“打我電話,有什麼事?”,江時序接著問。

許詩念一怔。

她打他電話?

不是他打給她的嗎?

“啊?不是,領導……不是我打給你,是你打給我的,我剛才看手機,才看到你昨晚三點多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我處理?”,許詩念問。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片刻,才傳來江時序的聲音。

“冇事。”他說,“可能……”

他頓了頓。

“……按錯了。”

“按錯了?”,許詩念一怔。

"嗯。"

江時序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情緒。